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聞言,微笑不語,說道:“長孫大人,您這樣恐怕是對皇爺爺不敬啊!太上皇欽賜的玉牌,一般人家恐怕都得一日三餐拜上一次,長孫家到底是大門大戶啊,居然找不到了…”
李承道的話語中半是調(diào)侃,半是問責(zé),長孫無忌一時間滿頭大汗,急忙跪下請罪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老臣絕無半點不敬太上皇之心,只是…只是時間太久了,這玉牌老臣實在是忘記了放在哪里了…”
長孫無忌說著,磕頭不已,李承道見狀,剛忙裝出一副關(guān)心的樣子說道:“長孫大人,朕不過說說而已,你不必自責(zé),不過是一塊玉牌,算了算了,長孫大人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陛下,臣有罪??!其實那玉牌并非是找不到,而是叫老臣手下的一個不成器的家人給偷走了,那人偷了玉牌之后,便失蹤不見了!”
“哦?竟有這等事情,那長孫大人可曾報官呀?”
“回稟陛下,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老臣也是誠惶誠恐,措手不及,丟失的畢竟是太上皇所賜,老臣怎么敢聲張,因此老臣只派了家人去搜尋這家人的下落,卻并沒有報官!”
“哦,你那家人叫做什么?朕派錦衣衛(wèi)給你去找,錦衣衛(wèi)對于這種尋人偵緝之事尤為擅長!”
“不勞陛下費心了,此事老臣已經(jīng)有了計較,不日便會有結(jié)果!”
說著,李承道扶起長孫無忌,兩人又說了些閑話,長孫無忌心有余悸,一直不敢把話題往玉牌上引,李承道也識趣地沒有提及此事。
臨走時,長孫無忌恭恭敬敬地將李承道送出大門,李承道已經(jīng)上了車,長孫無忌心中剛剛出了一口氣,卻突然發(fā)現(xiàn)馬車停了下來。
李承道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拉住長孫無忌的手,從長袖中拿出一個東西,放入長孫無忌的手中,頗有深意地說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長孫大人可要多加注意??!”
說完,李承道頭也不回地上車離開了,等到李承道離開之后,長孫無忌打開手掌,里面赫然是太上皇李淵賜給自己的那枚玉牌。
長孫無忌看著手中的玉牌,心中回想著李承道臨行時的那句話: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長孫家的管家來到長孫無忌的身邊,剛要開口,卻被長孫無忌一擺手,制止了他將要說出來的話語。
“備車,去天策府!”
是夜,天策府內(nèi)院,秦王李世民的書房中燈火通明,萬年不改的鐵三角李世民、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坐在房間內(nèi)。
“這么說,李承道已經(jīng)找上你了?”
李世民向著長孫無忌問道,長孫無忌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今日李承道突然到訪,還詢問起太上皇所賜的那塊玉牌的事情,臨走的時候,還將玉牌還給了我,這塊玉牌當(dāng)日本來是我賄賂長安府尹門房陳三所用,后來本應(yīng)該有劉成處理完陳三的尸體之后帶回,可是那夜劉成身受重傷,我也沒有顧及到這件事情,所以這事就給忽略了,玉牌一直放在劉成的身上?!?br/>
“如此說來,劉成已經(jīng)被李承道找到了?”
李世民摸著下頜說道。
房玄齡思考片刻,說道:“不應(yīng)該啊,如果李承道真的找到了劉成,而那劉成又已經(jīng)供述了一切,今天李承道就不會對長孫大人如此客氣了!”
“不錯,按照今天李承道上門所作所為來看,雖然李承道對老臣有所懷疑,但是應(yīng)該還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證據(jù),這一次不過是敲山震虎而已!”
長孫無說完,李世民也點了點頭,說道:“管他敲山震虎也好,打草驚蛇也罷,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抓緊把屁股擦干凈,如今所有人中,最有可能令事情敗露的就是這個劉成!無忌,你可有劉成的下落了嗎?”
“這個…”
長孫無忌聞言頓時局促不安起來,這劉成一直都在找,但是卻始終沒有找到,如今李世民再次問起,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算了,玄齡,派黑騎去,務(wù)必要盡快找到這個劉成,除掉他,以除后患!”
“殿下,不如讓老臣找其他人去做吧,這黑騎可是咱們最大的依仗,如今錦衣衛(wèi)眼線遍布長安,如此貿(mào)然讓黑騎出手,只怕對于我們年后的大事不利??!“
“年后?“李世民笑道:“你們覺得事情還等得到那時候嗎?”
李世明說著,幾步來到書房的案幾前,拿起一張黃色的絲絹,交給二人說道:“這時今晚李承道給我的密旨,字里行間,李承道已經(jīng)知道了孔云志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但是要求我必須立刻讓父皇回宮,而且李承道說,只要父皇回來,李承道便會立刻將皇位交還給他!”
“父皇對我如今恨之入骨,如果父皇回來,李承道禪位,那么我必死!但是如果我不讓父皇回來,那便是抗旨不尊,加之孔云志一事,我一樣是死,既然橫豎都是一死,我們和不搏一搏!”
“大哥,我是小雅,我能進來嗎?”
城郊山中,一處竹林邊上,一座小竹屋中,躺臥著一個年輕男子,男子赤裸的上身肌肉健碩,但是卻布滿了繃帶,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傷。
而此刻,竹屋外面,一個清秀的姑娘,一手拿著一根竹竿,另一只手端著一只湯碗,碗上還騰騰冒著熱氣。
“咚咚咚!“
屋內(nèi)傳出了敲擊竹木的聲音,聽到聲音,叫做小雅的女孩推開屋門,執(zhí)著竹竿走了進來,此時才發(fā)現(xiàn),這位清秀的少女,那雙靈動的眼睛竟然只是個擺設(shè),這是一名盲女。
少女摸索著坐在床前,一只手端著湯碗,放在唇邊吹了吹,另一只手摸索著尋找到男子的嘴唇,隨后將碗中的湯液一點點喂給男子。
受傷男子正是劉成。
那日里劉成在長安府大堂中,接連刺殺兩人,想要遁去,卻不想身后幾名錦衣衛(wèi)如同黏上了自己一般,追的一刻都不曾停歇。
當(dāng)時的劉成并知道這些如跗骨之蛆的黑衣人是錦衣衛(wèi),只是看到了他們胸前的飛魚刺繡,才想到了那個黑夜中與自己交手不遑多讓的冷漠黑衣人。
深不可測!
這四個字頓時出現(xiàn)在了劉成的腦海中,劉成不敢停留,更加不敢硬鋼,只能一路悶頭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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