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的這樣恰到好處，她沒有錯過“敢問恩人如何稱呼”

    卻被他漫不經(jīng)心的搪塞“萍水相逢，日后天各一方，再難見面，何需相識

    她沒放棄“救命之恩”

    他打斷她“良古難得興起，不好叫他失望，你若提報答，只管問他可有需要。

    跟她玩神秘結(jié)果成功勾起她的好奇心，這不近人情的家伙有張死鴨子嘴，好在還有個平易近人的顏良古，至少比起他來，平和得多，私下捉他解惑，沒想到他竟大呼叫“夫人莫不是看上了在下的師叔祖”

    雪姬嘴角抽了抽，抬手輕按覆著藥布的太陽穴，她用什么看

    沒等她回應(yīng)，他便開始了自以為理所然的規(guī)勸“雖你長得挺俊，可在下還是要勸你早早斷了這念想，這一路下來，不知遇到多少傾慕師叔祖的姑娘，花樣百出的前來示好，卻從不見師叔祖拿正眼瞧她們，畢竟早有那么個青梅竹馬的相好，不但長得美，還有一身俊功夫，知天地，識人情，庸脂俗粉當(dāng)然難以入眼，不過看你這模樣，一定要報答師叔祖的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許，或許，勉強會收你做”

    不是故作神秘，是怕她死皮賴臉纏上他雪姬覺得自己腦袋瓜有點疼誰女子要報答一個人，只有以身相許這一個辦法的沒等她緩過這口氣來，顏良古又十分為難的補充道“只是可惜，沒等遇到師叔祖，你就嫁人了，還有了娃?！?br/>
    雪姬

    她若再主動問他叫什么。就是豬頭

    當(dāng)然，她也沒那個機會當(dāng)豬頭了。因為這天中午船上飛來只信鴿，稍后他們將船就近停泊，顏良古送她上岸，雇了輛馬車，隔著車簾子，與她簡要明了道“我們有急事，帶著你不方便，這前面不遠有個原家東村，整個村子也就三十來戶人家。隔得都挺遠，十分清靜，適合修養(yǎng)?！?br/>
    顏良古將她托給一對淳樸的中年夫妻，無兒無女。打漁為生。臨去之前。遞了個包裹給她“這里是幾件專為你買的棉衣，另外還有些閑錢，夠你花銷一陣子的。你的眼睛再過兩天就可以拆開，有什么不方便，拜托原嬸就好?！?br/>
    雪姬后來問原嬸顏良古與他們的關(guān)系，原嬸他們連他叫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幾個月前，他曾在他們家借住了一晚。雪姬撇嘴，感情還真怕她對他們死纏爛打啊

    兩天后。雪姬重見天日，拆開覆眼的棉布，沒等她適應(yīng)突來的光明，就聽見原嬸一聲驚呼“呀”嚇?biāo)惶?br/>
    蹲院子里劈柴的原叔聞聲拎著斧頭沖進來，嘴上嚷嚷“你這婆姨，啥事讓你大呼叫的，嚇老子一跳啊”最后這一聲，比原嬸還嚇人，令雪姬不知所措的僵在木墩上，心有余悸，視線左飄右閃，不敢直視原氏夫婦，最后停在原叔拎著的大板斧上，驀地想起那時執(zhí)戟相對的赫連翊，瞬間蒼白了臉色。

    原嬸見她如此，為自己的失禮赧然，伸手拽了拽原叔的袖子，原叔這才回過神來，忙將板斧藏到身后，抬手搔著后腦勺，憨聲道“鄉(xiāng)下人，沒啥見識，讓你見笑了，嘿嘿”

    雪姬強打精神抬起頭，回了他們一個笑容，這才將照顧她兩天的夫婦看清，布衣葛鞋，和藹可親。

    原叔是個藏不住話的人，憨笑過后，又補充道“這閨女，長得可真俊啊，怪不得不放心，要將你打扮成男人模樣嘞”

