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跟著我！”

    鐘世佳對著旁邊街道緩慢開著的奔馳車怒吼。

    黑豹不說話，只是在開車，眼睛不離開鐘世佳。

    “我說過了，你別跟著我！”鐘世佳指著黑豹的鼻子喊。

    “少爺……”

    “我不是什么少爺！”鐘世佳怒了，“我他媽的就是我自己！我是一個混混！我是一個搖滾歌手！我不是什么少爺！你他媽的愿意當(dāng)少爺，你去當(dāng)！”

    黑豹看著鐘世佳：“命是上天注定的。你是何先生的兒子，就是我的少爺?！?br/>
    “我他媽的壓根不認(rèn)識那個老頭子！”鐘世佳幾乎要被黑豹氣瘋了，“我不愿意當(dāng)什么少爺，我更不愿意認(rèn)那個老頭子當(dāng)?shù)?！你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

    黑豹看著他，片刻：“你的血管里面，是他的血。少爺，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滾！”鐘世佳咣地一腳踢在奔馳車門上，踢出一個坑。

    后面警笛響，開著摩托的交警停在車前。他詫異地看著黑豹和鐘世佳，黑豹急忙下車：“我們私了?！?br/>
    “他這腳可不輕啊？”交警低頭看看車門，“你真的不要報警？”

    “我說了，我們私了?！?br/>
    交警騎上摩托走了。

    黑豹轉(zhuǎn)身，看著鐘世佳：“少爺，你還是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正常生活。我不會干涉你，你可以把我當(dāng)作并不存在的影子。只要你不遇到麻煩，我是不會出現(xiàn)的。”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什么少爺！”鐘世佳暴怒地喊，“我是我自己！我不需要你保護(hù)，我他媽的活得自由自在習(xí)慣了！滾！”

    黑豹默默站著，不說話。

    鐘世佳看著黑豹，突然調(diào)頭就跑進(jìn)小巷子。

    黑豹大驚失色，轉(zhuǎn)身上車發(fā)動機器。他打開車上的GPS，看著這片的地圖。他一腳踩下油門，銀色奔馳一下子沖出去。

    鐘世佳在小巷子里面沒命地跑，不時地撞擊身邊的行人，招致一片罵聲。

    黑豹在已經(jīng)繁華起來的路上高速開過，看準(zhǔn)一條單行線逆行就開過去。

    鐘世佳跑得氣喘吁吁，他翻身上了旁邊的圍墻，跳過去繼續(xù)跑。

    黑豹駕車跟一輛白色福特擦肩而過，福特司機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

    黑豹壓根就不減速，奔馳擦著墻壁過去，擦出來火花。

    鐘世佳沒命地跑，臉上流滿了淚水。他曾經(jīng)多么希望父親的出現(xiàn)，然而無數(shù)次的失望，讓他對這個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父親和他的手下充滿了深深的恨。這種恨在內(nèi)心深處燃燒著，幾乎爆裂出來。

    于是他只能沒命地跑，在這些破落的小巷子里。

    一如逃避他害怕的即將降臨的命運。

    “獵隼呼叫禿鷲，山鷹已經(jīng)落網(wǎng)……完畢?！?br/>
    嚴(yán)林拿著電臺的話筒，聲音很苦澀。

    “獵隼收到，我很快就到。完畢?！?br/>
    隨著無線電靜電的劈啪聲，蔡曉春的聲音傳出來。

    “我希望你遵守諾言?！?br/>
    嚴(yán)林的眼里有淚光閃動。

    “我得到山鷹，就釋放你兒子。完畢?！?br/>
    “獵隼收到，通話結(jié)束。完畢。”嚴(yán)林手里的話筒無力地垂下來。

    韓光趴在廠區(qū)的空地上，陷入昏迷。

    紀(jì)慧躺在辦公室的床上，陷入昏迷。

    嚴(yán)林復(fù)雜地看著韓光：“對不起，我出賣了你……”

    韓光渾然不覺。

    嚴(yán)林的眼睛轉(zhuǎn)向墻上的照片。有他在特種部隊和韓光的合影，也有分隊的合影……嚴(yán)林眼中有淚光隱約閃動。

    ——戴著黑色貝雷帽的嚴(yán)林少校意氣風(fēng)發(fā)舉起右拳：“同生共死！”

    刷——

    一片穿著偽裝衣插滿雜草的狙擊手肅立在他的面前，舉起右拳齊聲宣誓：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嚴(yán)林閉上眼睛，嘴里喃喃地：“……同生共死……”

    他再睜開眼睛，看見了自己和兒子的合影。兒子天真的笑臉，跟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警用直升機沿著海岸線在飛行。

    林銳拿著PDA掌上電腦，點著上面的地圖：“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韓光會來這里求援?！?br/>
    “這是哪里？”唐曉軍問。

    “是已經(jīng)轉(zhuǎn)業(yè)的嚴(yán)林少校，他是狙擊手教官?！绷咒J說，“韓光是他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他們是生死之交！”

    “也就是說蔡曉春也會去那里找韓光？”唐曉軍問。

    “肯定會的?！绷咒J果斷地說，“通知你們的特警隊，去那里待命！我們需要支援，萬一遇到蔡曉春的人，肯定是一場惡戰(zhàn)。另外，通知他們帶三套狙擊手的裝備來！”

    唐曉軍點點頭：“明白。黑貝呼叫總部，黑貝呼叫總部。緊急情況，立即命令特警隊到981區(qū)域。重復(fù)一遍，這是緊急情況……”

    林銳回頭看著部下：“一級戰(zhàn)斗準(zhǔn)備！”

    “一級戰(zhàn)斗準(zhǔn)備！”田小牛和葛桐重復(fù)著，開始檢查手里的微沖。

    林銳拔出手槍上膛，對飛行員指示著方位。

    唐曉軍檢查自己的手槍，手都有點顫抖。

    林銳看他：“你應(yīng)該有過槍戰(zhàn)的經(jīng)驗。”

    “跟黑社會槍戰(zhàn)的經(jīng)驗?！碧茣攒娍嘈?。

    林銳淡淡一笑：“跟在我后面?！鹜?，你是尖兵！田小牛，后衛(wèi)！這是真正的戰(zhàn)斗，都打起精神來！”

    “明白！”

    直升機壓低高度，全速前進(jìn)。

    兩輛黑色的三菱帕杰羅越野車高速駛過沿海公路。

    車?yán)锸谴髦嬲值墓蛡虮麄兪掷锬弥鴽_鋒槍等武器。

    “一架直升機在接近我們的目標(biāo)！”一個手里拿著PDA的雇傭兵高喊，“應(yīng)該是濱海警方的直升機！狼牙來了！”

    “加速，準(zhǔn)備戰(zhàn)斗！”

    一片整理檢查武器裝備的金屬撞擊聲。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加快速度，高速掠過公路。

    嚴(yán)林把韓光拖到辦公室里面，靠在門邊喘息著。

    韓光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嚴(yán)林。

    嚴(yán)林躲開韓光的注視：“不要怪我，我只有一個兒子?！?br/>
    韓光張開嘴卻說不出話，苦笑了一下。

    “禿鷲答應(yīng)過我，不會殺你?！眹?yán)林不敢看韓光。

    韓光的視線轉(zhuǎn)向紀(jì)慧。

    嚴(yán)林看著紀(jì)慧苦笑：“我不知道禿鷲會怎么對待她?！?br/>
    韓光看著嚴(yán)林，搖頭。

    “山鷹，我沒辦法?！眹?yán)林苦澀地說，“我保護(hù)不了她。我的兒子在禿鷲手里，你也了解他……他真的下得了手的……”

    半昏迷狀態(tài)的韓光眼巴巴看著嚴(yán)林，在搖頭。

    嚴(yán)林轉(zhuǎn)過身去，呼吸擠出。

    兩輛黑色越野車已經(jīng)徑自沖入廠區(qū)的院子。

    紀(jì)慧還在昏睡。

    戰(zhàn)斗警報凌厲拉響。

    警用直升機的螺旋槳在旋轉(zhuǎn)，帶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機身上的藍(lán)紅雙色警報燈在急速閃動。

