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上方原本有些暗淡的星輝慢慢的重新變得濃郁明亮起來,但是看著劉蒙蒙與云依依,他卻犯了愁。
怎么走?
此時風(fēng)聲再起,星光蕩了起來。
“是誰?”蘇顏一聲輕喝。
“是我……”一道人影從星光中走了出來。
“六師兄,”蘇顏認(rèn)出是三三。
“我本來偷偷跑出來是想讓你還我的烤兔子卻在很遠(yuǎn)的地方就看見這邊鬧出的動靜。”三三說道。
“怎么搞的?”三三皺著眉頭,“依依和蒙蒙怎么了?”他看見靠著青石躺著的兩人,連忙走了過去,俯下身子檢查傷勢。
“方才圣堂中來人,蒙蒙是為我受的傷?!碧K顏說道,眼里有抹不去的難過。
簡短的將今天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三三這才注意到原野間死去的圣堂中人便有些訝異。
“先回書院,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說”,三三已經(jīng)看見劉蒙蒙的斷臂,“回去看大師兄有沒有辦法能接上斷臂?!?br/>
一把抱起劉蒙蒙。三三說道:“圣堂這次敢對你們出手,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蘇顏抱起云依依跟在后面,他不想牽連書院:“他們不知道我們是書院的弟子?!?br/>
“你走后大師兄就已經(jīng)散出消息,特別說明你是代表書院行走在世間,開始衛(wèi)城的軍隊不知道,難道后面從璃城而來的圣堂的強(qiáng)者也不知道?”劉蒙蒙的腳步頓了一下:“只要有心,他們又怎么會不知道你是書院的弟子?!?br/>
“要說不清楚你的身份,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們不想知道?!?br/>
蘇顏想起霍無法見面后一言不合就出手,看來他們未必真的不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
論道小樓和慕青的一戰(zhàn),軍部圣堂的人又怎么會不去關(guān)注蘇顏。
“先是明月軒的圣女與你邀戰(zhàn)論道小樓,接著道門、佛宗、劍峰來人,書院從不參與帝國內(nèi)務(wù),但是現(xiàn)在圣堂的人居然也開始出現(xiàn)針對起我書院來了?!叭哪钦Z氣里有不加掩飾的怒火:“一批批,一撥撥,都忘了書院去年還抵擋過光明郡的入侵,都忘了書院無數(shù)年來對帝國對人間做出的貢獻(xiàn),莫非書院成了軟柿子不成?!?br/>
蘇顏還沒有立山,無法御風(fēng)而行,他一步一步的大地上走著,卻要快過最快的駿馬。
三三陪著他走著,邊走邊說:“現(xiàn)在璃城的軍部歸大帝子炫掌管,圣堂的背后是明月軒,帝子炫針對書院好理解,無非就是逼迫書院表態(tài)支持他,只是不知道明月軒也是出于何種目的?!?br/>
三三不愧是天才,幾句話竟將所有的分析清楚。
蘇顏心急云依依和劉蒙蒙的傷,一直在埋頭趕路,沒有回答三三的話。
但卻聽在了耳里,記在了心里。
兩道人影像兩道清風(fēng)像著璃城掠去。
……
衛(wèi)城往璃城的方向一百里的地方有一條河,河名衛(wèi)河,像衛(wèi)城一樣的名字。
