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華強離開之后,這場戲自然是落幕,大家在跟葉政治打了招呼之后,也是先后乘車離去。
天空灰蒙蒙一大片,南邊飄蕩著一抹浮白,這并不是要下雨,而是屬于西南省的一個普通的陰天?,F(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但這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
“快點!快點!”
一輛藍色破舊卡車停在山腳下,四五個人從車上跳了下來,正準備搬車上的東西。一個為首的壯漢從駕駛室下來,對著這幫人進行催促,他利索地扛起了一桶柴油。
后面幾個人開始從車上搬東西,迅速地跟上,向著山腳快步走去,這仿佛是一支急行軍。
臥虎山腳下灰塵滾滾,一臺大型的挖掘機正在用黃泥土將土坑填平,并進行簡單的輾壓,正在建造一條能通車的土路。而現(xiàn)在初有成效,遠遠看去很像是一條金光的絲帶。
“你好!請問葉老板在嗎?”為首的大漢繞到挖掘機前面,朝著駕駛室的人招手。
“你們是干嘛的?”里面的人大聲地問。
“我是采石工程隊的古大勇,來這里幫助,以后還請多多指教!”古大勇沖著里面的黑大個解釋。
“政治在上面,你們上去就看到他了?!瘪{駛室的黑牛咧嘴而笑,伸手指向山坡。
葉政治絕對算是一個行動派,這頭剛發(fā)現(xiàn)了石料,那頭就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工程隊。其實本來可以在村里找些年輕人,自己買機器開采,但他秉承著“術(shù)業(yè)有專攻”的至理名言,所以直接找了工程隊。
找專業(yè)的工程隊花費是高了一些,但這樣會省時高效。這工程隊的人能夠根據(jù)礦山的特點策劃出合理的工作平臺,熟悉地掌握開采技術(shù),這樣大幅地提高了石料成材率、降低了開采成本。
古大勇提著那桶柴油,帶著一幫人繼續(xù)向著山坡上走去,這路還沒有被輾轉(zhuǎn),所以腳很容易陷入泥土中。
“勇哥,這次能干幾天???”一個長得瘦小的年輕人追上他,仔細地打聽。
“阿三,你不想干?”古大勇斜睥了他一眼。
“瞧你說的,怎么不想干,只是不想跟上次那樣,干一天,挪窩二天!”那個叫阿三年輕人換了一個肩膀扛麻袋,苦笑地說道。
他們幾個本來是在縣里的一處國有石礦工作的,但那里工錢不高不說,錢還經(jīng)常被工頭克扣。幾個人一怒之下,就離開了那里,看著獅子嶺這一帶興起了幾十個礦場,古大勇也是帶頭成立了工程隊。
只是這一個月來,他們倒是接了兩個單,但都是三兩天的活。這種活扎騰人不說,而且根本也無法養(yǎng)家。你一天賺500,其實比不上天天穩(wěn)定賺200,這樣一個月下來才會剩下錢。
人呢?
幾個人爬上土坡,但舉目望去,卻并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一時間不由得狐疑起來。
“靠!你們看!”
古大勇正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的時候,阿三指著前面吃驚地叫了一聲。
眾人刷刷地望去,只見土坑的盡頭是一段銀灰色的石壁,足有二十米寬,仿若是一扇古城墻,那里面似乎蘊含著無數(shù)的金銀財寶。
“這……大工程!”阿三跟后面幾個人眼睛瞪起。
的確,這面石壁代表著大多的東西,根本不是他們之前所遇到的小單子能夠相比的??伤^:眾里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若是他們工程隊能夠拿下這一個單子,今后幾個月都不用擔心沒活干了。
“勇哥,這單子誰介紹的,能談妥嗎?”阿三突然激動地望向古大勇,因為青葉鎮(zhèn)的工程隊可不止他們一家,要不然也不會淪落到三天二頭就在家休息了。
其他人也是眼睛湛湛,激動地望著古大勇,而這位佬大的形象瞬間被抬高。這絕對屬于一塊肥肉,他們很擔心會被人搶走。
正這時,在側(cè)邊的山坡小道。一個年輕人皺著眉頭回來,仿佛有著心事。
“葉老板,我們來了!”古大勇看到葉政治,當即就迎了上去。
其他人看到葉政治也微微意外,沒想到這位東家會這么年輕,其中一個黝黑的婦女眼睛閃著精光。
“呃!大表舅,都是自己人,用不著這么生分?!比~政治抬頭看到來人,臉上勉強露出笑容。
“呵呵……”古大勇?lián)狭藫项^,臉上帶上了光彩。
“勇哥,葉老板怎么叫你大表舅了?”阿三不解地問。
“我舅媽叫古麗!”葉政治含笑地揭露答案。
“呃……你好!葉老板,我叫阿三?!卑⑷牭街竺济粨P,知道這關(guān)系算是穩(wěn)當了。
葉政治找工程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古麗的大哥,知道他哥辭職出來干了這個。今天發(fā)現(xiàn)石料之后,馬上打電話回家,古麗當即聯(lián)系她大哥,而恰好古大勇工程隊沒有活,也是馬上趕了過來。