    安頓下來后，雪姬翻過顏良古給她的包裹，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男式衣服，先時還有些不解，現(xiàn)在突然明白，伸手撫上自己左臉，是光滑細膩的觸感，從前人見人笑她生得丑，現(xiàn)在人見人夸她長得俊，是啊，那個奴兒已然不見，活下來的是全新的雪姬，眼下的世道，女人的美貌，是非的源頭，特別是她這種特殊身份的女人。

    雖是粗茶淡飯，卻過得安穩(wěn)順心，原氏夫婦并不追問她前塵往事，他們，這樣的弱女子，卻受了那么重的傷，舊事重提，就是往傷口上撒鹽巴，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了。

    那樣的話已叫她動容，更叫她感動的是，他們待她有如親生，因顏良古之前同原嬸過她身懷有孕，他們便傾其可能搬著花樣替她改善伙食，三不五時，原嬸會從原叔打回的魚里，挑揀出格外肥美的，干凈利的拾掇了，煲出好吃的魚肉羹給她補身子。

    雪姬十分感激他們，無以為報，將顏良古留給她的閑錢全拿了出來，原家夫婦堅決不收，顏良古留下的錢足夠花銷了，他們不收，她便作勢要走，他們這才勉強留下，卻從不見拿出來用，再三追問，原嬸她沒生過孩子，到時候須得請個穩(wěn)婆來，等她生完，將養(yǎng)身子，伺候孩子，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到底，還是不肯受她的。

    這些天風(fēng)大雪疾，不好出門，雪姬抱著原叔趕集時買回來的手爐，坐在床頭看原嬸一針一線的縫衣裳，同她閑話家常“嫁你原叔之前，總是想入非非，過要給他多生幾個娃，可惜，我肚皮不爭氣，當(dāng)年有人讓他休掉我，卻被他扯著破鑼嗓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從那以后，再沒人來自找沒趣，我三十歲那年，西村有個死了丈夫的，帶著個孩子過不下去，想嫁他做，托了媒婆登門，那媒婆同我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我心里不舒服，可想那話在理兒，便同他商量，他竟跟我瞪眼睛，孩子可以要，大人不要，你。他這個人多不可理喻”

    原嬸知書達理，不像普通人家出身。嫁給了原叔那樣的粗人，卻覺得滿足，自是有些道理，四十多歲的女人，講到過往，眉間眼角暈開女人的甜蜜，令她平凡的樣貌現(xiàn)出別樣的動人，那些好像抱怨的話，是許多女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扛得住壓力的感情，才配稱為愛情，她沒有愛情，他們有。她很羨慕他們。若有可能。她寧愿平淡，與喜歡的男子做對像他們這樣相濡以沫的貧賤夫妻。

    雪姬的胡思亂想被門外的話聲打斷“大叔，我口渴。想跟你討口水喝?！迸踔氖譅t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原嬸緊張追問“怎么了，雪兒”

    “是她，一定是?！焙滢o的兩句，罷起身就往門口跑去。

    原嬸放下針線追了出來“雪兒，你慢點。別傷著自己。”

    原叔扯著大嗓門，熱絡(luò)的招呼道“這么冷的天。哥穿的這樣單薄，快進屋暖和暖和?！边呥呑哌^來開門，正對上沖出來的雪姬，愣了一下“雪丫頭，你干什么”

    雪姬扒著門框，視線越過原叔，看向他身后，皮包骨的一個人，穿著單薄的麻衣，戴著頂破氈帽，蹬著雙散了邊的葛鞋，立在寒風(fēng)里，瑟瑟發(fā)抖，四目相對，雪姬抬手捂住嘴，果真是她的煙翠。

    煙翠愣了一下，隨即撲過來，千言萬語，滿腹心事化作一句“公我就知道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泣不成聲的將她上下打量，確定她平安無事，將她緊緊抱住，謝天謝地。

