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夏日里的天氣,可是東方千褚的這句話卻像是一盆冷水澆在歐陽鉛華的身上,她的手甚至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
東方千褚自然感受到了歐陽鉛華身體的變化,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似乎是在安慰著她。 可是歐陽鉛華卻始終沒有看懂東方千褚如今的動作......
他若是知道了此事,怕是不可能再原諒她,那么她的詛咒......
東方千褚和歐陽鉛華想得根本就是兩回事,他反倒是繼續(xù)說道:“其實女人家像父親好,都說像父親有福氣,但愿我們的嬈兒也是個有福氣的人?!?br/>
歐陽鉛華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是啊,親皇叔,像也不奇怪,說到底,嬈兒如此還是因為像陛下?!?br/>
東方千褚“哼”了一聲,緩緩道:“我們兄弟幾個,屬朕最像父皇,千文和千樺其實長得都像母后,他們兄妹四人站在一起,一定能看出來是母后所出。父皇子嗣稀少,膝下也唯有三個兒子。”
東方千褚此話便是反駁了歐陽鉛華剛剛的話,歐陽鉛華心里已然明白,東方千褚定然是知道了嬈兒并非他親生的事,要不然不會說出此話。然而他病重,歐陽鉛華也不想繼續(xù)刺激他,反而是轉(zhuǎn)移話題道:“陛下今日怕是累了,臣妾準(zhǔn)備好了藥,陛下要不要趁熱喝?”
東方千褚刻意無視歐陽鉛華的話,緩緩的問道:“千樺他到底會不會顧念忘憂和嬈兒的情意,放過你這一馬,恩?”
歐陽鉛華滿眼震驚的看著東方千褚,他什么都知道了,不僅僅是東方嬈,就連忘憂的事,他都知道了......
似乎感受到了歐陽鉛華的震驚,東方千褚緩緩開口道:“當(dāng)日你看見忘憂的時候,那般震驚的神色。朕便隱隱覺得不對勁。只是忘憂的年紀(jì),朕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是你的兒子?”
歐陽鉛華愣了片刻兒,抽出了手,記憶似乎回到了十四年前,她緩緩道:“那一年,在落零山,偶遇息王。后來,臣妾在和親途中。才知道,息王原來就是當(dāng)年的那個人?!?br/>
東方千褚神色平靜的問道:“所以,你才求朕,退婚?”
歐陽鉛華點了點頭,她見東方千褚神色平靜,絲毫沒有發(fā)怒的跡象,聽她說起從前的時候,也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像是在聽著別人的故事一般。
歐陽鉛華這才松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道:“當(dāng)日臣妾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陛下能夠放過臣妾,然而一切還是跟著命運(yùn)的轉(zhuǎn)盤走,始終不能隨我所愿?!?br/>
歐陽鉛華說的悲哀,東方千褚如今也已然明白歐陽鉛華指的命運(yùn)是什么,他重新握住了歐陽鉛華的手。緩緩說道:“如今,朕也同樣給你這個機(jī)會,朕走后,你和千樺遠(yuǎn)走高飛吧,太子朕已經(jīng)為他準(zhǔn)備了足夠的后盾,相信他會應(yīng)付的來。這些年。始終沒有碰過你,千樺和你的誤會遲早都會解開的?!?br/>
歐陽鉛華聞言一驚,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東方千褚,怎么連這件事,他都知道,她明明做的很隱秘,難道見了紅衣女人之后。還會有別的什么特異功能?
