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郊,紀安和崔玄坐在馬車上,林寶也在車內(nèi)。三人正在商量住的地方,別人是擔心沒地方住,崔玄和紀安卻是煩惱住的地方太多。首先是紀安,他是紀府的人,再怎么樣也得先回紀府去。雖然他很有把握去和崔玄住,但畢竟這不是幾年前,他們可以打著請教學問,上衙方便的幌子在一塊了。
如崔玄這般年紀都是孩子他爹了,紀安也是娶妻生子的年紀,這兩人若是沒個正當理由,怕是難當京城之中的閑言碎語了。雖然紀安不太在乎,但想在官場上混,就不能太出格了。
林寶肯定是跟著崔玄走的,畢竟,他們一開始就打算讓林寶以崔玄遠親的身份混在京城的。雖然林寶的廚藝很好,人更不錯,但在京城,廚子的身份真不高。這么一個皇親國戚聚集的地方,沒個保護傘,就林寶這樣的,早就要被人搶到府里做私廚了,開店怕是沒可能了。
所以,他們才一致決定用用定國公的牌子,抬一抬林寶的身價。這樣,就算酒樓開出來之后,旁人也不會只把林寶當廚子,做事自然就會有所顧忌的。為此,崔玄是準備把林寶接到自己府里的。
崔玄看著紀安越到京城越不開心,心中疑惑,讓林寶去套話,才得知原來紀安是煩惱沒法有正當借口和他住一塊。這讓崔玄又得意又滿足,心中感嘆終于套牢了紀安的心。
然后,崔師兄就跑去和紀安賣好道:“阿安,師兄早就在京城買好了兩座宅子,一座給你做別院,一座是我住的。兩座宅子只有一墻之隔,我在墻上還開了門,也就是騙騙那些外面的人。咱們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分開。”
紀安立馬高興了,高聲道:“師兄,你真好。我又可以吃林寶做的菜了,不用虐待我的胃了。太好了!阿寶,咱們又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好吧,崔玄這才明白,他自作多情了,自從林寶來了之后,他的地位逐步下降,讓他暗自后悔了好久,怎么就帶了個會和自己爭寵的廚子了呢。即使上輩子這娃對紀安十分不錯,也不能搶了他的地位啊。
不提崔玄的心理活動,他們回京早就被京里的人知曉了。崔玄這邊是由大皇子直接來接風洗塵的,而紀安則是由紀晨和顧詹來接的。這兒要說一句,顧詹已經(jīng)從邊城回京成了一個四品官,和紀晨是同僚。
崔玄一行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的到了京城城門處,大皇子就派人來告知已在不遠處等著他們了。讓一個親王來接,崔玄也算是大大的有面子了。這也是因為崔玄是秦明軒的舅舅,不然,御史就得上書秦明軒拉攏朝中重臣了。雖然他們早就勾搭成奸了,但這種事情也就你知我知不必大家明說的那樣。
紀晨和顧詹來接紀安遇到了秦明軒,兩撥人干脆成了一撥。崔玄從馬車上下來,給秦明軒行了一個公式化的行禮。秦明軒立馬扶起他,動情而激動的喊道:“舅舅,幾年不見,你還是這么和我這個外甥見外?!?br/>
同時對著向他行禮的紀安說道:“紀大人就不必多禮了,你是舅舅的師弟,咱們是一家人,用不著多禮?!?br/>
紀安見著如此也就起身了,然后就瞧見了紀晨和顧詹。紀晨比起三年前更高了一些,也許是成親為人丈夫了。給紀安的感覺要比三年前穩(wěn)重了很多,把以前那些浮躁都沉淀了下來。
而顧詹,皮膚變成了小麥色,臉上的輪廓更為的分明,以前和紀安不相上下的個子,現(xiàn)在卻要比紀安高大半個頭。身體也被關(guān)外的牛羊養(yǎng)的壯壯的,若是說以前的顧詹還有些鋒芒畢露,才氣外泄,現(xiàn)在卻是上了把劍鞘,更為的內(nèi)斂也更有男子氣概了。
紀安看著崔玄和秦明軒相談甚歡,一時間還顧不到他。和秦明軒說了一聲,直接走到紀晨和顧詹面前,對著顧詹就是一拳頭打在他肩部上,笑著說道:“阿顧,你還舍得回來?。窟@么多年,竟看我給你寫信了,你都快把我這個同窗兼好友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紀安的拳頭其實也就是意思一下,顧詹卻是故意大叫道:“紀大人息怒,小的知道錯了。這不,從關(guān)外特意備下美酒與你賠罪。還請紀大人大人有大量,包涵小的的不是?!闭f著還對著紀安作揖了一下。
紀安看著對他擠眉溜眼的顧詹笑了出來,說道:“看在你如此誠心的份上,饒了你這回。下次要是膽敢再犯,小心本大人大刑伺候?!?br/>
紀晨是第一次瞧見紀安的這副模樣,嘴角也跟著笑了出來。對著紀安說道:“大哥,祖母一直念叨你。府里早就備好了你愛吃的菜,為你接風洗塵。大哥一路勞累,先回府休息一番才是。”
顧詹也隨后說道:“是啊,世伯伯母怕是等著見你,我今日就不叨擾你了,等明日,我必要上門好好的和你聚一聚。”
說著對著其余眾人打了招呼,準備閃人。紀安眼睛掃到了林寶那兒,想著他和崔玄一到京事物繁忙,肯定顧不上林寶了??扇羰亲屃謱殣炘诖扌恼永锬且矝]有盡到地主之誼。畢竟,是他忽悠了林寶這個乖孩子來京的,把他照顧好是自己的責任。