    穿著黑色特警作戰(zhàn)服的特警隊員們從旋轉(zhuǎn)警燈的黑色吉普車上一躍而出，敏捷躍上直升機。

    薛剛坐在直升機上對著耳麥：“所有兄弟注意！軍方支援的特戰(zhàn)小組已經(jīng)逼近戰(zhàn)區(qū)，我們是武裝支援！……我知道，你們從未面臨過這樣的戰(zhàn)斗。我們是警察，不是軍人；我們的職責(zé)是制止暴力犯罪，而不是戰(zhàn)爭！”

    特警隊員們的黑色面罩都卷在頭頂，握緊自己的武器，年輕的臉上肅穆莊重。

    “但是戰(zhàn)爭選擇了我們，選擇了濱海！”薛剛舉起自己的右拳，“這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不是非洲也不是中東！更不是伊拉克、阿富汗！——我們現(xiàn)在就要去給那些混蛋雇傭兵一個好看，告訴他們在這片土地上誰是王者！——狹路相逢勇者勝！”

    “狹路相逢勇者勝！”年輕的特警隊員們舉起右拳齊聲怒吼。

    “出發(fā)！”薛剛的右拳伸出食指，在空中揮動打出手語。

    三架黑色的直升機排成一線起飛，作為前導(dǎo)。

    四架黑色的超美洲豹運輸直升機排成隊形起飛，跟隨前導(dǎo)機組出發(fā)。

    直升機前導(dǎo)組在空中變換楔形尖刀隊形，引導(dǎo)運輸機群擦過海面飛行。

    “檢查自己的裝備！”特警隊員的耳麥當(dāng)中傳來薛剛的聲音，“除了通信裝備和武器彈藥，其余的一律放在直升機上！完畢?！?br/>
    年輕的特警隊員們開始清理身上的裝備。

    薛剛把戰(zhàn)術(shù)背心里面的手銬電棍等等全部取出來，拉開手里的自動步槍保險：

    “兔崽子，來吧！”

    帕杰羅的車門打開，手持56沖鋒槍的雇傭兵戴著面罩跳下車圍住了辦公室。為首的是個大個子，他端起自己的沖鋒槍用不流利的漢語高喊：“舉起手，出來！”

    嚴(yán)林的目光很冷峻：“我是前中國陸軍特種部隊少校，我的條令當(dāng)中沒有舉手這條！”

    大個子換了一種方式：“少校，請你出來。我們要清場，這里已經(jīng)被我們接管！”

    嚴(yán)林怒吼：“禿鷲在哪兒？！讓他來見我！”

    “少校，我不重復(fù)第二次！”大個子揮揮戴著戰(zhàn)術(shù)手套的右手。

    兩個雇傭兵沖進(jìn)去，推開嚴(yán)林。他們拖起來韓光，韓光無助地看著嚴(yán)林，被拖到外面。

    嚴(yán)林看著韓光的眼睛，沒有表情。

    韓光搖了搖頭。

    嚴(yán)林沒反應(yīng)。

    “少校，很遺憾你承受這樣的傷感?！贝髠€子舉手敬禮，“再會！”

    嚴(yán)林沒還禮，冷冷看著他。

    大個子再次揮手，一個槍手拔出手槍沖進(jìn)辦公室。他拿起枕頭壓在紀(jì)慧頭部，手槍頂在枕頭上。這是防止血濺到自己的身上，他顯然是行刑的老手。

    嚴(yán)林突然撿起來桌子上的大扳手，迅猛地砸向槍手頭部。

    槍手猝不及防，悶然倒地。

    大個子臉色一變。

    槍手的手槍還在空中旋轉(zhuǎn)，嚴(yán)林飛身抄起來。他在空中轉(zhuǎn)體，右手出槍就是一連串急促射。

    大個子急忙后倒?jié)L翻，其余的槍手趕緊找掩護(hù)。

    “操！你他媽的不想要兒子的命了？！”大個子躲在死角高喊。

    “我現(xiàn)在就要見我兒子！”嚴(yán)林倒在地上手槍對準(zhǔn)外面，“否則，這里就是戰(zhàn)場！”

    “你一個，我們還有五個！”大個子高喊著，“你以為你能贏？！”

    嚴(yán)林用槍聲回答，大個子急忙閃在一邊。子彈打在他剛才的位置，水泥渣子四濺。大個子憤怒的：“你這個雜種！”

    一個槍手掏出來手雷。

    大個子制止他：“禿鷲說過，不要傷害獵隼的性命?！?br/>
    “他不會投降的?！?br/>
    “他投降不投降不關(guān)鍵，我們要的是那妞兒的命！”大個子看著被他們按著的韓光，“獵隼，我跟你做個交易?！?br/>
    “讓禿鷲過來跟我說話，你們沒資格和我做交易！”

    “我要里面那個女人。”

    “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易的？！可笑！”

    “山鷹的命！”大個子一把拉起來韓光，站在他的身后用手槍對準(zhǔn)了他的太陽穴：“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嚴(yán)林的聲音都在顫抖：“禿鷲要的是山鷹，你開槍試試？！”

    “反正我也不喜歡這個兔崽子！”大個子打開保險，“不信你試試？！”

    韓光的眼睛飄向?qū)γ娴纳狡?，瞇縫起來。

    一道反光一瞬即逝。

    林銳放下望遠(yuǎn)鏡：“他們控制了韓光?！?br/>
    “我們怎么辦？”唐曉軍臥在他的身邊，緊張地問。

    林銳對著葛桐和田小牛打了個手語：“前進(jìn)，聽我槍響開始動作?！?br/>
    葛桐和田小牛抱著微沖，潛行下山。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動作輕盈，如同山地的猴子一般靈活。

    林銳右手拿出手槍，左手拿起望遠(yuǎn)鏡。他把望遠(yuǎn)鏡貼在眼前，手槍平端起來，跟視線形成三點一線。

    望遠(yuǎn)鏡里面，放大的手槍準(zhǔn)星對準(zhǔn)了大個子的眉心。

    “這能行嗎？”唐曉軍看看距離，“已經(jīng)超出有效射程了？”

    林銳不說話，繼續(xù)瞄準(zhǔn)。

    下面的嚴(yán)林和大個子還在僵持，田小牛和葛桐已經(jīng)潛行到山下廠區(qū)旁的灌木叢里面。

    林銳果斷摳動扳機。

    砰！彈頭旋轉(zhuǎn)著飛出槍膛。

    噗！大個子眉心中彈，猝然栽倒。

    其余的槍手急忙對著山坡上射擊，英語喊成一片：“狙擊手！”“有狙擊手！”

    林銳在密集的彈雨當(dāng)中巋然不動，保持跪姿射擊姿勢。他依然在瞄準(zhǔn)，平端的手槍保持和望遠(yuǎn)鏡后的眼睛成一條直線。

    砰！

    又是一槍，一個跑動的槍手腿部中彈慘叫倒地。

    其余的槍手趕緊找掩護(hù)。

    噠噠……

    手持微沖的田小牛和葛桐突然閃身出現(xiàn)，在快速跑動當(dāng)中交替掩護(hù)沖到辦公室后面。密集的彈雨立即覆蓋他們剛才跑過的位置，他們在后面躲避。田小牛對山坡上打了個手語。

    “密集射擊！”林銳放下望遠(yuǎn)鏡雙手舉槍開始連續(xù)射擊。

    唐曉軍跟著開始密集射擊。

    兩支手槍居然開始猛烈火力掩護(hù)，吸引對方的彈雨。

    槍手們對著山坡上開始猛烈射擊。

    躺在地上的韓光突然睜開眼睛，順手就抄起來大個子丟在地上的沖鋒槍。他緊貼地面噠噠掃出一個扇面，對面有人慘叫。

    嚴(yán)林從辦公室探出手槍開始射擊。

    韓光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快跑幾步一個魚躍前滾翻就躍進(jìn)了窗戶。密集的彈雨緊跟著進(jìn)來了，辦公室里面一片狼藉。

    紀(jì)慧也被吵醒了，她掙扎想起身。韓光一把把她拉到床下壓在下面，子彈噠噠噠噠掃射過去。床上一片狼藉，彈洞密布。

    嚴(yán)林一腳踢開被打得稀爛的立柜：“從這里走！”

