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名隊員的話,陶幽四人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回頭盯著他。
「怎......怎,怎怎怎么了嗎?」突然承受這來自不同方向但表達著出奇類似的想法的八束目光,那名隊員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拘謹?shù)睾掀痣p腿,雙手乖巧地放在腿上,「我,我說錯什,什......什么了嗎?」他小心翼翼地閃爍著眼神,在四人臉上來回掃動。
「什么玩意兒?!」洪熙淇猛地瞪大雙眼,烏黑的眼眸中有兩團小火焰噓噓燃氣。
她臉上滿是‘我沒聽錯吧的無語疑惑,「我們同意了?!我們什么時候同意的?!我們怎么不知道?!」
「那辮子男怎么滿嘴胡說八道!謊話隨口就來的嗎?!他也不怕我們這邊通氣兒?!」
「就他這破智商,跟他一起搞謀略,分分鐘所有人都得完蛋!有點腦子的都不會信他的,跟他搞一塊兒吧!」
她過分洪亮清明的聲音成功吸引周邊的選手。
陶幽和顧易節(jié)奏相同地上下點著頭表示肯定。
本來就是八卦的中心人物之一,這下其他人更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安靜兩秒消化,然后七嘴八舌跟沒聽見的人傳起話來。
后面的觀眾看得滿臉問號,感覺自己是來到了什么人形花鳥市場。
「......」
「對對對,我非常贊同你最后那句話。我們當時也是這么認為的!」七中的人聽見洪熙淇的話,跟著搬了椅子湊過來,亮著眼睛應(yīng)和,對昨晚上的場景侃侃而談,「我們一開始是因為聽說你們一中也同意了,再加上晚上腦子混,就輕信了那十三中的人的話?!?br/>
「但是他們走了以后,我們仔細想了想,就覺得不對?!惯@名隊員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手從一中隊員手中撈過一把瓜子。
一直在后面偷聽的一中隊員不樂意了,拖著椅子擠到幾人中間,「什么叫我們一中同意了,要不是你們七中的自己說出來了,我們壓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呢。這可賴不到我們一中頭上。」
「他們當然不可能直接找你們一中所有人,肯定找他們認為在你們隊伍里有一定領(lǐng)導力,說話有人聽的那種去說,」七中也來了幫手,「所以我們最后不是沒信他嘛?!?br/>
「真要是跟他一起搞那些事情,遲早會被舉報,那我們接下來的比賽都不用比了,直接回家得了。我們覺得你們肯定也不傻,不會被他騙過去的,我們跟他又不熟,不相信他的人品?!?br/>
「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們就去舉報了。」
「本來想先問一下你們的,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沒有你們的聯(lián)系方式?!蛊咧心侨耸炀氞就暌慌豕献?,又伸手去撈了一把,「一會兒交換一下二維碼噢。我們現(xiàn)在也算是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了?!顾茏匀坏靥崞疬@件事。
「雖然那個辮子男的做法不可取,但是藤橋六中真的太占我們便宜了,看著就來氣,我們得把他從賽場上打走!最好連半決賽都進不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現(xiàn)在是朋友了!」
「你給我們具體講講,昨天十三中的都是怎么跟你們說的?」一中隊員沖七中的幾人好奇打聽。
第一手八卦總是比經(jīng)過了不知道多少人渲染的‘傳奇要來的刺激。
就連陶幽幾人也都把眼睛轉(zhuǎn)到那個七中隊員身上。他們很好奇,那辮子男會不會把同一番言論講給七中的聽。
七中隊員把手里沒吃完的瓜子塞進兜里,撣了撣手上的瓜子殼,「咳咳,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們剛開完會回房間打游戲沒多久,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出去一看吧,是十三中的?!?br/>
「我們都跟他不熟,但是
他神神秘秘地說有事找我們,要進房間說。反正都是男生,也沒什么不方便的,酒店里面他們也不敢把我們這么多人怎么樣,我們沒多想就讓他們進來了......」
「他們上來就說想和我們合作一件事情,這個事情能把用最快的速度把藤橋六中的弄走。我們一聽,還有這種好事兒......」他不厭其煩,把從今天早上到現(xiàn)在講了不下五遍的事情又完完整整復述了一遍,甚至還加上了更多的細節(jié)描寫,還總是在關(guān)鍵的地方停頓幾秒,吊足了聽八卦人的胃口。
說得那叫一個精彩絕倫,茶館里有著幾十年經(jīng)驗的說書先生跟他比都要略遜一籌。
不知不覺的,周邊圍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把‘講故事的那名隊員圍在中間,里三層外三層,穿什么顏色隊服的選手都有,其中包括了十三中的隊員。
唯獨缺了藤橋六中的選手。
因為是后面加進來,又是作為神秘隊伍出場的藤橋六中,觀眾席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另一角。跟其他學校徹底隔絕開。
本來就靠近觀眾席的攝影師很敏銳地察覺到這邊的騷動。
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觀眾席,卻發(fā)現(xiàn)前幾排很明顯有一個地方全空了,椅子都不知道去了哪兒,轉(zhuǎn)頭的幅度再大些,就發(fā)現(xiàn)各個學校的選手們都圍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講什么。
他熟練調(diào)轉(zhuǎn)攝像機,對準這些選手,放大......