東方千褚似乎看出了歐陽鉛華眼中的情緒,他無奈的苦笑道:“朕還是那一次,偶然發(fā)現(xiàn)了你殿中的幻情香,朕并命人查了下那東西的用處,說起來,朕一開始便覺得,每次從你的殿中出來,都覺得恍恍惚惚的,原來是因為這個。”
歐陽鉛華有些羞愧的看著東方千褚,這些年,這些秘密,她本以為可以瞞著東方千褚一輩子,可是如今,他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見歐陽鉛華羞愧不語,東方千褚才繼續(xù)說道:“唯一的那一次,朕雖然覺得對不住你,但是也從身心得到了滿足,只是沒想到,那一日的女人居然是青藍(lán)?!?br/>
歐陽鉛華沉寂好久,才嘆口氣道:“陛下,是臣妾對不住你?!?br/>
東方千褚搖了搖頭,輕輕摸了摸歐陽鉛華的頭發(fā),柔聲道:“莫要這樣說,如果不是朕的詛咒,你這一生也不會如此辛苦,鉛華,你已經(jīng)辛苦了千年,朕希望最后的這一刻,能夠解開你的詛咒,讓你這一世能夠平安的安享晚年。帶著你的孩子,帶著你的心愛的男人,離開皇宮吧。這是朕最后能為你做的事?!?br/>
歐陽鉛華聽完已經(jīng)淚流滿面,東方千褚擦干了她的眼淚,他緩緩開口道:“你千萬不要被朕感動,等你恢復(fù)了往事的記憶,朕只求你莫要再恨朕。這生生世世的苦,你也已經(jīng)吃夠了,朕希望這一世,朕可以大度一次?!?br/>
歐陽鉛華搖了搖頭,緩緩道:“臣妾這一世隨著詛咒降生,這一輩子都在為解開詛咒而活,臣妾這一世,從來都沒有怨恨過陛下,如今,陛下明明知道臣妾做錯了那么多,還肯原諒臣妾,臣妾感激不盡?!?br/>
東方千褚釋懷的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道圣旨,緩緩開口道:“這是朕能夠為你留的最后一份禮物,朕身死后,你可以打開它,希望有一日,它能幫你解決困境?!?br/>
歐陽鉛華拿著那道圣旨,東方千褚不讓她打開,她便沒有。她看著東方千褚,說道:“陛下還有沒有什么想要交代的,臣妾盡力去幫陛下完成?!?br/>
東方千褚搖了搖頭,道:“讓洪院入宮吧,朕還想再見她一次?!?br/>
歐陽鉛華點了點頭,道:“臣妾這就去安排?!睔W陽鉛華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東方千褚語氣中的她,以為東方千褚單純的只是想見洪院一面。
可是洪院入宮后,消失很久的紅衣女人也跟著入了宮,歐陽鉛華這才明白,東方千褚最后想見的人居然是她。想起那日紅衣女人叫她大嫂,她才明白,原來上一世,紅衣女人和東方千褚是一對兒......
紅衣女人走進(jìn)匯翔宮的時候,東方千褚虛弱的聲音才傳來,他開口道:“難為最后的這一刻你還肯來?!?br/>
紅衣女人點了點頭,道:“雖然你只是陛下的一縷魂魄。并不是陛下的全身,但是我還是決定來送你最后一程,等你魂魄歸體,陛下也可修成正果?!?br/>
東方千褚笑了笑,問道:“他上一世那樣對你,你心里從未有過恨嗎?他心里那么多女人,你心里難道從未有過嫉妒嗎?”
紅衣女人笑了笑。緩緩開口道:“那個時候,沒有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對陛下的愛,已經(jīng)勝過了所有的嫉妒。”
東方千褚深吸一口氣,道:“上一世,你走后,他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他想說對不住你,他還沒來得及補(bǔ)償你?!?br/>
紅衣女人點了點頭,道:“這些話,他來與我相見的時候都已經(jīng)說過了。陛下,您今生的任務(wù)已經(jīng)達(dá)成,詛咒也已經(jīng)解了,你該放下塵世,魂歸地府了。”
東方千褚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紅衣女人的手,可是卻發(fā)現(xiàn)她的手沒有絲毫的溫度。
龍翔十年。東方千褚病逝,舉國哀悼。
東方千褚駕崩的消息傳到子安城后,蒼華清舉兵攻進(jìn)上京,東方成宏親率大兵奮力抵抗。
大戰(zhàn)一天一夜之后,雙方俱損。
歐陽鉛華接到戰(zhàn)報的時候,沉默不語。就連一旁的余聲都悄聲問道:“公主,余聲知道您對息王爺有顧忌,可是如今兵臨城下,您必須做決定了?!?br/>
歐陽鉛華把弄著手中的黑木牌,上面的“華”字,似乎已經(jīng)有些模糊不清。大概是因為長久撫摸的緣故,這塊木牌已經(jīng)被印上了歲月的痕跡。
她緩緩開口道:“將這塊黑木牌交給景夜。即刻封他為左前鋒,上前線輔佐太子,另外,通知師兄,將本宮的精英暗衛(wèi)調(diào)出來,勢必要與叛軍奮力一搏。”
歐陽鉛華拿出黑木牌的時候,青竹一喜,急切道:“奴婢就知道公主手里還有最后的砝碼的?!?br/>
歐陽鉛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切記莫要高興的太早,這只黑木牌,你且告訴師兄,若是能喚出精兵便是大幸,若是喚不出來,便讓他帶著本宮那一只軍隊,奮力抵抗?!?br/>
青竹臉上的亮光一下子湮滅,她瞪大眼睛問道:“那公主的這塊黑木牌從何而來?!?br/>
余聲似乎猜到了什么,問道:“難不成這木牌是息王的?”