蘇顏與三三出現(xiàn)在河邊。
河不如大河郡那條河寬廣,也不如落日湖煙波浩渺,但是蘇顏不能御空,還是需要借助其它的工具才能渡河。
星光撒在河面上泛著粼粼的光,今夜不知道為何沒有月亮,
只是此時夜深,哪里有船。
三三將劉蒙蒙放下對蘇顏說道:“你看著他,我去找船?!?br/>
去了沒多久三三就回來,沒有船,手上提著一塊不知從哪里弄來的木門板。
一塊木門板已經(jīng)足夠了,蘇顏只需借力便能渡河。
三三手一揚,門板便河中心飛去,木頭的門板落在河面上微微起伏蕩漾。
脫下身上的院服,撕了塊布然后再撕成兩指寬的條子。將劉蒙蒙綁在背上,又將剩下的布條拋給蘇顏,蘇顏依法炮制將云依依負(fù)于背上。
雙臂一展,三三大鳥一樣向河對面飛去,他本來就不需要木板的幫助便能過河。
蘇顏也向河中心的木板掠去。
蘇顏身在半空,看著腳下的木板,心里突然不安,他看見從河面上升起幾道光。
光是劍光,劍身反射出星辰的光。
河里有人,拿劍的便是要殺他的人。
對岸的三三驚呼:“蘇顏小心?!?br/>
劍光自水里而起,將三三拋到河中心的那塊木板絞成碎木屑,兩道劍光刺向蘇顏落向水面的腳底,三道劍光直沖而上然后成品字形折而向蘇顏。
一瞬間,蘇顏陷入必殺的局面。
三三一聲大喝撲了過來,在原地留下道道殘影,但仍然來不及了。
在這生死危機(jī)關(guān)頭,蘇顏突然平靜下來,體內(nèi)的星辰大海越發(fā)明亮,原本落向木板位置的腳尖出現(xiàn)一顆星辰的虛影,腳尖落在虛影上借力往上,一道寒光迎向前方的三劍。
兩聲鋼鐵相交的脆鳴響起,
蘇顏一聲悶哼,左肩的位子再中了一劍,但是握劍的白衣人卻一臉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開著一朵鮮艷的梅花。
“砰”,他落向河中,擊起一大篷水花,鮮血很快將河水染紅一大片,濃淡相間有序,像極了一副紅色水墨畫。
但蘇顏已經(jīng)力盡,落向河面,河面是白茫茫的水光。
三三及時出現(xiàn),一劍擋住其余的劍光,借著前沖的余力一把提起蘇顏有落回了河岸。
河里幾人也同樣的出現(xiàn)在岸邊。手提著長劍冷冷的看著他們。
他們穿著白色的制服。
“又是圣堂的雜碎,”三三咬牙罵道。
遠(yuǎn)處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一道火龍出現(xiàn)在遠(yuǎn)處的地方。
那是無數(shù)的火把的火光連接在一起。
岸上是一道平原。
內(nèi)陸多平原。
因為去年的寒冬,這里的良田大多數(shù)都還荒著,長滿了野草。
……
騎兵,帝國的騎兵。
深夜出現(xiàn)的騎兵不言而喻,是沖著蘇顏他們而來。
圣堂的人面色猙獰,狂笑起來:“跑啊,你們怎么不跑了”
說的自然是蘇顏幾人。
前有河水與圣堂的強(qiáng)者,后有列陣而來的騎兵。
“我跑你媽那個巴子?!比艘豢诹R道。
“師兄,我們殺過去,“蘇顏冷冷的道。
“好,”三三挽起了袖子,這么多人怎么殺,他嘴里答應(yīng),心里卻在苦笑。
“你負(fù)責(zé)后面,”蘇顏說道,感應(yīng)了一下背上的云依依,少女的呼吸輕柔平緩,他安了一些心。
“好”,三三答應(yīng)的很干脆,不再去考慮怎么殺,管他人多人少,反正殺過去就是了。
難不成站在這里不動讓別人來殺?