只是電話里不清不楚,這活是他親妹妹下的命令,古大勇也沒多想。
但誰知道,到了這里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個足可以養(yǎng)活他們的大工程,頓時心里有些激動與不安。原先是秉著幫親戚的心思過來,但現(xiàn)在不管是誰,都會涌起一份欲望。
“大家都是自己人,叫我政治就行了!”葉政治也是主動伸手,又是跟著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倒不是說說而已,對于古麗那邊的親戚,葉政治還是很看重的。而且跟這個大表舅見過幾次面,感覺是一個很實在的老實人,工程交給他也讓人放心。
“那這石礦的事,就麻煩大家了!”葉政治沖著大家笑著說,然后又請古大勇到竹蓬那邊一起喝茶。
竹蓬這里只有幾張簡單的桌椅,茶是粗茶,主要是用來解渴消暑的。
其實喝茶是假,談錢才是真。不過其實也沒有什么好談的,古大雄對一般人都不會亂開價,何況還是親戚,而且是他們的工程隊才剛剛成立,價錢比外面要便宜不少。
“剛才看你皺著眉頭的,怎么?有其他工程隊找上門了?”古大勇很是直爽地問道。
“呃……不是!你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一個這么高的小女孩,虎頭虎腦的,牽著一頭老黃牛?”葉政治比劃了一下,認真地詢問。
“沒有!”古大雄親自駕車,對路面狀況還算比較注意。
“呃!”葉政治顯得失望。
今天能夠意識到石礦的存在,還多虧虎妞的調(diào)皮,跑到了山頭的那片大石上說要睡午覺。結(jié)果他手上的戒指不經(jīng)意碰了一下石頭,讓到他整個人都驚住了。
有了這一個發(fā)現(xiàn),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當即有了今天下午的大翻盤。
但是剛剛忙完這邊工作,再回過頭,早就沒有了虎妞的身影,根本不知道她去哪兒了。他到南邊的山頭找了一圈,同樣不見人和那頭黃牛,讓到他不免有些擔心。
“政治,那我先忙了!”古大雄惦記著那邊的情況,打算過去安排。
“好!”葉政治點頭。
由于是第一次碰到大工程,而且工程可能存在變數(shù),這些人也是很是賣力,又走了一趟將車上的東西搬了上來。
當古大勇過來的時候,原本安安靜靜的土坑,這時變得熱火朝天。幾個人在那里開始商討規(guī)劃,打算在左側(cè)建造工作平臺,不過最后主意還得古大勇來拿,因為他在這方面最有經(jīng)驗。
“怎么說?”阿三拿著液壓膨脹機,激動地望著古大勇。
“沒問題,大家好好干就行了!”古大勇點頭。
其他人聽到之后,也是一陣神采飛揚,仿佛傭有了無盡的力氣。其實他們也知道,要是做得不夠好,人家老板恐怕也不會留他們,這幾天肯定是考核期。
現(xiàn)在的青葉鎮(zhèn),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他們這種工程隊。
“勇哥,我看你表外甥長得挺斯文的,他有對象了嗎?”一個皮膚黝黑的婦女利索地卷起袖子,準備干活。
“怎么?你打算轉(zhuǎn)行做婆娘了?”古大勇意外地望她。
“瞧你這話說得多生分???你沒看到我家的紅艷還沒嫁嗎?我做娘的處處為女兒著想,這容易嗎?”那婦女叉著腰,眉間帶著幾分潑辣。
“滾蛋,人家是南門大學(xué)的高材生,他會看得上你的女兒?”古大勇直接出言打擊。
“南門大學(xué)?”那個婦女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顯然,誰也沒有想到,葉政治竟然是一個名牌大學(xué)生,頓時不由得刮目相看。
“勇哥,你這話就說錯了!這男歡女愛,沒準他就看上紅艷呢?你去撮合一下,成了給你個大紅包!”旁邊一個大漢扣上工帽的扣子,朝他擠眉弄眼。
“對啊!紅艷姐要不是脾氣兇了一點,還是挺不錯的?!卑⑷敿赐撇ㄖ鸀憽?br/>
“阿三,你找死,你說誰脾氣兇了?”那婦女當即瞪眼他。
“你女兒跟你一個脾氣,還不兇?。俊卑⑷凸玖艘痪?,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結(jié)果,阿三被那婦人追著打。
盡管打打鬧鬧的,但這支工程隊真的很給力,眨眼間就確定工作平臺。沒多會,就開始用液壓膨脹機在石壁上面分割石料了,切出了規(guī)整的石材??粗麄兊牟僮?,你會錯以為他們是在切豆腐,而不是在切石頭。
在天將黑的時候,吊機和一輛卡車聯(lián)袂而至,吊機將用繩套好的石料吊上卡車。而卡車當即發(fā)動,馬上就直通阿誠石料廠,這算是完成了第一筆產(chǎn)出。
石場前期的投入已經(jīng)宣布終結(jié),現(xiàn)在正式迎來收獲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