    雪姬覺得，老天待她還不算缺德到家，至少將煙翠留給了她。

    她們分開了將近兩個月，再見面，自有那不完的話，蒙著同一條被子，講到半夜三更，仍無睡意。

    煙翠是被幾個漁夫救了，姒黛那箭略有偏差，才叫她幸運的撿回一條命，將養(yǎng)了一個月左右，辭過漁夫，前來尋她，即便赫連翊昭告天下，姬氏妖女已經(jīng)死去，尸骨于冬月底被發(fā)現(xiàn)，可煙翠從不肯相信她死了，沿著河岸一路找來。

    那對奸夫也沒能事事如愿以償，效公雖然死了，赫連翊卻沒能當(dāng)上虞國的王，而姒黛也沒能在那天嫁給赫連翊，現(xiàn)在的虞國是姒黛暫代腹內(nèi)的孩子掌權(quán)，赫連翊正式聘了姒黛的胞妹姒嫣，也是個名動天下的美人，據(jù)很像姒黛，卻比姒黛要溫婉許多，琴棋書畫無所不能，只是赫連翊忙著南攻，不得已將婚期定在一年后。

    他已封王，晏安王人生中第一次正了八經(jīng)的大婚，草率不得。

    煙翠提到這些，很是心翼翼的觀察雪姬的表情，見她一臉無所謂，才敢下去。

    無所謂么不過是善于偽裝罷了

    又過了三天，出門趕集的原叔突然半路折返，大冷的天，竟跑出滿頭的汗，原嬸問他“你見鬼了”

    原叔扯著衣擺擦掉額頭的汗，急切道“還真是見鬼了，快，快點讓那兩個丫頭躲進米缸下面的地窖里，有啥動靜都別出來，我出去掃雪?！?br/>
    完就往外走，被原嬸一把拉住“你倒是清楚，這么不明不白的，怎么叫人蹲那鬼地方去?！?br/>
    原叔磨牙道“還不都是那幫子無恥的晏狗，要緝拿王族余孽，只要是近來有陌生人出現(xiàn)的村子都要來一，聽十里外的原家西村，收留過路人住宿的，滿家子不管男女老少都被抓去審問，有一些還給打殘廢了，現(xiàn)在他們正往咱們這頭來。”

    雪姬和煙翠面面相覷，緝拿余孽，什么余孽

    原嬸跟著恨聲啐道“這群遭天殺的?！?br/>
    因這些年的動亂，原叔很有先見之明的在自家屋內(nèi)挖了個口可容藏身的地窖，果然派上了用場，雪姬和煙翠下到里面，發(fā)現(xiàn)這地窖口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可下面卻很寬敞，挖得很深，又有通氣孔和排水口，安全可靠。

    她二人剛藏好，晏軍就到了，好一頓查盤問，最后不了了之。

    原以為如此輕松容易便蒙混過關(guān)，可沒等她們出來，竟又來了撥人，為首者是個面上無須，話陰陽怪氣的家伙“你們最近收留的那兩個人呢”

    原嬸搶先道“我們這樣的人家。哪能收留什么人啊”

    來人拉長了聲音“我們接到密報，你家確實收了兩個人。那么多雙眼睛瞧著，豈容你們狡辯，，將他們藏到哪去了，若是不，休怪雜家心狠手辣?！?br/>
    原嬸陪上笑臉“哦，大人的是我那兩個侄子，真是不巧，他們昨天剛走”還沒完。被為首的人一腳踢飛“執(zhí)迷不悟，將線人帶進來?！?br/>
    原叔上前攙扶起原嬸，兩人齊看向被帶進來的線人，竟是村潑皮無賴原五津。原嬸痛得不出話來。原叔怒道“竟是你這腌臜貨，又跑去胡言亂語，什么人的錢都敢騙。老子看你是活膩味了?！?br/>
    原五津被原叔一頓搶白嚇得臉上白一陣青一陣，在為首者的瞪視下，結(jié)巴道“你含血噴人，村里人誰不知道半個月前，有人用馬車送了個人到你們家，前兩天又自己找上門來個?！?br/>
    為首者冷哼“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剁了那娘們的手。不，就再剁了她的腳，雜家倒是想看看，這兩個刁民硬到什么程度”