    一個地道豁然顯現(xiàn)在眼前，韓光等一愣。嚴(yán)林臉上已經(jīng)沒有那種無奈和苦澀，而是一種冷峻：“別忘記了，我教過你——一個狙擊手，要給自己留下最佳的撤退路徑！”

    韓光把紀(jì)慧扛在肩上，跟著嚴(yán)林下了地道。

    那邊，田小牛和葛桐跟槍手密集交火。兩個人都是身手矯捷，雖然人數(shù)和武器都居于劣勢，但是顯然已經(jīng)僵持住了。

    黑壓壓的直升機群突然從海平面上升起來。

    “是我們的人！”唐曉軍抬起被彈雨壓制的頭驚喜地喊。

    林銳躺在地上更換彈匣：“最難熬的時候過去了，我們沖下去！”兩個人起身，沖向山坡下面。

    薛剛對著耳麥：“壓制射擊！”

    手持自動步槍的特警隊員們對著下面躲閃的槍手開始連發(fā)射擊，一個槍手被彈雨覆蓋抽搐一般倒地。

    三架直升機在空中懸停警戒。

    四架超美洲豹直升機懸停在廠區(qū)上空，大繩拋下來。身著黑衣的特警隊員們順著大繩敏捷地滑下來，占據(jù)有利地形跟雇傭兵們交火。

    形勢立即逆轉(zhuǎn)過來，雇傭兵們陷入身穿黑色作戰(zhàn)服的特警隊員重重包圍。他們四面受敵，包圍圈也越來越小。

    “放下武器，留你們一條生路！”田小牛用自己特有的牛式英語高喊。

    槍聲逐漸平息下來，特警隊員們慢慢收攏包圍圈。

    林銳慢慢靠近，貼在田小牛身邊。葛桐已經(jīng)做好出擊準(zhǔn)備：“林副大，只要一個沖鋒，他們就全完了?！?br/>
    林銳看唐曉軍：“要活口嗎？”

    “我需要線索！”唐曉軍急促地說。

    那邊突然一聲高喊：“戰(zhàn)神保佑！”

    “不要開槍！”林銳急忙高喊。

    但是已經(jīng)晚了，雇傭兵們站起來對著特警隊員猛烈射擊。特警隊員手里的武器噴出烈焰，四個雇傭兵在彈雨當(dāng)中抽搐倒地。

    “?；?！?；?！”唐曉軍高喊。

    槍聲平息了，一片狼藉。

    特警隊員們小心搜索過去，那些雇傭兵都已經(jīng)掛了。

    林銳看著他們：“看來，他們沒有做被俘的準(zhǔn)備。”

    唐曉軍不明白：“為什么？他們不是為了錢賣命嗎？有必要嗎？”

    “為了戰(zhàn)士的尊嚴(yán)。”林銳淡淡地說。

    “這里有地道！”一個特警隊員高喊。

    他們跑進(jìn)去，發(fā)現(xiàn)了地道的口。林銳拿手電照了照，唐曉軍問：“派人下去？”

    “先讓我的人探路吧?！绷咒J苦笑，“我教過他們，在撤退的路上一定要設(shè)機關(guān)。”他揮揮手，葛桐下去了。

    “有陷阱！已經(jīng)排除！”

    ……

    對講機里面不斷傳來。

    薛剛看林銳敬禮：“林副大隊長，我們又見面了。”

    林銳冷冷還禮：“薛隊長，我把最好的狙擊手交給你，不是為了今天我來對付他的！”

    薛剛無語，片刻：“這是我的錯?！?br/>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了?！绷咒J看著地道，“我惟一的希望，是不要親手擊斃他們當(dāng)中的任何一個?！?br/>
    嚴(yán)林一腳踢開地道盡頭的木質(zhì)隔板，水聲立即傳過來。韓光背著紀(jì)慧跟在后面跳進(jìn)去，立即踩在齊著膝蓋深的污水里面。嚴(yán)林回頭笑笑：“這是濱海的地下污水處理系統(tǒng)，所有的追蹤到這里就會中斷。警犬在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道理不用我再告訴你?！?br/>
    “你準(zhǔn)備了多久？”韓光跟在后面走。

    “從我決定在濱海定居開始，我就準(zhǔn)備了這個逃生線路?！眹?yán)林苦澀地說，“不是因為我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或者是我有仇家追殺。而是一種思維習(xí)慣，一種無法擺脫的職業(yè)本能。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br/>
    韓光在微弱的光線下環(huán)視一下，整個地下污水通道四通八達(dá)，追蹤者真的很難判斷到底向哪個地方逃了。

    “我們要逃到哪兒？”紀(jì)慧在韓光背上微微睜開眼睛。

    “有一條快艇，我事先就準(zhǔn)備好了?！眹?yán)林頭也不回在前面帶路，“我有一個落腳的地方，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一些應(yīng)急準(zhǔn)備，不過沒有武器彈藥?！?br/>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紀(jì)慧很驚訝，“為什么……準(zhǔn)備得這么充分？”

    “陸軍特種兵，雖然……是前陸軍特種兵?！眹?yán)林眼里閃過一絲久違的豪氣，“我教育他們?nèi)绾卧跀澈笊?，這些都是我教過他的?！?br/>
    “你是個好教官，身體力行?！表n光笑笑。

    嚴(yán)林不說話，繼續(xù)往前走。

    “你兒子怎么辦？”韓光問。

    嚴(yán)林停下來，心里被刺了一下。

    “你照顧她，我去換回你兒子！”韓光把紀(jì)慧塞給嚴(yán)林。

    “不行！”嚴(yán)林一把拽住他，“既然我已經(jīng)做出決定，我希望你不要走回頭路！”

    韓光看著嚴(yán)林。

    “不走回頭路，因為在敵后你不可能回頭。”嚴(yán)林對韓光說。

    韓光看著他的眼睛：“你教我們的?！?br/>
    嚴(yán)林點點頭：“我們只能前進(jìn)，不能回頭！”

    鐘世佳氣喘吁吁，接過小販遞給他的礦泉水大口喝下去。他汗流浹背，撐著小販的冰柜慢慢坐下了。他舉起礦泉水澆在自己的長發(fā)上，逐漸回過神色來。這一路跑得可真的夠遠(yuǎn)的了，就算他體力再好也頂不住了。

    鐘世佳眼前逐漸清晰起來。

    他起身摸身上，糟了！錢包掉了！

    他看老板，老板也看他：“一塊五?！?br/>
    鐘世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帶錢……”

    老板奇怪地看他。

    鐘世佳不好意思地：“我改天給你送來吧，我錢包掉了?！?br/>
    “你沒帶錢買什么水??？！”老板急了，“我是小本生意不容易??！”

    “我知道，我知道！”鐘世佳尷尬地笑，慢慢抽身往后走。

    “站住——”老板一把抓住鐘世佳的胳膊，“不給錢你別想走！媳婦，打電話報警！”

    啪！一張100元面值的人民幣拍在冰柜上。

    老板和鐘世佳都愣了一下。

    黑豹戴著墨鏡站在小店門口：“這是他買水的錢，不用找了?！?br/>
    老板咽了一口唾沫：“你，你們這是干什么？我要報警了……”

    黑豹又抽出一張一百拍在上面：“不夠？”

    老板趕緊點頭：“夠！夠！”

    黑豹拉著鐘世佳就走，出了小店。鐘世佳疲憊不堪但是還是甩開黑豹，他看見路邊的奔馳已經(jīng)傷痕累累。黑豹站在他身后，不說話。鐘世佳回頭：“你干嗎要跟著我？”

    “只要你不試圖擺脫我的保護(hù)，我絕對不會追你?！焙诒Ь吹卣f。

    “你知道剛才你那兩百塊錢能買多少水？”鐘世佳哭笑不得，“我現(xiàn)在真懷疑你的腦子不夠數(shù)了！”

    “少爺，只要能讓你擺脫麻煩，多少錢都在所不惜?！焙诒f，“這是我的工作?！?br/>
    “操！別以為你們有幾個臭錢就可以忽悠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鐘世佳不屑地說，“我就是吃大排檔住地下室，我也愿意！”

