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料到張富貴特意讓秦海叫自己上來肯定沒安好心,原來是擔心自己一直賴在普水子公司不去上任影響了朱愛敏“掌控局面”。
他心里對張富貴說一套做一套的行徑頗為鄙夷,臉上卻笑著說:
“我當然希望自己上任的時候張大哥能親自相送,但是你最近太忙了,要不然等你有空閑的時候再說?”
黃非凡的弦外之音是,“你張富貴剛背了個處分在身上,還有心思管我的閑事?還是把你自己的爛賬搞搞清楚再說吧。”
張富貴自然聽出他含沙射影的意思,但是臉上笑容依舊。
他抬手指了一下朱愛敏說:
“朱主任,黃主任是你的前任,他把普水子公司治理的非常好,有時間你得向他多學(xué)習多請教才行?!?br/>
朱愛敏連忙配合點頭,“您說的對,黃主任身上的確有很多值得我學(xué)習的地方,以后有機會一定請教。
“有機會一定請教”的意思就是,“不請教”,這樣的客套話在場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聽得出來。
黃非凡沒什么興趣跟朱愛敏玩文字游戲,沖他笑道:
“我可不敢指導(dǎo)朱主任,怎么說朱主任也是張大哥你一手提拔起來的人,肯定比我能干多了?!?br/>
張富貴聞言笑笑,倒是沒想到黃非凡還能憋著性子對自己說些順耳的話。
豈料。
黃非凡話音剛落又說了一句: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很想提醒一下朱主任,俗話說唯女人和小人難養(yǎng)也,我勸朱主任還是別把女人逼急了,否則一旦女人發(fā)了瘋做了出格的事可就不好辦了。”
黃非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面上帶笑盯著朱愛敏,明明是牲畜無害的眼神卻讓朱愛敏心里猛的一沉。
“黃主任這話什么意思?我沒聽明白?!敝鞇勖袈牫鳇S非凡話里有話,卻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指的哪一樁。
下一秒就看見黃非凡一臉驚訝扭頭看向秦海:
“秦副主任,你剛才在樓下故意辱罵郝佳麗,你倆差點打起來的事你沒跟朱主任和張經(jīng)理說嗎?”
秦海感覺自己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
他本能替自己辯解:“黃主任你怎么能當著領(lǐng)導(dǎo)的面信口雌黃誣陷我?我什么時候辱罵郝佳麗了?”
黃非凡聞言像是恍然大悟表情,抬手一拍腦門趕緊把話往回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是我太唐突了,你剛才在樓下并沒跟郝佳麗發(fā)生沖突,可能是我看錯了,把郝佳麗當成是外人。”
這樣的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張富貴和朱愛敏的臉色肉眼可見難堪起來。
朱愛敏先忍不住沖秦海質(zhì)問:
“你沒事去招惹郝佳麗干什么?她一個女人現(xiàn)在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你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干了嗎?”
張富貴看向秦海的眼神也透著不滿。
秦?;帕?!
他一邊在心里暗罵黃非凡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一邊極力向朱愛敏和張富貴辯解道:
“張經(jīng)理,朱主任,請你們聽我解釋!”
“是郝佳麗剛才看見我先對我出言不善我才會跟她互懟了幾句?!?br/>
“偏偏她身邊的同伴還順手給了我一巴掌!”
“當時黃主任也在場,不信你們問他?!?br/>
張富貴和朱愛敏哪有心情問這種破事?
兩人紛紛沖秦海怒其不爭看一眼,不再繼續(xù)追究這個話題。
黃非凡在樓上包間陪張富貴喝了幾杯提出告辭,“張大哥,樓下還有兩位美女等著呢,我就先走了?!?br/>
張富貴也沒攔著,沖他揮揮手,“去吧去吧,早知道你是個見色忘義的家伙就不該叫你上來?!?br/>
黃非凡故作尷尬離開。
他前腳剛走,張富貴臉色刷的沉下來。
朱愛敏見勢不妙趕緊不停往秦海使眼色,意思,“你惹的領(lǐng)導(dǎo)不高興了,還不趕緊想辦法彌補?”
秦海心里卻別扭。
他心知張富貴和朱愛敏心里全都很厭惡黃非凡,偏偏每次見面大家還要裝出“好兄弟”的和諧。
何必呢?
秦海捏著鼻子端起酒杯對張富貴說:
“張經(jīng)理,我知道自己今天跟黃非凡的女伴發(fā)生沖突不對,但她們挑釁在先我總不能裝著看不見?”
張富貴聞言突然“啪”的一下重重把酒杯往酒桌上一擱,沖秦海厲聲呵斥:
“我看你是找死!”
“黃非凡是什么人?”
“他那樣的心機你也敢雞蛋往石頭上碰?”
“從今往后,你看到他必須繞道走!”
秦海心里不服氣。
他還想爭辯一二,卻看見朱愛敏一個勁沖他使眼色只好作罷,但是臉上的不滿卻顯而易見。
張富貴見秦海不服氣心里不由嘆息。
到底是年輕!
只知道斗一時之狠,卻不知他那點道行在黃非凡面前壓根不值一提。
朱愛敏此刻內(nèi)心的想法跟張富貴如出一轍。
他以前跟黃非凡交手的時候沒少吃虧,直到現(xiàn)在有人猛的提“黃非凡”的名字還會讓他條件反射心里一悸。
鐵錚錚的事實讓他明白一個道理:跟黃非凡作對的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秦海心里卻不屑一顧。
他覺的張富貴和朱愛敏真是官做的越大膽子越小。
不就是一個已經(jīng)被趕出普水子公司的黃非凡嗎?
他要是真有本事還能被趕走?
“上天欲使其滅亡必先讓其猖狂?!?br/>
這句話用在秦海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周一。
張富貴剛走進辦公室,手機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省總公司辦公室的座機電話連忙接聽,“你好,我是張富貴!”
“張經(jīng)理,是我?!?br/>
打來電話的人是省總公司胡總的秘書,這會子說話聲音小的像蚊子,“張經(jīng)理,有件事十萬火急!”
張富貴聽秘書說話聲音透著焦急不安,一大早的好心情瞬間受到影響。
當初為了巴結(jié)這位秘書,他背地里親自給秘書送了不少貴重禮物,得空就去省城請他吃飯,就是為了在胡總身邊裝上一個“順風耳”。
“什么事你請說。”這個節(jié)骨眼上張富貴依舊沒忘了對秘書客客氣氣說話。
接下來秘書說的一番話卻讓他整個人當場蒙了。
“張經(jīng)理,昨天下午,省總公司紀律委接到了一封實名舉報信,舉報你手下普水子公司副主任秦海涉嫌利用職權(quán)威逼酒店老板為其承擔了上次食物中毒事故的責任。
舉報人還舉報秦海唆使小姨子去捕快機關(guān)作偽證誣陷自己,導(dǎo)致自己名譽財產(chǎn)遭受重大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