因為他的動作,這邊的動靜再次被實時傳到了線上直播間。
上一刻還在關(guān)注比賽的網(wǎng)友們,瞬間爆發(fā)出滿屏的笑聲。
「網(wǎng)友:打起來,打起來選手:一起分享八卦的都是好兄弟」
「他們還怪貼心,每個學校都分出了那么幾個隊員去認真看比賽,省得在比賽的隊員感覺孤單......」
「啊啊啊啊?。£幇蹬佬?,他們到底在說什么啊啊啊啊啊!」
「線上的沒有葦城高中的學生嗎?!幫忙問一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我剛才問了下我那在三中的表哥,他再經(jīng)過多方打聽,好像是跟突然冒出來的藤橋六中有關(guān)?。。 ?br/>
「我作證,我那在十三中的學姐也是這么說的。但具體是怎么回事,還在多方搜集資料中......」
「藤橋六中?這又是哪兒冒出來的學校?之前公布的比賽名單上也沒有?。 ?br/>
「藤橋六中這次是作為神秘隊伍參賽,昨天才公布......」
「你們發(fā)現(xiàn)了嗎,這邊都沒有一個是藤橋六中的!」
「......」
攝影師還沒忘記自己的職責,沒有把鏡頭在觀眾席上停留太長的時間,再次回到比賽激烈的賽場上。
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自己這個舉動,線上直播間的關(guān)注點已經(jīng)從‘選手到底在聊什么八卦到了‘藤橋六中到底是哪方神圣。
不斷關(guān)注鏡頭在比賽場上的角度的攝影師,把一邊的耳機摘下揉了揉捂得發(fā)熱的耳朵,就聽見身后的觀眾席傳來一陣唏噓聲。
現(xiàn)在的高中生的生活都這么豐富的嘛,怎么有這么多有趣的事情聊。
聽得他都心癢癢。
要不是因為自己的工作,還有領(lǐng)導在不遠處實時監(jiān)督進程,他可真想上去聽一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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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邊七中的幾名隊員,相互縫縫補補各種細節(jié),把十三中辮子男帶著一眾小弟找他們合作搞藤橋六中,威脅誘逼他們退賽的事情,有鼻子有眼兒地從頭講到尾,已經(jīng)是五六分鐘以后的事兒了
。
三個場地的比賽都進行到一半了。
作為主講的那名七中隊員,很是替自己和隊員最后的機智感到驕傲,講到最后的時候都已經(jīng)面紅耳赤,鬢角冒汗。
「哦~原來是這樣?!?br/>
「十三中的,你們怎么背地里這樣式兒啊。」
「他的個人行為,別扣到我們其他人頭上??!我們也都是明確拒絕他了的?!?br/>
「那你們怎么沒告訴教練呢......」
「他也太卑鄙了,你們今天早上這么一告發(fā),他們今年估計就只能退賽了?!?br/>
「對啊,十三中的,他們都被退賽,你們學校參賽人數(shù)還夠嗎?」
「你放一萬個心,打你們學校,我們這些人,綽綽有余?!?br/>
「......」
選手們聚在一起,相互嗆得激烈,完全沒有要散開回各自學校的跡象。
甚至都沒注意到身后,開門走進來的各學校主教練。
場一和場三的第一場比賽都已結(jié)束,工作人員抓緊時間打掃場地。
十三中的教練率先走到觀眾席,沖聚在一起的隊員們吼了一聲,「聚在一起干什么?!有沒有規(guī)矩了???!」
聽見他的聲音,又回頭看到自家教練,選手們都紛紛安靜如雞地搬著自己的椅子,回到自己學校的位置,乖巧坐下,跟剛才出了籠歡騰的小鳥形成絕對的鮮明對比。
十三中教練憋了一早上的氣正愁沒地方撒,這會兒看到自家隊員還跟沒事人似的跟其他學校的隊員圍在一起聊天,上腿就往他們屁股上踢,「嘻嘻哈哈的干什么?!讓你們看的資料都看完了?!還嫌我們不夠丟臉的是不是??。∧銈円獨馑牢野?!晚上回去,全部給我加訓!」
「......」十三中隊員揉著被踢疼的屁股,嘀嘀咕咕地發(fā)牢騷,回自己學校的位置。
辮子男做的事情,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從一開始就都沒參與,沖他們發(fā)什么脾氣......
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z.
他們本來就不怎么喜歡那個辮子男,現(xiàn)在就更加討厭了。
「教練,我們那么多替補呢,他們每天跟我們訓練的都一樣,有什么好擔心的?!褂嘘爢T發(fā)出自己的不滿,「而且這件事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又不是我們要丟的臉,沖我們發(fā)什么脾氣......」
「噓,別說了?!沽硪幻爢T打斷他繼續(xù)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