    “少爺……”

    “我說過了，我不是什么少爺！”鐘世佳調(diào)頭走了，“我他媽的就是我自己！”

    黑豹看著鐘世佳的背影，無奈苦笑。他轉(zhuǎn)身上車，在后面遠(yuǎn)遠(yuǎn)跟上。

    鐘世佳上了公車，他坐下看著外面變幻的街道。

    那輛受傷的奔馳遠(yuǎn)遠(yuǎn)跟在公車后面，黑豹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zé)。

    蔡曉春面無表情，看著窗外的大海。

    光頭黑人站在身后：“他們?nèi)姼矝]了?！?br/>
    蔡曉春咬著牙齒，拔出手槍上膛回頭急速走向別墅。光頭黑人緊跟身后，搶在前面給蔡曉春開門。

    “我們雇傭兵一定要講信用！說殺你兒子，就他媽的殺你兒子！”

    蔡曉春咬牙切齒，拿著手槍疾步走進(jìn)地下室。

    地下室里面，十歲的天宇驚恐地縮在角落里面。看守他的雇傭兵在看書，看見蔡曉春進(jìn)來急忙立正。

    蔡曉春舉起手槍，對準(zhǔn)天宇的腦門。

    天宇睜大眼睛，但是卻沒有躲避。他的眼睛無神，沒有光澤。顯然他什么都看不見，先天性失明。

    蔡曉春的手在顫抖。

    天宇睜著無神的大眼睛：“蔡叔叔，你要殺我？”

    蔡曉春的鼻翼翕動著，眼睛冒火。他的手槍在微微顫抖，在部下的注視下這還是第一次。

    兩個部下互相看看，轉(zhuǎn)身出去了。

    天宇還是那么睜著無神的眼睛，對著蔡曉春。

    蔡曉春的槍口頂著天宇的腦門，卻遲遲無法摳動扳機。

    突然，他抽回手槍退膛。

    天宇的眼睛沒有恐懼，只是一滴眼淚落下來。

    蔡曉春把手槍插回腰里，冷冷地：“你還有用?！彼D(zhuǎn)身大步出去了。

    光頭黑人急忙跟上：“頭兒，下一步怎么辦？”

    “電臺呼叫獵隼，讓他拿韓光交換兒子！”蔡曉春咬牙切齒。

    “獵隼肯定是不會出賣山鷹的啊！”

    “我不是要獵隼出賣山鷹，我是要山鷹自投羅網(wǎng)！”蔡曉春走到陽光下，“依照山鷹的性格，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明白了，我去安排?！?br/>
    “另外，實施備用方案。”蔡曉春的聲音很冷，“我要做到萬無一失！”

    “明白了?！惫忸^黑人點頭，轉(zhuǎn)身去了。

    蔡曉春看著大海，許久：“山鷹，是你逼我的！這筆賬你要算在自己頭上！——這次我們的新仇舊恨都要作一個了斷了！”

    “對不起，您撥叫的號碼已關(guān)機?！?br/>
    林冬兒煩躁地掛上手機，心神不定。

    輕微的敲門聲，王欣在外面：“冬兒，冬兒？你沒睡吧？知道你肯定睡不著，我給你送早飯來了?！?br/>
    林冬兒不說話，看著窗外。

    王欣繼續(xù)小心敲門。

    “我不餓！”林冬兒斷然說。

    敲門聲中止了。

    王欣當(dāng)然沒有離開，他停了片刻：“冬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什么都會過去，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坎还馨l(fā)生什么樣的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的……冬兒，你開門，我跟你說句話成嗎？”

    林冬兒煩躁地開門：“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br/>
    王欣嚇了一跳，端著豆?jié){拿著油條站在門口：“冬兒，你開門了？”

    “你走吧，我不想吃。”林冬兒搖頭，“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br/>
    “那我把早飯給你留下？”

    林冬兒苦笑：“隨你吧?！?br/>
    王欣走進(jìn)去放下早飯，轉(zhuǎn)身看著林冬兒。

    林冬兒嘆氣：“好了，你出去吧?！?br/>
    王欣看著林冬兒，呼吸急促：“冬兒，我……”

    林冬兒看都不看他：“出去吧，我心里煩。”

    “我是真的喜歡你！”王欣咽口唾沫，說出來。

    “王欣，我真的心里好煩??！”林冬兒眼淚汪汪，“求你了，讓我安靜一會兒！”

    王欣把話咽回去，往外走去。林冬兒剛剛要關(guān)門，王欣突然在外面喊：“哎！你們是干什么的？！”

    噗！噗！

    兩聲細(xì)微的槍聲。

    王欣撞開了林冬兒的門倒在地上，胸口兩團血。

    “啊——”林冬兒尖叫著向后退，撞在桌子上。

    兩個蒙面黑衣人沖進(jìn)來，一塊毛巾捂在林冬兒的嘴上。麻醉藥起了作用，林冬兒暈過去了。黑衣人扛起林冬兒，跨過王欣的尸體跑了。

    “目標(biāo)已經(jīng)抓獲，完畢?！?br/>
    王欣圓睜雙眼躺在地上。

    一艘破舊的漁船居然以很高的速度行駛在海面上。這艘漁船加裝了大馬力的馬達(dá)，嚴(yán)林坐在船尾嫻熟地操舟，烈風(fēng)吹拂著他滄桑的臉。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炯炯有神，仿佛在危機迭起的時刻，他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自我。

    紀(jì)慧披著嚴(yán)林的外衣坐在船中央，縮在豎起的領(lǐng)子里面：“我們要去哪兒？”

    “安全的地方?！?br/>
    趴在船頭的韓光回頭說，他還是光著膀子，手里抱著逃出來時順的56沖鋒槍。

    嚴(yán)林操著漁船，指著前面廢棄的碼頭：“那是一個廢船廠，我的安全島就是那艘船?！?br/>
    韓光觀察著碼頭四周，沒什么異常情況：“你什么時候開始準(zhǔn)備的？”

    “從我轉(zhuǎn)業(yè)的那天開始，儲存了足夠的生活物資?！眹?yán)林說，“足夠一個突擊小組獨立生存一周。”

    “沒人知道這里嗎？”

    “從來沒有人來過?！眹?yán)林的聲音很苦澀，“這些我都教過你們，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br/>
    漁船漸漸靠岸，韓光第一個跳下船。他踏在碼頭上保持跪姿，右手握緊沖鋒槍抵肩，左手拉著纜繩。他的槍口隨著眼睛的轉(zhuǎn)動迅速轉(zhuǎn)換著方向，確信安全以后把纜繩拴在柱子上。

    嚴(yán)林扶著紀(jì)慧下了船，韓光跟在后面上了那艘破舊的貨輪。

    貨輪上銹跡斑斑，死氣沉沉。紀(jì)慧有些不寒而栗，她跟在嚴(yán)林后面，如履薄冰。嚴(yán)林一瘸一拐來到船艙門口，拿衣服包住手槍摳動扳機。悶悶的一聲槍響，鎖碎了。嚴(yán)林拉開鐵鏈子，打開了艙門，居然沒聲音。

    “我抹了機油?！眹?yán)林笑笑，自己先進(jìn)去了。

    紀(jì)慧看著一片黑暗不敢進(jìn)去，韓光走過來看著黑洞洞的艙口。

    啪——嚴(yán)林找到了自己藏在里面的手電，打開了：“下來吧，里面都是我布置好的?！?br/>
    紀(jì)慧跟著韓光小心翼翼下去，走過銹跡斑斑的臺階。當(dāng)轉(zhuǎn)過艙口，里面突然傳出來嗡嗡的馬達(dá)聲，下面一片光明。紀(jì)慧嚇得尖叫一聲，韓光扶住了她：“這是發(fā)電機?！?br/>
    “歡迎來到我的安全島?！?br/>
    當(dāng)他們走到底艙，聽到嚴(yán)林笑著說。

