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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童朵從睡夢中醒來。

    她微閉著眼眸伸著懶腰,手往旁邊挪了一下,卻發(fā)現身旁并無溫度,而是冷冰冰的一片。

    童朵坐起身來,目光呆滯的看著前面,腦海中閃過紀知宇昨晚說的話。

    再看看早已沒人的床邊,心頭涌上一陣煩悶,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然而日子還是要繼續(xù)的,她還是要為院子而忙碌的,容不得她松懈一刻。

    洗漱完后童朵準備去院子,才走到樓梯拐角處,就看到背靠沙發(fā)而坐的紀知宇。

    他坐的正經,但身上總是散發(fā)一股莫名的慵懶之意。

    童朵掃了眼手表,此時已經是早上九點鐘。

    而紀知宇還沒有去公司,一反常態(tài)的喝著茶看著報紙,過著老年人的生活。

    她走下樓,出聲,“還沒有去公司嗎?”

    紀知宇聽到問話,遁著聲源朝童朵的方向看去,看到童朵一身清爽的打扮,說她是個大學生也不為過。

    童朵遲遲沒有聽到回答,還以為紀知宇還在為昨晚的事鬧脾氣。

    她尷尬的摸了摸鼻尖,目視前方離開。

    誰知才剛近幾步,就被紀知宇給叫住。

    他眼角微挑,視線掃過身旁的沙發(fā),示意童朵坐下,“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br/>
    “很重要的事情?”童朵走過去坐下。

    假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紀知宇也不會這個時間點還在家里。

    “對你來說是大事。”紀知宇身子往前傾斜,取出干凈的小茶杯,提起茶壺慢條斯理的往里倒茶,再將其遞給童朵。

    童朵接過茶杯,她不喜歡茶的苦澀味,只是聞了一下就將茶杯放到桌上。

    她做出傾聽的姿勢,“你說?!?br/>
    “電視臺籌備了新的綜藝,是一檔美食類節(jié)目,公司是這次的最大投資方,不久前宋詞跟我說,電視臺擬邀的明星喻歆說,假如你愿意當她的搭檔,她就愿意接下這一檔綜藝?!奔o知宇開門見山的說著。

    “綜藝?”童朵喃喃自語。

    她敏感的察覺到,紀知宇對她有所求!

    否則一個常年忙于事業(yè)的人,怎會一連好幾天出現在她面前。

    “這次綜藝節(jié)目的推廣,對童家院子是有很大的幫助的,到時候,你也應該可以完成爺爺的遺愿?!奔o知宇以為童朵不同意。

    在商言商,這個節(jié)目所帶給院子的好處,只會多不會少,所以他才愿意和童朵說這件事。

    提到童老爺子,童朵的心咯噔了一下,想起老爺子離世前所跟她說的,希望將童家的廚藝傳揚出去。

    本身私廚是一項自家技巧,是不需要也不能向外界透露的。

    但童老爺子當初念及童朵的身世問題,唯恐這項祖上流傳下來的秘方流失,也就留下遺愿,讓童朵想辦法將其推廣出去。

    童奶奶去世前,童朵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定要推廣出去。

    后來她明白了,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外人。

    紀知宇見童朵皺眉沉思的表情,他瞥了眼手表,說:“我還要回公司,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去公司找我。”

    童朵回過神來,神情微微呆滯,像是在回想紀知宇剛剛說了些什么,片刻后才反應過來,和紀知宇一同離開。

    走的時候,紀知宇是秘書來接的,童朵則獨自搭車去的院子。

    一路上,童朵都在想著紀知宇說的綜藝的事情,在思考到底可不可行。

    童朵不怕自己被黑,但卻怕童家院子被黑。

    這是童家交給她的重任,是她必須要扛在肩膀上砥礪前行的事情,不容許出一點兒差錯。

    就如兩年前,那時候奶奶還在世,但也已經病重到無法下床,需要人照料。

    但也是在那時候,有投資商來對她提出收購的請求。

    投資方打出的名義非常漂亮,說是想要傳揚中華傳統(tǒng)美食,說能夠將童家院子打造為一個品牌,而掌廚人依舊是童朵。

    言下之意,便是要童朵交出童家院子的管理權,成為一名廚師。

    而他們開出的條件也非常的動人,收購價達千萬,并且給她開出了足夠她肆意花銷的月薪。

    那邊來勢洶洶,并且游說了不少人來當說客,大部分人都在勸她,同意收購。

    但童朵知道,她一旦同意收購,別說童家列祖列宗會從棺材里跳出來指責她,就連她自己良心也沒法過得去。

    而這時候,恰好紀家出現了。

    后來她和紀知宇結婚,紀家找人出面處理了這件事,才度過了這個危機。

    思考了一路,童朵還是決定應下這個綜藝節(jié)目。

    不管未來如何,起碼有了個渠道讓她去做宣傳。

    車子都已經抵達院子門口,童朵轉動方向盤掉頭,往星緣公司的方向駛去。

    院子距離公司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童朵抵達公司門口時太陽剛好掛在正中間,公司大樓門口人來人往。

    這是童朵第二次來這兒,上一次還是兩年前,那時候還沒有結婚,是紀母帶她過來的。

    星緣是于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創(chuàng)立的,是紀父白手起家的地方。

    在五年前紀知宇留學回國后,先是在分公司擔任副總兩年,才被調回總公司,紀父也將其正式交到紀知宇手中。

    公司在交到紀知宇手中時早已經是國內知名的傳媒公司,所涉及的有傳統(tǒng)媒介如報紙雜志等紙媒,還有投資電影拍攝等等。

    而這三年間,紀知宇不斷擴大公司的產業(yè),在新媒體方面更是甩掉一大票人走在前頭。

    公司也逐漸涉及娛樂產業(yè),在整個傳媒業(yè)是起著領頭的作用。

    這兩年公司的前臺換了無數個,在禮儀方面也是做的越來越好。

    長相溫和可親的前臺露齒微笑,“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到您的嗎?”

