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尤其是這種特殊的時候
傅子簫看到這一幕,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
剛才他在氣她冷靜,但現(xiàn)在她不冷靜了,他也明白了,她不是不痛,而是痛得都不會表達了。
看著她死命地用自己的右手去推那么東西,可是怎么也推不動,氣得眼睛都紅了的畫面。
傅子簫就感覺有一把刀,不停地鈍著他的心。
“別這樣,別這樣……”傅子簫上前說著,他試圖阻止墨云錦的動作,唯恐她的手因此傷得更厲害。
然而,大概是墨云錦需要發(fā)泄吧,又或許是傅子簫說的話讓她這段時間里,一直緊繃著的弦和逃避的東西,全部都到達了極點。
她用力地推開傅子簫。
可是,她的手沒勁啊,這樣推一下,痛的是她自己,真正被推開的,也是她自己!
墨云錦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傅子簫伸手想去拉她,她卻突然整個人屈起膝蓋,頭埋在膝蓋里。
她哭了……
看著她那不停聳動的背部,還有壓抑得幾乎可以聽不見的哽咽聲,傅子簫的手都僵住了。
即使是哭,她也哭得如此壓抑,可見她在生活里,其實真的沒有表面上這么冷靜開心。
……
安樂苑這邊的情況尚且如此,而這幾日里,沒有再前往安樂苑前去看墨云錦的云殊,此時正坐在書房里,一臉的沉思。
以往,公文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現(xiàn)在,他看著這些公文,就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覺得自己的腦仁‘突突’地痛著。
他不由想起那天自己兒子說的話,就是那一句讓他同意墨云錦離開的話。
云殊自然是看出來了,自己的兒子其實一點都不希望墨云錦離開,可是,因為墨云錦的堅持,因為她的情緒,他做出的選擇,就是讓墨云錦離開!
這幾天,他一直沒敢去安樂苑,但他也沒有讓墨云錦離開。
因為,有些事情他還沒有想明白,也做不下那個決定。
要是在他沒想明白的時候,墨云錦離開了,到時他想清楚了,后悔了去哪里找人?
云殊想,他是個自私的。
心里的思緒啊,飛啊飛,別說多重了。
千轉(zhuǎn)萬轉(zhuǎn)的,最終也沒有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劍眉緊緊地鎖著,有著無盡的糾結(jié),到最后,云殊也沒能想明白,卻也靜不下來辦理公文。
他不由自主地起身,離開書房,沿著那已經(jīng)在心里演變了千萬遍的方向走去。
“大人~”
半途,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黃鶯般的婉轉(zhuǎn)。
若是別人聽了,指不定骨頭都酥了,唯獨云殊,心里只覺得這種聲音怪異得厲害。
這人都在府邸里住了四年的時間,即使面容不放在心里,但這聲音總歸是熟悉的。
莫名想到了上次在中元節(jié)宴會上發(fā)生的事情,云殊有些不悅。
他不是個蠢的,不過是有些事情被蒙蔽了而已。
他不確定葉卿卿平日里是個什么樣的人,但在中元節(jié)宴會上,他感覺到葉卿卿對墨云錦的不滿!
可是,為什么呢?難道是為了澤兒?
此時的云殊還不知道,有一種針對,叫作‘因愛生嫉!’
“什么事。”緩緩回神的云殊,才發(fā)現(xiàn)自己要前往的地方,他頓住自己的腳步,有些不滿地問道。
心里,卻又有些雀喜。
幸好被叫停了,要不……他還沒下定決心,去到安樂苑與她也沒什么好說的吧,她一定會不歡迎的。
云殊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有一種叫做‘愛’的東西,已經(jīng)在他的心底生根發(fā)芽,很快就會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而他,現(xiàn)在越來越注意墨云錦的情緒了。
只是他還是不懂??!
葉卿卿聽出了他話語里的不滿,眉睫兒一顫,低斂著自己的腦袋,似乎有些委屈又似乎壓抑著什么,“大人……這是還在怨我嗎?”
都是聰明人,她相信云殊能聽明白她話語里的意思。
確實,云殊也聽明白了。
他掃了一眼葉卿卿,淡淡地說道,“有何可怨?”
葉卿卿心中頓喜!
她正欲說些什么,云殊又添上一句,“相府到底不是你的家,這般應(yīng)該挺正常的吧?!?br/>
轟!
腦子里剛剛松開的一根弦,以極快的速度緊繃,緊繃,再緊繃!
然后,砰的一下,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弦斷了,彈得葉卿卿腦門都是痛的,耳朵里嗡嗡直響。
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自己的雙手居然緊緊地拉扯著云殊的袖子。
對上云殊冰冷不喜的眼神,她下意識地松開了自己的雙手。
葉卿卿根本就不知道,這暫時的空白里她做了什么事情。
但云殊一直都是清醒的,他頓時皺眉。
剛才,葉卿卿突然撲上來,死死地揪著他的袖子,雙眼紅通通的,好像他欺負(fù)了她一樣。
她說:“不是的大人!這里就是我的家!”