    韓光環(huán)視四周，滿滿的都是各種生活物資。這種場景他曾經(jīng)很熟悉，在特種部隊的歲月一下子浮現(xiàn)在眼前。嚴(yán)林拿起一個綠色的桶丟給他：“壓縮干糧，我相信你永遠(yuǎn)也不想再吃這個?！?br/>
    韓光苦笑：“我離開部隊的時候，以為再也不需要吃這種垃圾?！?br/>
    “這就是命運，你擺脫不了的命運?！眹?yán)林笑道。

    韓光打開桶拿出一塊：“犧牲者的命運。”

    “是有尊嚴(yán)的犧牲者的命運?！?br/>
    紀(jì)慧是真的餓了，她拿起來一塊就吃。壓縮干糧的粉末立即彌散開來，嗆了她的嗓子，她咳嗽起來。

    嚴(yán)林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她，紀(jì)慧忙不迭地喝了一口。

    韓光笑笑，拿起一瓶礦泉水打開一口氣喝了半瓶：“一天是狼牙，終身是狼牙——這話真的沒錯?！?br/>
    嚴(yán)林有些許傷感，韓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嚴(yán)林和兒子的合影。天宇虎頭虎腦，嚴(yán)林還穿著軍裝意氣風(fēng)發(fā)。

    “也許禿鷲已經(jīng)下手了?！眹?yán)林的眼中有淚光。

    “禿鷲要的是我，不是你兒子的命?！表n光說，“天宇在他的手上，他還有賭注；要是他真的下手了，這個游戲他便玩不下去?！?br/>
    嚴(yán)林轉(zhuǎn)過臉。

    “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紀(jì)慧緩過來問。

    “現(xiàn)在還不知道?！表n光看了紀(jì)慧一眼說，“我們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天宇救出來?！?br/>
    “救？怎么救？”嚴(yán)林苦笑，“禿鷲是有備而來，他身邊不少好手。我只能算半個戰(zhàn)斗力，我們加起來一個半，怎么跟禿鷲斗？更何況救人了?！?br/>
    “因為我們準(zhǔn)！因為我們狠！”韓光的臉上露出特殊的笑容。

    嚴(yán)林的嘴唇翕動著，片刻：“因為我們不怕死！因為我們……敢去死！”

    韓光舉起右拳：“同生共死！”

    嚴(yán)林的右拳顫抖著舉起來，卻是堅定地?fù)]出去和韓光的胳膊交叉在一起：“同生共死！”

    韓光點點頭。

    嚴(yán)林變得堅定起來，點頭。

    紀(jì)慧詫異地看著他們。

    “下面情況如何，回話。”

    林銳對著耳麥說。

    “陷阱已經(jīng)逐次排除，完畢?！备鹜┑穆曇魝鱽怼?br/>
    林銳搖頭：“這個速度可不行?。　脐犻L，把這一帶的地圖調(diào)出來。”

    唐曉軍在筆記本電腦上打開警方內(nèi)部網(wǎng)絡(luò)，調(diào)出這里的地圖。林銳在電腦前面看著：“打開市政設(shè)施圖。”

    市政設(shè)施打開了。

    林銳看著四通八達(dá)的地下污水處理系統(tǒng)：“不用找了，出口肯定在這兒?！彼c著一個點：“他挖通了連接地下污水管道的地道，這個地道延伸出去——這里，他肯定到海上了?！?br/>
    “要直升機去追蹤嗎？”唐曉軍問。

    “沒用，我了解嚴(yán)林。”林銳搖頭，“他一定準(zhǔn)備了船，可以迅速離開危險區(qū)域。他肯定準(zhǔn)備了很多年了，設(shè)置了這條應(yīng)急逃生路線?！?br/>
    唐曉軍目瞪口呆。

    “他一定有安全島。”林銳嘆氣。

    “什么是安全島？”唐曉軍問。

    “這是我們的行話——在敵后設(shè)置的安全島，有生存物資，而且設(shè)置隱蔽?！绷咒J說，“是特種部隊尋常的戰(zhàn)術(shù)訓(xùn)練內(nèi)容，嚴(yán)林還活在過去?！?br/>
    “你怎么知道？”

    “他們都是我訓(xùn)練的?！绷咒J淡淡地說。

    唐曉軍的手機響，他接：“喂？……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到！”

    林銳看唐曉軍。

    “越來越熱鬧了！”唐曉軍看著他說，“有人綁架了林冬兒，還殺了她的同事?！?br/>
    “林冬兒是誰？”

    “韓光的女朋友?！碧茣攒娍嘈Γ拔宜麐尩膽?yīng)該想到的——兇手使用了裝有消音器的自動手槍，媽的！”

    “看來禿鷲是一定要置山鷹于死地了。”林銳憂心忡忡。

    “都他媽的是你訓(xùn)練出來的！”唐曉軍咬牙說。

    “我是軍人，他們也曾經(jīng)是?！绷咒J臉上沒有表情，“我隨時準(zhǔn)備戰(zhàn)爭——戰(zhàn)爭和和平本身就是矛盾，我不能擺脫這種矛盾。磨礪他們成為戰(zhàn)爭機器，是國家賦予我的職責(zé)。唐隊長，希望你注意自己的措辭?！?br/>
    唐曉軍冷靜下來：“對不起，我的壓力太大了?！?br/>
    林銳笑笑：“把壓力轉(zhuǎn)化到敵人心里去——記住我的話?！?br/>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禿鷲綁架山鷹的女友，無非是要逼山鷹就范。”林銳說，“我相信山鷹不會輕易就范，他會反擊。”

    “但是我們怎么找到他們呢？”

    “監(jiān)控所有的無線電信號，我相信會有發(fā)現(xiàn)?！绷咒J若有所思，“我相信他們不信任手機，也不會信任網(wǎng)絡(luò)。他們相信的是無線電，而且……我知道他們會采取什么波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br/>
    “是什么波段？”

    “他們小組當(dāng)年使用的無線電波段?！绷咒J說，“這是他們惟一可以找到彼此的方式?！?br/>
    林冬兒被摘下眼前的黑布條，驚恐地看著暗淡光線下的世界。她的嘴上還粘著膠條，用力支吾著卻說不出話。

    面前是一個眼神陰郁的男人。

    林冬兒看清楚他的臉，跟發(fā)現(xiàn)救命稻草似的用力掙扎著。

    男人露出慘淡的笑容：“你認(rèn)出我來了？”

    林冬兒拼命點頭，想喊救我卻喊不出來。

    蔡曉春拿起那張分隊的合影，指著韓光身邊的自己：“不錯，我就是他。”

    林冬兒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她著急地支吾著。

    “我是禿鷲，是山鷹的戰(zhàn)友。”蔡曉春看著林冬兒淡淡地說，“我們曾經(jīng)在一起同生共死，他救過我，我也救過他。我們曾經(jīng)是一個狙擊小組，吃飯在一起宿舍在一起，甚至還都愛過同一個女人……雖然他后來當(dāng)了警察，我是雇傭兵，我們黑白兩道勢不兩立——但是我真的沒想過，要對付他。我甚至都不接來中國大陸的生意，因為我不想面對他，面對我昔日的生死兄弟！”

    林冬兒的眼淚流出來，在后面壯漢的胳膊里面掙扎著。

    蔡曉春保持著慘淡的笑容，慢慢撕碎了照片，松開雙手。

    照片的碎片，片片落下。

    林冬兒驚呆了，看著蔡曉春。

    “但是——”蔡曉春的笑容消失了，“一件事情發(fā)生了，改變了我的觀點！”

    林冬兒睜大眼睛看著蔡曉春，眼淚停止了。

    “他動了我的女人！”

    蔡曉春的眼中幾乎冒出火來。

    林冬兒看著蔡曉春，支吾著瘋狂搖頭。

    蔡曉春拿出百合的照片：“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她從我們在部隊開始，就屬于我！屬于我一個人！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我也要是她惟一的一個男人！她跟著我去海外，跟著我浪跡天涯，無怨無悔……她的名字是百合，百合的意思就是純潔！純潔——你懂嗎？！”

    林冬兒害怕地哭著。

    “但是她……走了！”蔡曉春的眼中隱約含著淚水，“她來找韓光了……還懷了他的孩子……我的女人，懷了韓光的孩子……百合親口告訴我的，那個孩子是韓光的……”