于是,紀安拉出林寶,對著想抬腿的顧詹說道:“阿顧,這是我的好友林寶,我?guī)熜值倪h房表弟。他人特別好,就是沒來過京城。你也知曉,我和師兄這段日子肯定得忙的□□乏術(shù)。你若無事,能否先幫我照顧一段日子。帶他在京城逛逛,等我和師兄忙完了,再接他回來?!币驗楹皖櫿驳耐ㄐ乓恢睕]停過,紀安有就知道了顧詹回京并沒有回北威侯府,而是自己住在京城買下的宅子里,他嫡母忌憚他,知道他住外面也只當不知道,巴不得他不回府才好。
為此,紀安才想著讓顧詹去照顧林寶。其實,紀安還有另一層意思,顧詹經(jīng)過他姨娘的事情,性子變了很多,又在邊城磨練了那么多年,怕是狠辣有余,仁慈不足。林寶的心腸好,性子更好,顧詹和他在一起,希望能被他影響一些。
顧詹看了一眼長著娃娃臉笑得一臉傻氣的林寶,點點頭,對著紀安說道:“阿安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阿安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替你招呼好他?!?br/>
紀安看向林寶,林寶點點頭,跟著顧詹走了。
崔玄一直分神留意這邊的舉動,看著林寶和顧詹一道走了,心中則是想著:這還真是緣定三生??!上輩子的一對,現(xiàn)在又碰一起了,看樣子,以后不用擔心林寶再來和他爭寵了。
不過經(jīng)過顧詹和林寶的前車之鑒,崔玄瞄了一眼秦明軒,暗地里下定決心,一定要防火防盜防情敵,萬萬不能讓紀安上輩子的桃花再開一次。
而紀安也隨后跟著紀晨往紀府走了,秦明軒和崔玄一道坐上了馬車往崔玄的別院走去。兩人談著京城的局勢,崔玄看著剛剛秦明軒對著紀安明顯的好感,心中有些不悅,裝作不禁意的說道:“王爺,微臣次在泉州找到了和微臣攜手到老之人。”
秦明軒一怔,反應(yīng)過來便朝著崔玄恭喜道:“恭喜舅舅,賀喜舅舅,不知外甥什么時候能吃到舅舅的喜酒,見一見未來的舅母呢。”
崔玄眼神一閃,笑著說道:“剛剛王爺已經(jīng)見過,微臣與他已經(jīng)緣定三生了?!?br/>
秦明軒不是笨人,崔玄說他在泉州有了喜歡的人,他早就在腦子里過了過。心中則是想著泉州傳來的消息都道崔玄和紀安住在一起,同進同出,也沒什么其他人啊,更沒聽說崔玄有意于那家姑娘。
而崔玄后一句話一出,秦明軒就明白了,崔玄所說之人是紀安。秦明軒一愣,心中有些悶悶的,也不知是為什么,就覺得自己心里十分的不高興。不過,崔玄不僅是他的舅舅,更是他皇位的鼎力支持者,對他扶持良多。秦明軒閃神的功夫,嘴里笑著說道:“那真是恭喜舅舅了,能找到一個永結(jié)同心之人,紀安確實是個不錯的人?!?br/>
崔玄笑得開心,對著秦明軒說道:“多謝王爺體諒,微臣這輩子就和他終老一生了。還望王爺成了大事之后,能多包涵一些我們。畢竟,這世上如我們這般的,終究有些不和世俗。紀安出身本就艱難,到時,還望王爺能幫著護他一護。微臣在此先謝過了!”
秦明軒知曉崔玄從未向他開口求過什么,這是第一次。讓秦明軒知曉紀安在崔玄心中的分量是如此的重要,秦明軒是個皇子,是要成為皇帝的人,他稍稍按住心中的那絲不快,分析了崔玄和紀安在一塊的各種情況。發(fā)現(xiàn),對他利大于弊。早先,秦明軒就發(fā)現(xiàn),崔玄的才干,心機,手段都是一流的??蓞s是個無心無情的,母家,妻族,子嗣,他一個皆無,這樣的人雖然以后篡位□□的可能性十分的??;可也是個沒用弱點,不好掌控之人,秦明軒即使用著崔玄捧著崔玄,何嘗也不是在防著崔玄。
現(xiàn)在崔玄有了軟肋,秦明軒才能真正的放下心來。
所以,秦明軒開口道:“舅舅難得找到一個心愛之人,我給舅舅一個承諾,以后,若是大事已成,一定保舅舅和紀安這段姻緣,讓舅舅和紀安相伴一生,無風無雨?!?br/>
崔玄口中道謝道:“臣,謝殿下!”
而這邊,紀安也和紀晨到了紀府。
紀府和三年前比起來沒什么多大的變化,要說有,也是變得更為的富麗堂皇了。紀安是小輩,紀老太太等長輩是不用來接他的。所以,紀安要先去給紀老太太請安。
在泉州這么多年,雖然每月多給紀老太太寫信,也送了不少東西回來??杉o安還是很想念紀老太太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紀老太太是為數(shù)不多,待他真心的人。
很快,紀安和紀晨就到了集福堂,呂嬤嬤早就等在紀安了。迎著紀安進了內(nèi)堂,紀老太太一眼瞧著紀安,眼淚就流出來了,嘴里喊道:“安哥兒,你回來了,你個小沒良心的,可想煞祖母了,快來讓祖母瞧瞧,你瘦了沒?”
紀安也十分的激動,對著紀老太太喊道:“祖母,孫兒不孝,孫兒好想您啊。!”
祖孫兩抱作一團,紀老太太一陣心肝寶貝的喊了一遍,換了三條帕子才被紀安安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