皇帝下朝后身著一身深紫色華服,上面用暗金色絲線繡出朵朵祥云。腰間一羊脂玉帶,鏤空刻出祥云圖案,用金錫渡邊。腰間始終掛著那紫玉簫。墨發(fā)用一支紫玉簪挽起,其余如瀑布垂下,如綢緞般順滑。眸中透出一股邪魅與冷傲。出來散心,不覺行至纖華臺。
一襲粉白色抹胸長裙,外罩一身白色紗衣,清秀可人,上繡蓮花暗紋,正應了那句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出水芙蓉大致如此。
雖是清純的裝束,但還是掩蓋不了我眼底的冷傲,一身傲骨,一身傲氣。
懷抱古琴,走入纖華臺,緩緩撥動琴弦,一曲相思情聲聲動人心。
曲畢,佳人早已泣不成聲,卻還謊稱迎風流淚……
在纖華臺上快步走著,不覺的撞到了一個人,佳人一驚:“這人不是皇帝嗎?怎么在這里?”
聞古琴聲望去,看向持古琴的主人,卻見其流淚,出聲詢問:“墨妃,一向不見你落淚,今日這般是為何?”
回過神來,忙跪下行禮:“給皇上請安,妾,妾,妾妃,只是迎風流淚而已。”
言罷,手抖得厲害,又見琴弦已斷,淚水愈發(fā)不爭氣的流下來。
皺眉,將古琴拿過,遞給慕蕓,道:“拿給琴師修補?!?br/>
皇帝將扶墨妃起:“迎風流淚?現(xiàn)在可是無風。別告朕是沙子入了眼?!?br/>
墨妃止住眼淚,雙膝跪地,直視皇帝:“謝皇上?;噬?,妾身并非有意隱瞞皇上?!庇盅裕骸版肫疬@琴曲就忍不住流淚,這曲子……”
皇帝回憶起方才的曲子:“《湘妃泣竹》?”扶起墨妃:“起來說話?!?br/>
墨妃略顯笨拙地起身,雙膝早已經(jīng)失去知覺,又言:“皇上,此曲名為湘妃泣竹,是有典故的:相傳舜帝死后,娥皇和女英的眼淚,灑在了九嶷山的竹子山,竹竿上便呈現(xiàn)出點點淚斑,有紫色的,有雪白的,還有血紅血紅的,這便是“湘妃竹”。竹子上有的像印有指紋,傳說是二妃在竹子抹眼淚印上的;有的竹子上鮮紅鮮紅的血斑,便是兩位妃子眼中流出來的血淚染成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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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臉色突然一變,笑的不明其意:“是啊,帝堯?qū)蓚€女兒嫁于帝舜,帝舜死后,二妃跳江殉葬?!币魂嚴湫?,又言:“冷笑當真是賢妃啊……”見皇帝這幅模樣,墨妃心中一驚,但仍笑道:“是啊,娥皇女英當真是賢妃……”心中卻是一陣苦笑。
皇帝左手環(huán)住墨妃的腰,右手擒住她的下巴:“既然淑嬪如此想當二位賢妃,便不用等朕百年之后,現(xiàn)在便殉葬吧。想來歷代祖先見到此定會十分欣慰,娥皇女英二位賢妃也欣慰看到自己后繼有人。你說是不是?”驚的墨妃驚呼出聲:“皇上,妾妃……妾妃不是這個意思,妾妃……”皇帝看著墨妃冷笑;“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哪個意思?”墨妃只得強作微笑:“皇上,妾妃只是覺得娥皇女英二位先人真的是烈女,妾妃有感而發(fā),絕非……絕非……咒皇帝??!”
“有感而發(fā)?”皇帝聽罷,松了手:“這是有感而發(fā)?依朕看,待朕逝世了你再有感而發(fā)也不遲啊。那時候你倒是不必有感而發(fā)了,直接效仿豈非更好!”“皇上饒命,妾妃,妾妃不敢了?!蹦闹幸惑@,跪倒在地,“皇上曲解妾妃的意思了,妾妃對皇上像娥皇女英對舜帝一樣?!边B忙叩頭,淚流滿面。
而皇帝對墨妃的扣頭似乎聞所未聞:“這也不用你跳江,還浪費財力。御花園也有池子,你也可以效仿。嫌走的累的話,從這纖華臺跳下去也行?!?br/>
墨妃眉頭微皺,苦笑一聲:“皇上,皇上就不顧及昔日的情分嗎,皇上都忘記了嗎?讓我從纖華臺跳下去,皇上,這纖華臺有三層,每層都有三尺高,共九尺,如此之高,皇上當真如此絕情嗎?”
皇帝微愣,然后一笑:“是啊,萬一摔個粉身碎骨,還污了朕這后宮?!彼尖馄蹋溃骸凹热蝗绱?,也不用你跳了。穆楓,傳朕口諭,淑嬪言行不檢,目無圣上,禁足三月,日日正午院中跪兩個時辰。求情者,殺無赦。”語罷,欲揚長而去。
墨妃面無表情:“妾妃謝皇上?!鞭D(zhuǎn)身從纖華臺上跳下去:“天意亡我冷氏!姐姐,來世我們再做姐妹?!?br/>
皇帝看著飛身而下的墨妃,冷言:“厚葬了便是?!?br/>
不說這墨妃飛身跳下這纖華臺,且說這墨冰忽見碧月來報碧:“丞相,墨妃娘娘出事了!”“本尊知道了,再探!”“是。”碧月傳身離去,墨冰欲趕往纖華臺,但苦于無皇帝詔書,不敢擅自入宮,轉(zhuǎn)叫碧琳去向皇后求得詔書好入宮救墨妃。
半晌,碧琳來報:“主人,皇后娘娘會親自前往的,主人放心?!薄昂?。”
皇后著一身明黃色宮裝,頭戴鳳釵,一副母儀天下的樣子,疾步去往纖華臺。再說那墨妃,從臺子上跳下去卻被芷兒(墨妃的貼身女護衛(wèi))救下。墨妃站立起來,言:“芷兒,你何苦救我?”“主人要是有事,宮中就一定會亂的?!薄白怨诺弁醵啾∏?,今朝,本宮才算是真的領(lǐng)教了?!被实垡徽?,字里行間透著冷漠,言道:“既然沒事,那就執(zhí)行吧。”“但不知妾妃身犯何罪,若有罪,甘愿領(lǐng)罰?!?br/>
正是:自古帝王多薄情,薄情佳人斷柔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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