    藏在地窖里的雪姬聞聽這話，打算出來，卻被煙翠拽住。

    幾個黑衣人一擁而上，將原叔原嬸拆開，其中兩個按住原嬸，又上來一個操出家伙，手起刀落，原嬸一聲慘叫，那雙閑著便為雪姬腹內(nèi)胎兒趕制衣裳的，靈巧的手被齊刷刷剁掉。

    “是不”

    原嬸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沒有，就是沒有”

    “給雜家再剁?！?br/>
    “啊”

    “”“死、死了也是沒有”話音剛落，雙腳又被剁下。

    原叔臉紅脖子粗，終于掙脫開來，操起倚在墻邊的板斧，沖向為首者“傷我婆姨，老子剁死你們”距為首者一臂之遙，被人自身后一劍穿胸，煞住腳，低頭看看胸前滴血的劍尖，仍將舉得老高的板斧傾力劈向為首者，竟被他踹開，正好倒在原嬸附近。

    地窖里的煙翠伸手捂緊雪姬的嘴，已拉她不住，只好以自身之力，死死壓住她。

    原叔偏過頭，看著原嬸，吃力道“丈人得不錯，我終究負了你，不能陪你白頭到老了，嫁給我這樣一個粗人，這輩子，委屈你了。”

    原嬸以肘撐地，爬向原叔“那是我爹不知你的好，怕我受苦，胡謅的借口，能嫁給你，我很滿足，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為你生個孩子，我對不住你?！?br/>
    原叔顫巍巍的伸手去抓原嬸“有你在，足夠好?！边€差那么一點，為首者發(fā)了話“雜家最討厭看狗男女情深意重的戲碼，將他們拆開，莫白頭到老，就是死也不叫他們死在一堆。”

    到底將他們分開，貧賤夫妻，也是悲涼的。

    原五津只想混幾個賞錢，沒想到竟是這種結(jié)局，看著死不瞑目的兩夫妻，早就嚇尿了褲子，哪里還敢要賞錢，想走沒門，人家賞了他一刀，人，沒有好下場，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雪姬劇烈的喘氣，煙翠也滿頭大汗，雖然外頭叮鈴咣當(dāng)?shù)姆瓌勇曉缫淹Ｏ?，也沒個人動靜，卻不敢有半分松懈，果不其然，又過了一陣后，有人走進來，腳步聲就停在她們不遠處，原來那個帶頭的并沒有出去，而是坐在這等消息。

    “公公，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沒人，回去怎么跟狐大總管交待”

    為首者冷哼“怕什么，吳泳他們不是也一無所獲，再，骨頭渣子都找到了，不知上頭到底堅持個什么勁。”

    雪姬停止掙扎，愕然的瞪圓眼睛，煙翠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幾個”

    “老規(guī)矩，別留了痕跡，隨便處理掉?！?br/>
    雪姬和煙翠沒想到，他們的隨便處理掉，竟會是屠村，這些人，何其無辜

    殘垣斷壁間，扒出三具焦黑的尸身，勉強辨出誰是誰，將原叔原嬸搬進地窖，那原就是他們?yōu)榱吮茈y而準備的。大難臨頭，卻讓她們給占了去。

    此地不宜久留。煙翠同雪姬商量“公主，這次僥幸逃過一劫，可不久之后，晏兵肯定是會打過來的，這里太不安全，咱們往虞、宋、巴三國交界那兒走吧那里是鐘離琇將軍的屬地，鐘離將軍是慕老將軍的舊部，為人很是剛正，大家伙都。姒黛打著陛下旗號收兵權(quán)，鐘離將軍抵死不從，很有慕老將軍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現(xiàn)在百姓很多都奔著他去了?！?br/>
    煙翠口干舌燥。雪姬無動于衷。搞得煙翠莫可奈何“公主，您倒是句話啊”

    結(jié)果她“煙翠，你自己走吧?！?br/>
    好不容易重逢。怎么舍得分開“為什么”