對她這句話,不像以前一樣,連考慮都不考慮直接選擇了相信,這一次,云殊心里倒是有了一些不信的意思。
是啊。
就是不相信。
他本來就是因為葉雨澤臨終前提到葉卿卿,所以才對葉卿卿多加照顧,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葉卿卿成為一家人。
對葉卿卿說的那句話,他自然不喜。
再說了,葉卿卿的所作所為,給他的感覺根本就不像。
“如果沒什么事情,我先走了?!痹剖庹f完,彈了彈自己剛剛被拉扯的袖子,抬起自己的腳步就要走。
說真。
他沒有心情和葉卿卿在這里玩什么把戲,他現(xiàn)在心里正煩躁著呢。
葉卿卿哪曾想到云殊會這么絕情,而且,他臨走時所做的動作,好像厭惡她的碰觸一樣。
那動作,真的是刺傷了她的眼!
只是呆愣了那么一兩息時間,葉卿卿迅速地反應(yīng)過來。
她可沒有忘記自己的事情!
“大人!”她上前連忙喊著,快步攔在云殊的面前。
因為云殊難看的臉色,她也不再啰嗦,很快說了出來,“大人剛從外面回來就進了書房,也沒來得及聽老管家匯報吧?”
她的語氣很篤定。
這種認(rèn)知讓云殊多看了她幾眼。
要是平時,葉卿卿自然會因為他多看自己幾眼而高興,但是現(xiàn)在嘛,她還真的沒有這種心情。
她繼續(xù)地開口說道,“聽老管家說,安定候府的公子,來了咱們相府。”
傅子簫?
他來做什么?
云殊有些詫異,這種情況還真的不在他的意料范圍之內(nèi)。
不過,即使心里很詫異,他的面上也沒有顯出一絲的奇怪來,他抿著唇,“你說這些做什么?”
他的語氣有些淡。
葉卿卿心里也著急啊,她唯恐自己的話說出來之后他會誤會她,可不說吧又不行。
咬了咬牙,她干脆說道,“傅公子他去了夫人的苑落。”
“?。?!”
又是一個他沒想到的。
畢竟從上一次之后,他和傅子簫兩人也說得好好的,為了墨云錦的名聲著想,就算傅子簫再有心思,也得給憋住了。
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在相府。
但仔細(xì)一想吧,云殊好像又知道其中的原因了,那就是,傅子簫得到了墨云錦受傷的消息。
這個時候的云殊還沒有想過傅子簫得到墨云錦受傷的消息是人為,等到日后他知道后,才知道有些人的心計,真的是一環(huán)比一環(huán)厲害。
“你說這些做什么?”
云殊知道傅子簫的心思。
要是以往,他會肯定墨云錦不會和傅子簫怎么樣,但現(xiàn)在墨云錦被他傷透了心。
她不會和傅子簫發(fā)生什么,但不一定不會借著傅子簫的勢力離開。
想到這里,云殊的臉色終于變了變。
葉卿卿可是一直都注意著云殊的臉色呢,看到他的臉色變了,她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當(dāng)然,她覺得云殊是想到了傅子簫和墨云錦之間有齷齪才會臉色大變,畢竟是個男人,都承受不了自己的女人給他戴綠帽子,而且,這頂綠帽子還是自己的好友的!
正應(yīng)了那一句:兄弟的感情,就是從小穿一條褲子穿出來的,長大了共用一個女人用出來的?
葉卿卿自然不知道的是,現(xiàn)在的云殊根本就不是之前的云殊了,他很相信墨云錦的為人不會做出這種沒有分寸的事情。
之所以面色大變,不過是害怕墨云錦會離開而已。
所以說啊,有些人呢,自己思想齷齪了,還想著別人也跟她一樣惡心。
“我沒什么意思的……”葉卿卿低著自己的腦袋,似乎有些不開心他的不信任,“我,我只是想說,大人應(yīng)該多多關(guān)心夫人才是,尤其是這種特殊的時候?!?br/>
特殊的時候是指什么時候?
雖然云殊傷了墨云錦是在安樂苑里,但因為那天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大家你猜我猜的,到最后還是猜到了正點上。
再加上自從那之后,邢冷不管對誰都是一副冷臉,更是應(yīng)了他們的猜測。
傷了墨云錦的身,心自然也是傷的了,這種時候嘛,確實是挺特殊的。
葉卿卿是話中有話,但云殊都懶得跟她說些什么,直接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繞過葉卿卿就走了。
根本就沒有了之前那種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