“殺!”蘇顏長嘯向前飛奔,嘯聲穿破夜空在平原的上空回蕩。
“殺!”三三應(yīng)和,跟著前沖,兩人竟帶起千軍萬馬的氣勢。
圣堂強(qiáng)者橫劍相攔。
地上,蘇顏持劍前行,半空中,三三飛掠而出。
劍光一道道的亮起。
長劍相交帶出一蓬蓬的火星如煙花璀璨。
“殺!”前方的騎兵也開始沖鋒,左手拿著火把,右手舉起長刀。
蘇顏在光明郡時見過帝國騎兵的沖鋒,當(dāng)時的他還在贊揚騎兵的英勇無畏。
他怎么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帝國的騎兵會舉著長刀沖向自己。
……
帝宮
不可一世的帝子炫恭恭敬敬的站在一個全身都籠罩在灰袍中的中年人后面說道:“大人,現(xiàn)在就對書院出手是不是早了點,萬一夫子……,”他沒有說完,但是灰袍人知道他的意思。
“沒有萬一,夫子不會再出現(xiàn)在人間,”灰袍人的面目籠罩著一層灰色的霧里,聲音干澀嘶啞,類似用鋸子據(jù)著木頭發(fā)出的聲音。
“萬一帝父回來……”帝子炫還是擔(dān)心。
灰袍人轉(zhuǎn)過身子,面上帶著一個黑色的面具,沒有五官,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你是在質(zhì)疑我的決定?”
“不敢,”帝子炫嚇得趕緊跪在地上低著頭,額頭冒出黃豆大的汗珠。
“夫子不會再顯人間,你的帝父被困在離光陣中也不可能出來,神主推算萬年,主宰的門徒這次必定出現(xiàn)在這個空間。只要能找到主宰的門徒,本座答應(yīng)你,到時別說是這個空間,就是十個百個這樣的空間賞賜于你又有何妨”。
區(qū)區(qū)幾個空間,比起喚醒沉睡的主宰來說。
不,沒法比較,高山之于鴻毛,都無法比較。
“大人,”,帝子炫指了指頭頂“上面真的還有無數(shù)這樣的空間?”
“無知,”灰袍人冷哼了一聲,“一個位面的無數(shù)空間浩瀚如煙海,又豈是你這等愚昧無知的井底之蛙可以揣度。”
“要不是你這垃圾一樣的軀體,本座就帶你去見識一下這整個位面?!?br/>
“謝大人厚愛”,帝子炫深深的磕頭。
灰袍人的目光流出一絲譏諷,然后望向夜空,眼里有時光長河流淌,有無數(shù)空間破滅重生,誰也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什么。
灰袍人是誰?
神主是誰?
灰袍人口里的主宰是誰?
誰有是主宰的門徒?
這個世界真的不是唯一的世界嗎?
外面真的有無數(shù)的空間和位面嗎?
什么是離光陣?夫子又去了哪里……,這些,帝子炫不知道,他只知道帝君的失蹤是灰袍人應(yīng)他的請求后出現(xiàn)的事情。
他見識過灰袍人的恐怖。
……
鮮血染紅了大地,鮮血染紅了三三的院服。
他已不知道自己出了多少劍,殺了多少人,腳步越來越沉重,他有些想嘔吐,這樣的場面他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盡可能的將長劍避開那些騎兵的要害。
他已經(jīng)不想再殺人,要不是開始的憤怒沖昏了他的頭腦,說不定他都不會殺人。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但你陷入某一種情緒中就會做出一些平時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看著蘇顏,一下一下的揮劍,一個有一個的騎兵到在他的面前,好像永遠(yuǎn)不知道疲倦,便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和恐懼。
這還是以前的蘇顏嗎?
與三三合力解決了圣堂的強(qiáng)者后蘇顏兩人就陷入了騎兵的包圍,四周都是馬和馬上的騎兵,無數(shù)的長刀向著他砍來。
他只有反擊,慢慢的,他進(jìn)入一種奇異的狀態(tài),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收割莊稼,手里劍是鐮刀,四周的的騎兵便是黃燦燦的麥子,他從最開始的憤怒到后來的憐憫不忍到現(xiàn)在的麻木,直到隱隱有一些收獲的喜悅。
從云依依受傷昏迷后,蘇顏正在慢慢的發(fā)生著一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