    林冬兒哭著搖頭。

    “韓光……我的生死戰(zhàn)友，我信任他超過信任任何人！”蔡曉春抑制住自己的眼淚，“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動我的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林冬兒驚恐地哭著，支吾著。

    “現(xiàn)在，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蔡曉春的眼中露出兇殘的光，“這個代價……就是你！”

    林冬兒如同被電擊一樣呆住了。

    蔡曉春撕開了林冬兒嘴上的膠條。

    林冬兒張著嘴，已經(jīng)失語了。

    蔡曉春揮揮手。

    其他人都出去了。

    林冬兒癱在地上。

    蔡曉春兇殘地撕開了林冬兒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肩膀，發(fā)瘋似的啃著。林冬兒眼中都是眼淚，卻不哭不喊，木頭人一樣承受著。

    蔡曉春在林冬兒的肩膀上留下牙印，隨即撕開了林冬兒的內(nèi)衣。

    在蔡曉春粗暴的撞擊當(dāng)中，林冬兒的眼神是木然的。

    一滴眼淚，順著她潔白如玉的臉頰滑落。

    “山鷹呼叫禿鷲，收到回話?！?br/>
    韓光拿著步兵電臺的話筒在調(diào)整波段。

    嚴(yán)林關(guān)切地看著。

    韓光抬頭：“波段有待機電臺，但是沒有回話?！?br/>
    “會不會有什么問題？”嚴(yán)林問。

    “應(yīng)該不會，禿鷲肯定在電臺那邊?！表n光繼續(xù)耐心呼叫，“山鷹呼叫禿鷲，收到回話。禿鷲，收到請你回話……”

    過了片刻，蔡曉春疲憊的聲音傳出來：“我是禿鷲，山鷹請講?！?br/>
    “禿鷲，我們現(xiàn)在做筆交易。”韓光抬頭看看嚴(yán)林，“獵隼很關(guān)心小鳥，你放了小鳥。我跟你走。完畢?！?br/>
    “山鷹，你沒有交易的余地。完畢?！?br/>
    “禿鷲，做事不要一點余地都不留。”韓光的聲音很冷酷，“我答應(yīng)你的條件，你釋放小鳥。完畢。”

    “山鷹，我可以考慮。我們現(xiàn)在商定交易地點，完畢?！?br/>
    “禿鷲，請使用你我之間的密語。完畢?！?br/>
    “收到，我相信林營長也在電臺里。完畢。”

    林銳看著電臺，苦笑搖頭。

    電臺里面?zhèn)鞒鏊奈粩?shù)字一組的密語。

    “這是什么？”唐曉軍問。

    “他們兩個人之間自己擬定的密語?！绷咒J說。

    “不能破譯嗎？”

    “能，但是需要時間?！绷咒J說，“我估計破譯出來也晚了?！?br/>
    “那我們沒辦法了嗎？”

    “暫時沒有?！绷咒J嘆氣。

    唐曉軍煩躁地砸拳。

    蔡曉春冷峻地看著衣不遮體的林冬兒，她木然地躺在床上。

    “你的男人要見我?！辈虝源捍┖靡r衫，“你一起去！”

    兩個雇傭兵過來，拉起來林冬兒綁上。林冬兒一點反抗都沒有，一切都是木然的。蔡曉春拿起手槍插在腰里，帶著他們出去了。

    外面幾輛車已經(jīng)發(fā)動，在等他們。

    “聽著，山鷹不是尋常角色！”蔡曉春厲聲命令，“你們要提高警惕！”

    “明白！”

    “戰(zhàn)神保佑！”

    “戰(zhàn)神保佑！”雇傭兵們齊聲高喊。

    車隊一輛接一輛出發(fā)了。

    破舊的北京212越野車停在山坡下面，韓光跟嚴(yán)林、紀(jì)慧下了車。韓光指著山頭：“你們在上面——獵隼掩護(hù)我，紀(jì)慧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去見禿鷲，把天宇換回來?！?br/>
    “小心！”紀(jì)慧關(guān)切地說。

    韓光看了她一眼，又看嚴(yán)林：“在天宇沒到達(dá)安全位置以前，你不能開槍?！?br/>
    嚴(yán)林一把抓住韓光的胳膊。

    韓光笑笑：“沒事，禿鷲要的不是我的命——一定要注意，天宇走到安全位置你才可以射擊！我走了?！?br/>
    韓光上車，徑直開往山谷里面。

    北京212停在一片鵝卵石上，韓光孤獨地下車。

    遠(yuǎn)處一片塵土飛揚，隨著轟鳴的馬達(dá)聲，三輛越野車高速開來一字排開停在韓光對面。戴著面罩的槍手們跳下車，倚靠車身瞄準(zhǔn)了韓光。

    韓光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空著雙手看著槍手們。

    山頭上，嚴(yán)林手持沖鋒槍，調(diào)整著標(biāo)尺瞄準(zhǔn)下面。

    韓光面對槍手們毫無退縮之意。

    槍手們布好了陣形。

    “孩子呢？！”韓光高聲問。

    一個槍手從車?yán)锢鰜砻芍斓奶煊睢?br/>
    天宇的眼睛無神，但是耳朵閃了一下：“山鷹叔叔，是你嗎？”

    “是我，你不要害怕！我來救你出去！”

    “我不怕?！碧煊顖远ǖ攸c頭。

    “禿鷲呢？不敢見我嗎？”

    但是沒人回答韓光。

    “你，過來；他，過去。”一個槍手用英語高喊，“我們都曾經(jīng)是軍人，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們的諾言。你，交換他！”

    天宇向著韓光走去。

    韓光走向天宇。

    山頭上的嚴(yán)林緊張地瞄準(zhǔn)。

    韓光跟天宇交錯的瞬間，韓光一把拉天宇到了自己身后。

    “他怎么不就地滾翻？！”山頭上的嚴(yán)林大驚失色，“這個傻子？！真的要用自己交換嗎？！”

    紀(jì)慧緊張地看著。

    韓光不僅沒有就地滾翻，相反還舉起了雙手走向那些槍手。

    “等不了了！”嚴(yán)林瞄準(zhǔn)一個槍手果斷射擊。

    噠，噠，噠……前狙擊教官嚴(yán)林少校的沖鋒槍速射不是吹的，槍手們猝不及防倒下好幾個。

    槍聲響起的瞬間，韓光飛身壓倒了天宇。他抬頭看山坡，非常焦急。但是來不及更多的思考了，他抱起天宇飛身往車上跑。子彈追逐著他的腳步，他低下頭啟動汽車。汽車玻璃被彈雨打得粉碎。

    韓光正要開車，槍聲突然停了。

    他來不及想別的，急促呼吸著倒車。

    “山鷹——你看看這是誰——”

    韓光一腳剎車，抬頭看去。

    蔡曉春從車上下來，拉著林冬兒。手槍對準(zhǔn)了林冬兒的太陽穴，林冬兒眼中無神。

    “冬兒——”

    韓光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要么你過來，要么她死！”蔡曉春咬牙說著打開手槍保險。

    韓光一下關(guān)上發(fā)動機，推開車門下車。

    嚴(yán)林在山頭上舉起沖鋒槍卻不敢射擊。

    “你放開她——”韓光高喊，“我跟你走——”

    蔡曉春的手槍對天射擊，隨即又對準(zhǔn)林冬兒的太陽穴：“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不——”韓光脖子上青筋暴起，“這跟她沒關(guān)系，戰(zhàn)爭讓女人走開！”

    “是你發(fā)動了這場戰(zhàn)爭！”蔡曉春怒吼，“現(xiàn)在戰(zhàn)爭的主動權(quán)在我手里，你沒有選擇！”

    韓光慢慢走向林冬兒：“冬兒？”

    林冬兒的眼中沒有神色，跟什么都沒有一樣。

    “你對她做了什么？！”韓光怒吼。

    “跟你對百合做的一樣！”蔡曉春冷笑。

    “你這個混蛋——”

    “最后五秒鐘！”蔡曉春厲聲說，“五、四、三、二……”

    韓光舉起雙手：“我跟你走！”