    雪姬抬頭望著罩頂?shù)年幵?，喃喃“我這個禍害，跟我在一起的，都不會有好下場，原叔原嬸，待我是這樣好。卻因我而死，我沒辦法釋懷。煙翠，再有一次，我會瘋的。”

    煙翠霍然起身，激動道“公主可知我是怎么活下來的”

    雪姬收回視線，一臉茫然的看她，煙翠淚流滿面“那個時候覺得，好疼，好累，睡過去，就不會再想，多輕松，可轉(zhuǎn)念想著，如果我死了，公主一定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所以我不可以死掉，而今您怕瘋掉，讓我自己走，想沒想過，我會瘋掉，公主，您怎么可以這樣自私”

    這樣的詰責(zé)，令雪姬不知所措，煙翠失控的將她拽到被封住的地窖口“這下面就是原叔原嬸，他們是好人，我的心也是肉長的，如何能不痛，可他們?yōu)槭裁磳幙先ニ?，也沒將我們供出來，您想過沒有”

    “因為”她答不出來。

    煙翠高聲道“因為他們是虞國人，而來查的是晏人，想來他們并不清楚我們的身份，可他們懂得王族余孽是什么意思，您這樣辜負他們的恩情，不覺得慚愧么他們是被姒黛的走狗所害，您就只顧著自怨自艾，從沒想過該怎樣活下去，好替他們報仇。”

    醍醐灌頂，煙翠總是最了解雪姬的，知道對癥下藥，雪姬強打起精神，拜別原叔原嬸，喬裝易容，混在難民間，一路南下，奔著據(jù)是虞國最后一員虎將而去。

    原嬸替雪姬收著的閑錢，她們帶上了路，可連年災(zāi)荒，加上效公的橫征暴斂，糧食就是十分精貴的東西，又瘋傳晏兵即將打來，糧價長得漫無邊際，就這樣還要排隊搶，她們那些錢，沒兩天就花了個精光，隨后的日子，只能風(fēng)餐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煙翠還可以勉強堅持，雪姬身子一日比一日大，更容易犯餓，盡管她從不，可煙翠心里明白，是以整日憂心忡忡。

    那時是走投無路，跳進護城河，雖然煙翠勉強保住了命，可畢竟受了那么重的傷，再經(jīng)了冬月的河水一冰，落下了病根，加上憂心，身體虛弱的不比她這個孕婦好多少，她們自然走不快，已經(jīng)跟丟了一撥又一撥逃難的，這一日落單后，雪姬性就坐在河邊倒下的枯樹上不走了。

    這些樹是被人扒光皮后，枯死的，比起觀音土，樹皮已算得上是極好的食物至少，吃不死人。

    突然發(fā)現(xiàn)這河里居然還有魚，這些魚竟沒被人抓去吃掉，真是稀奇，肚子又在咕咕的叫，看見魚，自然想起原嬸煲得魚肉羹，那樣的美味，真叫人懷念，越是懷念，越覺得饑渴難耐，最后竟全無意識的朝著河中的魚伸了手。

    二月的天，河水冰冷刺骨，指尖剛觸及水面，便被冰醒，條件反射的縮了回來，不覺戚戚然。

    煙翠在雪姬身后，默不作聲的看她，心中一陣陣的抽痛，剛得知雪姬懷孕那會兒，她曾專門打聽過的，聽?wèi)言械呐藭莛捵?，她發(fā)誓要好好照顧她，可連頓飽飯不能給她。

    河邊有間空著的茅草屋，勉強擋擋風(fēng)，雪姬犯了困，煙翠將茅草屋簡單的拾掇了拾掇，找出厚衣服給她披上，看著她睡。

    將將打了個盹便被餓醒，睜開惺忪的眼，煙翠沒在跟前，輕喚一聲，沒有回應(yīng)；復(fù)又大聲的喚，仍無回應(yīng)，雪姬心頭一緊，起身跑出茅屋，舉目望去，僵愣當(dāng)場

    章完添加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