    童朵見到這么清澈的笑容,心情也舒暢不少,“我找你們紀總?!?br/>
    前臺小姐瞳仁震動看似十分詫異,但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抱歉,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蓖溥t疑了一下,手指輕扣著大理石桌面,“你給秘書室打個電話,說我姓童就行了。”

    “好,您稍等。”一般來說這樣的情況前臺是不可能會接受這個請求的。

    但來人長相可人氣質溫和,前臺也愿意去搭這座橋,只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情而已。

    童朵等了不到一分鐘,負責接待她的前臺小姐就已經走了出來,微微欠身說:“童小姐,劉秘書讓我送您上去?!?br/>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好?!蓖渚芙^了,朝她微微一笑后轉身走向電梯口,搭乘著電梯往22層去。

    電梯門打開,門外站著劉秘書的身影。

    “童小姐,紀總還在開會,您可以去辦公室等他一會兒,會議十分鐘后結束。”劉秘書精確的說著,不拖泥帶水。

    童朵微微頷首,在她的帶領下去紀知宇的辦公室。

    才到辦公室門口,她眼前突然閃過一身影,驚得她稍稍往后一退。

    童朵還沒有看清楚人,就聽到一道頗為不滿的女聲,質問道:“紀知宇什么時候結束會議,我的時間可不等人的?!?br/>
    劉秘書回道:“會議結束的具體時間并不清楚,吳小姐您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行離開,我會轉告給紀總的?!?br/>
    童朵這才發(fā)現,站在她眼前的是近段時間非?;鸬膮敲欤骞倬滦∏?。

    銀河系的美瞳襯得她的眼睛更加漂亮,甚至比鏡頭里還要美上幾分。

    吳渺像是才發(fā)現了童朵一樣,她眉眼微皺,上下打量著,“這是誰?”

    童朵不語,任由她打量著。

    劉秘書做事向來謹慎,當下就直接對童朵說:“童小姐,您先進辦公室等著,我去給您泡杯茶?!?br/>
    “不用――”

    “憑什么她可以進辦公室等,我只能在候客廳等!?”

    童朵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吳渺給打斷。

    吳渺美眸微瞪,眼神不友善的打量著童朵。

    被周圍人寵壞的她見童朵遲遲不說話,直接開口質問,“你誰??!”

    童朵本來心情就不好,被她這么一問,當下直接說:“我是誰并不關你的事?!?br/>
    說完后她直接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根本就不理會身后的人。

    吳渺氣急了,正要沖上去就被劉秘書給攔下,“吳小姐,請您離開?!?br/>
    童朵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辦公室門推開的一瞬間,她抬首望去,一眼就對上紀知宇如炬的眸光。

    紀知宇還在會議上就已經得知童朵過來了,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這個小動作落入童朵的眼中,她神情微擰,“你――”

    “你過來是為了綜藝的事?”紀知宇與她同時開了口。

    童朵稍怔片刻,咽下已經到嘴邊的話,順著他的問題說:“嗯,我考慮過了,這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在你的庇佑下,院子不會遭受到傷害的?!?br/>
    最后一句話飽含著信賴,這也是童朵第一次這么說。

    紀知宇愣了小一會兒,嘴角流露著一抹笑,“這件事我會安排下去的?!?br/>
    室內沉默著,空氣中流露著昨晚殘留的尷尬。

    童朵咬著唇,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解釋得好。

    就在她垂頭沉默時,耳邊響起紀知宇的聲音。

    紀知宇說:“昨晚的事――”

    “我來說!”童朵抬首打斷他的話,在他的注視下直言說:“我沒有安全感”

    紀知宇微怔,“什么意思……”

    童朵垂眸,像是在自言自語般的說,“我想了很久,其實就是沒有安全感,我們結婚快兩年了,你去過三次院子,每一次你都是跟著別人來的?!?br/>
    “你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機會,讓我向別人單獨介紹你,我以為是你不想,所以我潛意識里也選擇了逃避。”

    紀知宇蹙眉,他并沒有想過這個方面,“我沒有這個想法?!?br/>
    “可是你的行為有這個意思?!蓖涿蛑?,柔聲道:“我沒有要將責任推到你身上的意思,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br/>
    這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劉秘書推門進來,“紀總,董事會在三分鐘后開始?!?br/>
    紀知宇皺眉,“我等會兒――”

    “你去忙吧?!蓖浯驍嗨脑挘闷鹕嘲l(fā)上的小挎包,“等你忙完我們再說?!?br/>
    說完童朵就徑直離開,沒有給紀知宇說話的空間。

    將這番話說出來,她就沒想過要一次性解決。

    安全感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