    兩個雇傭兵跑過去。其中一個舉起槍托砸在韓光的腹部，韓光彎下腰。另外一個舉起槍托砸在韓光的脖子上。韓光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隨即他被綁了起來，他嘴角流著血被拖起來怒視著蔡曉春。

    “我說話算數(shù)，孩子自由了。”蔡曉春冷峻地說。

    “混蛋，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韓光張嘴說話，卻含著一口血。

    “是你引起的！”蔡曉春冷笑，“帶走！”

    韓光還想說話，被一個黑色的口袋罩住了腦袋。

    “你別跟著我！”

    鐘世佳對著旁邊街道緩慢開著的奔馳車怒吼。

    黑豹不說話，只是在開車，眼睛不離開鐘世佳。

    “我說過了，你別跟著我！”鐘世佳指著黑豹的鼻子喊。

    “少爺……”

    “我不是什么少爺！”鐘世佳怒了，“我他媽的就是我自己！我是一個混混！我是一個搖滾歌手！我不是什么少爺！你他媽的愿意當(dāng)少爺，你去當(dāng)！”

    黑豹看著鐘世佳：“命是上天注定的。你是何先生的兒子，就是我的少爺?！?br/>
    “我他媽的壓根不認(rèn)識那個老頭子！”鐘世佳幾乎要被黑豹氣瘋了，“我不愿意當(dāng)什么少爺，我更不愿意認(rèn)那個老頭子當(dāng)?shù)?！你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

    黑豹看著他，片刻：“你的血管里面，是他的血。少爺，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滾！”鐘世佳咣地一腳踢在奔馳車門上，踢出一個坑。

    后面警笛響，開著摩托的交警停在車前。他詫異地看著黑豹和鐘世佳，黑豹急忙下車：“我們私了?！?br/>
    “他這腳可不輕??？”交警低頭看看車門，“你真的不要報警？”

    “我說了，我們私了?！?br/>
    交警騎上摩托走了。

    黑豹轉(zhuǎn)身，看著鐘世佳：“少爺，你還是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正常生活。我不會干涉你，你可以把我當(dāng)作并不存在的影子。只要你不遇到麻煩，我是不會出現(xiàn)的?！?br/>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什么少爺！”鐘世佳暴怒地喊，“我是我自己！我不需要你保護(hù)，我他媽的活得自由自在習(xí)慣了！滾！”

    黑豹默默站著，不說話。

    鐘世佳看著黑豹，突然調(diào)頭就跑進(jìn)小巷子。

    黑豹大驚失色，轉(zhuǎn)身上車發(fā)動機器。他打開車上的GPS，看著這片的地圖。他一腳踩下油門，銀色奔馳一下子沖出去。

    鐘世佳在小巷子里面沒命地跑，不時地撞擊身邊的行人，招致一片罵聲。

    黑豹在已經(jīng)繁華起來的路上高速開過，看準(zhǔn)一條單行線逆行就開過去。

    鐘世佳跑得氣喘吁吁，他翻身上了旁邊的圍墻，跳過去繼續(xù)跑。

    黑豹駕車跟一輛白色福特擦肩而過，福特司機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

    黑豹壓根就不減速，奔馳擦著墻壁過去，擦出來火花。

    鐘世佳沒命地跑，臉上流滿了淚水。他曾經(jīng)多么希望父親的出現(xiàn)，然而無數(shù)次的失望，讓他對這個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父親和他的手下充滿了深深的恨。這種恨在內(nèi)心深處燃燒著，幾乎爆裂出來。

    于是他只能沒命地跑，在這些破落的小巷子里。

    一如逃避他害怕的即將降臨的命運。

    “獵隼呼叫禿鷲，山鷹已經(jīng)落網(wǎng)……完畢?！?br/>
    嚴(yán)林拿著電臺的話筒，聲音很苦澀。

    “獵隼收到，我很快就到。完畢。”

    隨著無線電靜電的劈啪聲，蔡曉春的聲音傳出來。

    “我希望你遵守諾言。”

    嚴(yán)林的眼里有淚光閃動。

    “我得到山鷹，就釋放你兒子。完畢。”

    “獵隼收到，通話結(jié)束。完畢?！眹?yán)林手里的話筒無力地垂下來。

    韓光趴在廠區(qū)的空地上，陷入昏迷。

    紀(jì)慧躺在辦公室的床上，陷入昏迷。

    嚴(yán)林復(fù)雜地看著韓光：“對不起，我出賣了你……”

    韓光渾然不覺。

    嚴(yán)林的眼睛轉(zhuǎn)向墻上的照片。有他在特種部隊和韓光的合影，也有分隊的合影……嚴(yán)林眼中有淚光隱約閃動。

    ——戴著黑色貝雷帽的嚴(yán)林少校意氣風(fēng)發(fā)舉起右拳：“同生共死！”

    刷——

    一片穿著偽裝衣插滿雜草的狙擊手肅立在他的面前，舉起右拳齊聲宣誓：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嚴(yán)林閉上眼睛，嘴里喃喃地：“……同生共死……”

    他再睜開眼睛，看見了自己和兒子的合影。兒子天真的笑臉，跟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警用直升機沿著海岸線在飛行。

    林銳拿著PDA掌上電腦，點著上面的地圖：“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韓光會來這里求援?！?br/>
    “這是哪里？”唐曉軍問。

    “是已經(jīng)轉(zhuǎn)業(yè)的嚴(yán)林少校，他是狙擊手教官?！绷咒J說，“韓光是他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他們是生死之交！”

    “也就是說蔡曉春也會去那里找韓光？”唐曉軍問。

    “肯定會的?！绷咒J果斷地說，“通知你們的特警隊，去那里待命！我們需要支援，萬一遇到蔡曉春的人，肯定是一場惡戰(zhàn)。另外，通知他們帶三套狙擊手的裝備來！”

    唐曉軍點點頭：“明白。黑貝呼叫總部，黑貝呼叫總部。緊急情況，立即命令特警隊到981區(qū)域。重復(fù)一遍，這是緊急情況……”

    林銳回頭看著部下：“一級戰(zhàn)斗準(zhǔn)備！”

    “一級戰(zhàn)斗準(zhǔn)備！”田小牛和葛桐重復(fù)著，開始檢查手里的微沖。

    林銳拔出手槍上膛，對飛行員指示著方位。

    唐曉軍檢查自己的手槍，手都有點顫抖。

    林銳看他：“你應(yīng)該有過槍戰(zhàn)的經(jīng)驗?！?br/>
    “跟黑社會槍戰(zhàn)的經(jīng)驗?！碧茣攒娍嘈?。

    林銳淡淡一笑：“跟在我后面?！鹜闶羌獗?！田小牛，后衛(wèi)！這是真正的戰(zhàn)斗，都打起精神來！”

    “明白！”

    直升機壓低高度，全速前進(jìn)。

    兩輛黑色的三菱帕杰羅越野車高速駛過沿海公路。

    車?yán)锸谴髦嬲值墓蛡虮?，他們手里拿著沖鋒槍等武器。

    “一架直升機在接近我們的目標(biāo)！”一個手里拿著PDA的雇傭兵高喊，“應(yīng)該是濱海警方的直升機！狼牙來了！”

    “加速，準(zhǔn)備戰(zhàn)斗！”

    一片整理檢查武器裝備的金屬撞擊聲。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加快速度，高速掠過公路。

    嚴(yán)林把韓光拖到辦公室里面，靠在門邊喘息著。

    韓光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嚴(yán)林。

    嚴(yán)林躲開韓光的注視：“不要怪我，我只有一個兒子?！?br/>
    韓光張開嘴卻說不出話，苦笑了一下。

    “禿鷲答應(yīng)過我，不會殺你?！眹?yán)林不敢看韓光。

    韓光的視線轉(zhuǎn)向紀(jì)慧。

    嚴(yán)林看著紀(jì)慧苦笑：“我不知道禿鷲會怎么對待她。”

    韓光看著嚴(yán)林，搖頭。

    “山鷹，我沒辦法?！眹?yán)林苦澀地說，“我保護(hù)不了她。我的兒子在禿鷲手里，你也了解他……他真的下得了手的……”

