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陽鎮(zhèn)的冬天和京都有著非常大的區(qū)別,這里沒有分明的四季,只有冬、夏兩季無縫交替。
此時雖已經(jīng)接近年關(guān),但仍舊風(fēng)和日麗,十分暖人。
夕陽欲墜,遠(yuǎn)處的天邊一片火紅。
往日里,這樣的天空會讓溥浳心中滿是蕭寂,因為與那天空對應(yīng)的,便是腳下血染的沙場,浮尸千里,血流漂杵,實在不是個能讓人心情愉悅的景象。
可如今卻又不同。
他提步向院內(nèi)走去,驚擾了正在溫酒的佳人。
楚歆玥仰頭,面色在晚霞的暈染下帶著一層暖橘色的柔光,她唇角輕輕向上揚起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纖若蔥白的手指輕輕探了探瓷白的酒壺,眉眼間便有一絲光影流動。
開口一句稀松平常的:“酒溫剛好?!痹阡邲温爜矶际謵偠呷诵钠?。
所謂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般模樣。
他坐在了她的身后,輕輕握住了她的小手將她拉入懷中輕輕一吻,道:“那些細(xì)作當(dāng)中,有一個十分緊要的人。霆砉應(yīng)付不來,若要滄江出手……怕是就沒有活口了。不過我已經(jīng)都處理好了,以后我不會再插手軍營中的事情了?!?br/>
她不愿意當(dāng)寡婦,所以他答應(yīng)了她不再做將軍的。
今日,是他食言了。
楚歆玥:“霆砉將軍敬重你,處處以你馬首是瞻。即便你不做將軍了,他好歹也是跟你出生入死過的兄弟,請你出手幫忙一二,于情于理都是應(yīng)當(dāng)?shù)?。難道在你眼里,我便是這么不通情理的人嗎?”
“自然不是?!变邲卫鸪Йh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道:“我的玥兒,是這世上最蕙質(zhì)蘭心、通情達(dá)理之人。但你的懂事,不該是我言而無信的理由,答應(yīng)了你的事我理應(yīng)做到?!?br/>
楚歆玥靜靜的看著溥浳,然后伸出小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她溫聲說著:“如此想來,你似乎是個十分重諾的人。答應(yīng)我的事,果然都是做到了的……”
溥浳有些受寵若驚,他凝望著楚歆玥的眼睛,不敢輕易開口。
他怕擾了這甜美的夢境,也怕她一句便又要狠狠地將他推開。
“相較之下,是我失信良多,難怪你說我是小騙子。”
“病中胡言,玥兒不要放在心上?!?br/>
楚歆玥將手抽回,然后開始慢條斯理的收拾溫酒的工具。
她一邊將酒壺取出然后將酒爐撤下一邊說:“三年之前,我孑然一身,不曾想過要在這世間留下太多牽絆,也不想跟任何人締結(jié)過深的緣分,怕走的時候拖泥帶水傷人傷己。所以旁人對我的好,我只能視而不見假裝看不懂。彼時,是我辜負(fù)了你的情意,讓你傷心了吧?”
溥浳的手緊了緊,眉頭不自覺的便皺在了一起。
三年前的事,是一把雙刃劍,傷了楚歆玥的同時,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疤痕。
以至于只要她一提起‘三年前’,他的心便隱隱作痛,生怕她又去攪動那傷,更怕她怨恨的眼神。
“玥兒,我……”
“我從來都知道你喜歡我,但你打死不說,我便順勢裝傻到底。一邊享受著你的喜歡看你事事為我出頭,一邊不給你任何回應(yīng)由得你患得患失痛苦不已,渣得如此徹底,便是你擺在了心尖上的人。如此,你還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