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祖清平,意味著這里的一切塵埃落定。
可楚凌煙的心,卻始終是懸著的。
抵達(dá)莊園門口時,她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
“擎天,剛才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你看見了什么?”葉擎天不答反問。
“看見了……”
剛才疑惑滿心,真要說時,楚凌煙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甚至,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見此,葉擎天直接掀起了上衣,露出了身上的血龍紋身。
“凌煙,你看到的,是不是這個?”
這個紋身,楚凌煙是非常熟悉的。
對照著回想,心中有了確切的定論。
那些惡毒的黑絲纏繞到葉擎天手臂上時,他的瞳孔是血紅色的,隱約中好像還看到了龍影在游動。
也是因此,完全化解了那惡毒至極的蠶蠱。
“擎天,這是……你……”楚凌煙問的猶豫。
“吃飽喝足了,不如散散步吧?”
說著,葉擎天拉起了楚凌煙的手。
“順便,也把我最后一個秘密告訴你。”
好!
深深點頭,兩人的身影漸漸淹沒在了夜色中。
……
接下來的幾天,全家上下都在為一件事情準(zhǔn)備著。
北上帝都!
按照葉擎天的意思,什么都不用準(zhǔn)備,早就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可劉麗萍跟楚向陽,同時表示了反對,很多東西還是要帶上的。
就連楚凌煙,也罕見的跟父母站到了一起。
距離葉家的家族大祭,尚有半個月的時間。
因此葉擎天也就沒再說什么,拖拖拉拉十幾日后,才于大祭的前一天啟程動身。
弓爾彌從世家返回,也帶來了葉擎天早有預(yù)料的消息。
姬星河帶著姬長風(fēng)負(fù)荊請罪后,兩家的關(guān)系也修復(fù)如初。
隨著姬長風(fēng)的頑疾治好,隨著武道盟的陰謀被識破,與弓羽翎之間的關(guān)系,也如當(dāng)年那般再度升溫。
接下來,兩家要齊心協(xié)力做一件事情。
將護(hù)國九柱翻個底朝天,揪出每一個屬于武道盟的敗類。
此行首要之事是復(fù)仇,因此在葉擎天的安排下,分做了兩路。
弓爾彌陪著家人,在影衛(wèi)的保護(hù)下直接去安排好的住處,而葉擎天則帶著暗閣的人前往象山腳下。
根據(jù)最新的線報,葉輝煌的父親葉仁君,已經(jīng)召集大批的人馬在等著了。
目的只有一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要收了葉擎天這顆人頭。
但這,無異于天方夜譚。
葉擎天現(xiàn)身時,他在瘋狂的咆哮,殺機怒氣翻涌,幾乎要沖破天際。
可當(dāng)蕭雄帶著戰(zhàn)皇之威降臨時,他變得色厲內(nèi)荏。
口中所說是拼上一條命,也要報殺子之仇。
可當(dāng)兩千死士抵達(dá)之際,他顯露出了慌亂。
因為不僅人數(shù)上被對方超過了,每個人的實力也都勝出了太多。
而就在他惶恐不安時,暗閣的十萬虎狼到了。
動若疾風(fēng),瞬間便將象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葉仁君怕了,真的怕了!
他想不通,為什么會是這樣?
他更想不明白,當(dāng)年被逐出家門的葉擎天,怎么就走到了今天這種高度?
那又如何?
就不信,葉擎天還真敢殺了自己不成?
“葉仁君,葉家的情面,救不了你的命?!?br/>
葉擎天,直呼其名。
“咱們之間的血緣,也救不了你的命。”
“……”
葉仁君臉色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從葉擎天的話中,感受到了哀大心死的絕情。
也從葉擎天的目光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機。
既然左右都是個死,那就要個痛快的吧。
父子兩人死在同一人手里,也算是變相的圓滿了。
就在他打算抱著必死之心迎上前去時,山風(fēng)吹來了葉擎天的話。
“但有一事,可以保住你這條命?!?br/>
“我至今記得清楚,小時候擎月頑劣,失足落入了荷塘中,是你及時把她拉了上來?!?br/>
“這個情,我念?!?br/>
“但正如那句老話所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要你在這象山之頂,面向那兩顆人頭悔思過錯,半月后方可離開?!?br/>
話落,葉擎天抬手指向山巔。
葉仁君側(cè)目看去,猶如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那是兩根旗桿,高達(dá)數(shù)百米,那么的惹眼醒目。
當(dāng)然,對于葉仁君來說,拿不僅刺目。
更是扎在眼睛里的針,刺到心里的刀。
因為其中一根旗桿上,掛著的正是葉輝煌的人頭。
其下是迎風(fēng)獵獵作響的白帳,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通倭之罪,死有余辜!