歐陽鉛華點了點頭。青竹聞言驚訝道:“公主,這個行不通啊,若是這些士兵在前線造反,咱們的人哪還有還手之力?如今息王沒有消息,公主不能手下留情啊。”
歐陽鉛華沉默半響,才緩緩開口道:“讓忘憂隨軍出征,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青竹,即刻去辦?!?br/>
青竹走后,余聲還是有些擔(dān)憂,可是歐陽鉛華卻以身子不舒服為由,讓余聲退下。
青檸宮內(nèi),東方嬈看著即刻上前線的忘憂,問道:“忘憂哥哥,你答應(yīng)嬈兒,你會平安回來?!?br/>
東方忘憂寵溺的摸著東方嬈的頭發(fā),笑道:“放心吧,我相信,父......義父他不會真的傷害我?!?br/>
東方嬈躊躇半響,也嘆口氣道:“是啊,皇叔從小便對嬈兒很好,嬈兒也不相信他會如此對我們?!?br/>
東方忘憂想了片刻,突然很鄭重的對東方嬈說:“你記得,義父是好人,他不會傷害我們的,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睎|方忘憂說完,見東方嬈還是沒什么反應(yīng),便繼續(xù)問道:“難道你不信我說的話嗎?”
東方嬈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嬈兒相信,忘憂哥哥說什么,嬈兒都相信?!?br/>
次日一早,景夜帶著東方忘憂奔赴前線。
東方千樺在得知黑木牌被啟用的時候,才暗自松了口氣,他的確沒有想和歐陽鉛華作對,但是當(dāng)時的情況,他不得不與蒼華清合作。然而卻沒有把全部的勢力都告訴蒼華清,唯有如此,才能讓歐陽鉛華有足夠的能力對抗蒼華清,可是,歐陽鉛華節(jié)節(jié)敗退之后,卻始終沒有用他的令牌,他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氣,還是她在等著什么,總之這些天,他一直心神不寧,知道得知,黑木牌已經(jīng)被啟用了。
黑木牌上的人全是他的精英部隊,也是他的心血所在。其實力不亞于歐陽震留下的那只部隊。這只精英部隊,就連東方千文都不知道,就連當(dāng)初東方千文起兵,他雖然知道東方千文必輸,然而還是沒有告訴他這只部隊的所在,因為他說過,他把這只部隊給了歐陽鉛華,便是真的給了她,若是歐陽鉛華想要他的命,他也義不容辭。
龍翔帝東方千褚死去的陰影還沒有散去,上京中便已經(jīng)風(fēng)起云涌,所有人都知道蒼將軍即將打入上京了,蒼將軍的軍功,在上京中那是人人傳唱的佳話,如今他起兵造反,人人都在說,這次就算是他們的“天女”皇后怕是也抵擋不了。
然而景夜帶領(lǐng)的精英部隊去了前線之后,蒼華清手下的將士便節(jié)節(jié)敗退,不出兩日的功夫,便已經(jīng)退回了子安城。
青竹興奮的跟歐陽鉛華匯報戰(zhàn)報的時候,歐陽鉛華才緩緩的點了點頭,她也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東方千樺并沒有想用那只部隊的打算,看來他并不是真的想謀反。
蒼華清敗退回子安城之后,軍心浮動,人人皆稱歐陽鉛華乃是天女,不可戰(zhàn)勝,單單看她時不時隱藏出來的兵力便可知曉,沒有人能夠戰(zhàn)勝天女。
蒼華清斟酌好久,便去了東方千樺的賬內(nèi),問道:“如今我們的形式不容樂觀,軍心浮動,王爺可有其他辦法?”
東方千樺倒是冷哼了一聲,反問道:“當(dāng)時本王就勸過將軍,說您不可輕舉妄動,不可隨意攻進(jìn)上京,可是蒼將軍有沒有聽本王的。”
蒼將軍望了一眼東方千樺,本來想發(fā)的怒氣終究沒有說出口,卻道:“如今,咱們兵力受損,怕是不能再進(jìn)了,不如,王爺,我們擁戴你立地為王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