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的街,一排大門緊閉的沿街商鋪,偶有濕冷的輕風(fēng)吹過,也讓嘉靖禁不住發(fā)抖。
5層民宅,只有他一戶人家。
其余的,都回各自老家過年了。
客戶還欠他一萬三不知何時歸還,姑媽那邊催他一萬塊催了三年又緊得很。
花唄欠的錢他打算再從借唄貸款來償還,可姑媽欠的錢呢?
瞧她每次碰到自己那厭惡的小眼神,巴不得要殺了自己似的。
網(wǎng)絡(luò)世界的土豪級玩家,同學(xué)眼中的富家子弟,妻妾成群。
嘉靖自嘲的笑了笑,回頭瞧瞧那兩個越走越遠的乘客背影,跟他一樣的單薄苦澀。
都是過年不回家的可憐蟲,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
旁邊有只花貓從門窗店的廢鐵欄里鉆出來,尾隨嘉靖走過一段十來米路,又竄進了小卷子。
那一刻,嘉靖好像聽到那只頭也不回的花貓甩下一句“幫幫她吧”。
他怔怔的看著那貓的背影,它卻跳上一處圍墻,消失了。
嘉靖苦笑一聲,“貓怎么可能會說人話,昨晚這幻覺一來,搞得現(xiàn)在幻聽都有了?!?br/>
拿電子鑰匙嘀一下電子鎖,開門上樓,沒去買菜,就算超市沒關(guān)門,他也沒錢去買。
就這么回到屋里頭。
推門鎖門,呢喃細(xì)語:“冤有頭債有主,少煩我了,我一窮逼能干什么?”
是啊,我一窮逼能干什么?
高中三年每個月生活費200塊,算計著剛夠溫飽,卻拿150塊給初戀吃喝玩樂,自己留50塊天天啃饅頭,連溫飽都成了問題。
最后還是初戀好,跟個胖子勾肩搭背,一句“我現(xiàn)在很現(xiàn)實了,還以為你們家在gz也每人一套大房子,沒想到卻是個窮逼,壓根配不上我”,這樣一句不近人情的婊子臺詞,卻可笑的給了嘉靖一個解脫,痛痛快快,替他日夜煎熬的三年長跑劃下終點。
一回想起那些往事來,嘉靖就惱得攥起了拳頭,初戀毀了他的學(xué)業(yè),間接斷送他的前途,就給他的心理陰影,是一輩子的。
比年前那個幾次改口禮金,最后索到10萬天價的打工妹更可惡。
即便自己重情重義,曾經(jīng)為了娶那打工妹,不惜冷拒一個家庭條件很不錯的官二代白富美。
明明可以少奮斗許多年,他卻傻傻的推掉這樣一個大好機會。
嘉靖放好手機錢包就去洗了個臉,沒見那女鬼出來,嘉靖倒數(shù)落得更起勁,“這樣嚇人很過癮是吧,以為我還是幾年前那傻逼,一定會傾囊相助?”
嘉靖自言自語,然后神經(jīng)質(zhì)般對著鏡子笑,又兇巴巴的對著鏡子叫囂:“告訴你,沒個十來萬給,別想我會幫你這個忙?!?br/>
“喵――”
一聲嗚咽嚇得嘉靖兩腿往右咯噔一跳,驚詫的瞪著客廳跑步機上那只花貓,愣了一會,隨后就納悶的問:“你怎么進來的?”
那貓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嘉靖哭笑不得的掛好毛巾,走出廁所,對著跑步機蹲下,也跟那貓對視,撇了撇嘴,“肚子餓了?哈哈,可我這家里只有白粥,沒有菜也沒有肉啊?!?br/>
“你就幫幫她吧?!蹦秦堊煲粡堃缓系模婢推铺旎牡恼f出一句人話來!
嘉靖眼睛睜得老大,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你……”
“我是誰對你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忘了你是誰?!?br/>
嘉靖使勁的揉搓雙眼,一看,那貓還在。
他又轉(zhuǎn)身回廁所洗了把臉,再看,那貓真在。
“我是誰?劉付嘉靖,面包車司機?!?br/>
那貓起身離開,它跳到客廳的窗框上,側(cè)過貓臉瞄著嘉靖,“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別被世俗牽絆了你?!?br/>
落下這么句莫名其妙的話后,那貓就縱身一躍,從這5樓高處跳出去!
嘉靖心頭一驚,趕忙跑過去探出腦袋往下看――沒見它的尸體,那就是說它從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但沒死還跑了?
擦,這也太夸張了吧。
嘉靖一邊搖頭一邊回屋,“太不現(xiàn)實了,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摔不死還能跑,怎么可能,現(xiàn)在這幻覺真是越來越真實了,我該不會要瘋了吧?”
“幫幫她吧?!?br/>
腦海中回想那貓留下的話,嘉靖撓撓頭發(fā),又哼哼一笑,一個人住太久,真變得有些神經(jīng)質(zhì)了。
嘉靖回到旁邊的臥室,重新拾起地上那張碎紙條,上面一排牙印有些小巧,符合女性牙齒的特征。
“開發(fā)大道?!奔尉傅吐暷钸吨汁h(huán)顧這狹窄的出租屋,沒再看到女鬼出沒。
正要把紙條放回床頭柜上,余光掃過衣柜旁的一個塑料盒子,盒身透明,可以看到里邊放著年前他家人替他在算命先生那求的,跟打工妹的護身符。
上面是祈愿他跟打工妹風(fēng)雨無阻,白頭偕老之類的符咒。
嘉靖輕蔑的笑了笑,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很奇妙,也許那花貓的一席話并非毫無幫助,至少幫他放下了。
拿上停車卡,車鑰匙,錢包,3部手機,嘉靖隨手抓來幾包餅干,就出了門。
幾秒鐘后又折回來,拿上口罩,披風(fēng),一把小巧玲瓏的鳳凰短劍。
嘉靖看著倒后鏡,依然沒見那女鬼的身影,但他還是把話撂這了,“暫且?guī)湍氵@個忙吧,但我這幾天夜里都在家里睡著覺,真不是我害的你,下單找不著在線的司機就說是我個掛機狗害的,這叫冤枉好人,不對,是推卸責(zé)任,懂了沒?”
嘉靖一番數(shù)落,身后卻沒有動靜,他都自討無趣的斜起嘴角。
到了開發(fā)大道,嘉靖去附近的五金店買了蠟
燭跟火機,根據(jù)新聞提及的位置找到案發(fā)現(xiàn)場。
瞧這警戒線圍著一圈,路邊還用粉筆畫了個人形,她的死亡地點應(yīng)該就這了。
既然女鬼不再現(xiàn)身,那就通過別的什么方法來找線索吧。
嘉靖走到人形前,點燃一根蠟燭。
用手擋著風(fēng),問:“現(xiàn)在我點這根蠟燭,就問你幾個問題,你只回答是或不是,是就吹熄,不是就甭管?!?br/>
兩手一合,“好,現(xiàn)在開始提問。1,兇手是不是操著東北口音?”
蠟燭沒反應(yīng),嘉靖承認(rèn)他現(xiàn)在還對之前那害自己白白丟掉幾千塊的東北佬懷恨在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