另外一根旗桿上,同樣有著人頭,同樣有著白帳,也同樣寫著八個殺氣噴涌的大字。
不忠之臣,其罪當(dāng)誅!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
而此時,他們也明白上當(dāng)了。
原來事實不是葉仁君所說的那樣,原來葉輝煌因為勾連倭狗而死。
呸!
呸!
呸!
一口口的啐過,那些人撂下斷交的言語離開,只留下浸染了一身口水的葉仁君。
呵呵,呵呵……
他萬念俱灰,臉若白蠟。
好半天緩緩回神,臉上帶著極致的復(fù)雜,看向了葉擎天。
“你,你跟我說句實話,若是沒有勾連倭狗的事情,你還……你還會不會殺了輝煌?”
“不會?!?br/>
葉擎天輕輕搖頭。
“為,為什么不會?”葉仁君想不明白,“當(dāng)年他直接參與了對你的追殺,你難道就不恨他,不想要他的命嗎?”
“想,但我不會那樣做。”葉擎天繼續(xù)搖頭。
“為什么,你告訴我為什么?”葉仁君厲聲質(zhì)問。
“因為……我是個人?!?br/>
話落,葉擎天抬腳便走。
我是個人?
是個人?
是人?
哈哈哈哈……
一遍遍的呢喃后,葉仁君近乎癲狂的大笑。
而后仰天,發(fā)出了絕望般的低語。
“二哥,當(dāng)年我不如你。”
“如今,輝煌更是不及擎天百分之一?!?br/>
“二哥二嫂,你們當(dāng)年沒有失蹤該多好?!?br/>
“那樣的話,一切,一切就都不會發(fā)生?!?br/>
會發(fā)生!
葉擎天停住了腳步,但并未轉(zhuǎn)身。
“只要唐晚秋還在,事情就一定會發(fā)生?,F(xiàn)在,我要去找她了?!?br/>
“擎、擎天,你你你……你難道要殺她?”
此刻的葉仁君,比任何時候都要恐懼。
他無法想象,葉擎天真的對唐晚秋動了手,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至少,葉家多年積累的聲譽會毀于一旦。
從此葉家,也將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那要看,她該不該殺?!?br/>
葉擎天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波動。
“可她,可她畢竟是你的奶奶啊……人倫綱常,不容你忤悖?!?br/>
“于情,我或許真下不去手。可于理,不僅她唐晚秋,包括葉萬福在內(nèi),該殺也得殺。”
“你敢?”
兒子死了,父母看樣子也是危在旦夕,葉仁君感覺天都塌了。
我有何不敢!
話落,葉擎天取出了屬于閣主的徽章。
“手持此物,莫說葉萬福跟唐晚秋,整個葉家,皆可殺!”
葉家,皆可殺!
砰……
看清楚徽章之后,葉仁君再也無法站立。
雙膝砸地的剎那,他也帶著哭腔高喊了出來。
“葉氏罪人葉仁君,恭送閣主。”
“蕭雄,兵指葉家!”
下令,葉擎天離開象山。
只剩那兩根旗桿矗立,只剩那白帳在舞動。
還有那兩顆人頭,就像是在為葉擎天送行一樣。
眼之所向,是為葉家!
“閣主,閣主……”
起身,仔細(xì)的整理過衣衫。
葉仁君,一步一步朝著山頂走去。
嗚咽的山風(fēng),將他的呢喃吹遠(yuǎn)了,也吹散了。
“我葉家,有蓋世人雄……”
“名擎天,官拜暗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