    半昏迷狀態(tài)的韓光眼巴巴看著嚴(yán)林，在搖頭。

    嚴(yán)林轉(zhuǎn)過身去，呼吸擠出。

    兩輛黑色越野車已經(jīng)徑自沖入廠區(qū)的院子。

    紀(jì)慧還在昏睡。

    戰(zhàn)斗警報凌厲拉響。

    警用直升機的螺旋槳在旋轉(zhuǎn)，帶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機身上的藍(lán)紅雙色警報燈在急速閃動。

    穿著黑色特警作戰(zhàn)服的特警隊員們從旋轉(zhuǎn)警燈的黑色吉普車上一躍而出，敏捷躍上直升機。

    薛剛坐在直升機上對著耳麥：“所有兄弟注意！軍方支援的特戰(zhàn)小組已經(jīng)逼近戰(zhàn)區(qū)，我們是武裝支援！……我知道，你們從未面臨過這樣的戰(zhàn)斗。我們是警察，不是軍人；我們的職責(zé)是制止暴力犯罪，而不是戰(zhàn)爭！”

    特警隊員們的黑色面罩都卷在頭頂，握緊自己的武器，年輕的臉上肅穆莊重。

    “但是戰(zhàn)爭選擇了我們，選擇了濱海！”薛剛舉起自己的右拳，“這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不是非洲也不是中東！更不是伊拉克、阿富汗！——我們現(xiàn)在就要去給那些混蛋雇傭兵一個好看，告訴他們在這片土地上誰是王者！——狹路相逢勇者勝！”

    “狹路相逢勇者勝！”年輕的特警隊員們舉起右拳齊聲怒吼。

    “出發(fā)！”薛剛的右拳伸出食指，在空中揮動打出手語。

    三架黑色的直升機排成一線起飛，作為前導(dǎo)。

    四架黑色的超美洲豹運輸直升機排成隊形起飛，跟隨前導(dǎo)機組出發(fā)。

    直升機前導(dǎo)組在空中變換楔形尖刀隊形，引導(dǎo)運輸機群擦過海面飛行。

    “檢查自己的裝備！”特警隊員的耳麥當(dāng)中傳來薛剛的聲音，“除了通信裝備和武器彈藥，其余的一律放在直升機上！完畢。”

    年輕的特警隊員們開始清理身上的裝備。

    薛剛把戰(zhàn)術(shù)背心里面的手銬電棍等等全部取出來，拉開手里的自動步槍保險：

    “兔崽子，來吧！”

    帕杰羅的車門打開，手持56沖鋒槍的雇傭兵戴著面罩跳下車圍住了辦公室。為首的是個大個子，他端起自己的沖鋒槍用不流利的漢語高喊：“舉起手，出來！”

    嚴(yán)林的目光很冷峻：“我是前中國陸軍特種部隊少校，我的條令當(dāng)中沒有舉手這條！”

    大個子換了一種方式：“少校，請你出來。我們要清場，這里已經(jīng)被我們接管！”

    嚴(yán)林怒吼：“禿鷲在哪兒？！讓他來見我！”

    “少校，我不重復(fù)第二次！”大個子揮揮戴著戰(zhàn)術(shù)手套的右手。

    兩個雇傭兵沖進(jìn)去，推開嚴(yán)林。他們拖起來韓光，韓光無助地看著嚴(yán)林，被拖到外面。

    嚴(yán)林看著韓光的眼睛，沒有表情。

    韓光搖了搖頭。

    嚴(yán)林沒反應(yīng)。

    “少校，很遺憾你承受這樣的傷感?！贝髠€子舉手敬禮，“再會！”

    嚴(yán)林沒還禮，冷冷看著他。

    大個子再次揮手，一個槍手拔出手槍沖進(jìn)辦公室。他拿起枕頭壓在紀(jì)慧頭部，手槍頂在枕頭上。這是防止血濺到自己的身上，他顯然是行刑的老手。

    嚴(yán)林突然撿起來桌子上的大扳手，迅猛地砸向槍手頭部。

    槍手猝不及防，悶然倒地。

    大個子臉色一變。

    槍手的手槍還在空中旋轉(zhuǎn)，嚴(yán)林飛身抄起來。他在空中轉(zhuǎn)體，右手出槍就是一連串急促射。

    大個子急忙后倒?jié)L翻，其余的槍手趕緊找掩護(hù)。

    “操！你他媽的不想要兒子的命了？！”大個子躲在死角高喊。

    “我現(xiàn)在就要見我兒子！”嚴(yán)林倒在地上手槍對準(zhǔn)外面，“否則，這里就是戰(zhàn)場！”

    “你一個，我們還有五個！”大個子高喊著，“你以為你能贏？！”

    嚴(yán)林用槍聲回答，大個子急忙閃在一邊。子彈打在他剛才的位置，水泥渣子四濺。大個子憤怒的：“你這個雜種！”

    一個槍手掏出來手雷。

    大個子制止他：“禿鷲說過，不要傷害獵隼的性命?！?br/>
    “他不會投降的?！?br/>
    “他投降不投降不關(guān)鍵，我們要的是那妞兒的命！”大個子看著被他們按著的韓光，“獵隼，我跟你做個交易?！?br/>
    “讓禿鷲過來跟我說話，你們沒資格和我做交易！”

    “我要里面那個女人?！?br/>
    “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易的？！可笑！”

    “山鷹的命！”大個子一把拉起來韓光，站在他的身后用手槍對準(zhǔn)了他的太陽穴：“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嚴(yán)林的聲音都在顫抖：“禿鷲要的是山鷹，你開槍試試？！”

    “反正我也不喜歡這個兔崽子！”大個子打開保險，“不信你試試？！”

    韓光的眼睛飄向?qū)γ娴纳狡?，瞇縫起來。

    一道反光一瞬即逝。

    林銳放下望遠(yuǎn)鏡：“他們控制了韓光。”

    “我們怎么辦？”唐曉軍臥在他的身邊，緊張地問。

    林銳對著葛桐和田小牛打了個手語：“前進(jìn)，聽我槍響開始動作?！?br/>
    葛桐和田小牛抱著微沖，潛行下山。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動作輕盈，如同山地的猴子一般靈活。

    林銳右手拿出手槍，左手拿起望遠(yuǎn)鏡。他把望遠(yuǎn)鏡貼在眼前，手槍平端起來，跟視線形成三點一線。

    望遠(yuǎn)鏡里面，放大的手槍準(zhǔn)星對準(zhǔn)了大個子的眉心。

    “這能行嗎？”唐曉軍看看距離，“已經(jīng)超出有效射程了？”

    林銳不說話，繼續(xù)瞄準(zhǔn)。

    下面的嚴(yán)林和大個子還在僵持，田小牛和葛桐已經(jīng)潛行到山下廠區(qū)旁的灌木叢里面。

    林銳果斷摳動扳機。

    砰！彈頭旋轉(zhuǎn)著飛出槍膛。

    噗！大個子眉心中彈，猝然栽倒。

    其余的槍手急忙對著山坡上射擊，英語喊成一片：“狙擊手！”“有狙擊手！”

    林銳在密集的彈雨當(dāng)中巋然不動，保持跪姿射擊姿勢。他依然在瞄準(zhǔn)，平端的手槍保持和望遠(yuǎn)鏡后的眼睛成一條直線。

    砰！

    又是一槍，一個跑動的槍手腿部中彈慘叫倒地。

    其余的槍手趕緊找掩護(hù)。

    噠噠……

    手持微沖的田小牛和葛桐突然閃身出現(xiàn)，在快速跑動當(dāng)中交替掩護(hù)沖到辦公室后面。密集的彈雨立即覆蓋他們剛才跑過的位置，他們在后面躲避。田小牛對山坡上打了個手語。

    “密集射擊！”林銳放下望遠(yuǎn)鏡雙手舉槍開始連續(xù)射擊。

    唐曉軍跟著開始密集射擊。

    兩支手槍居然開始猛烈火力掩護(hù)，吸引對方的彈雨。

    槍手們對著山坡上開始猛烈射擊。

    躺在地上的韓光突然睜開眼睛，順手就抄起來大個子丟在地上的沖鋒槍。他緊貼地面噠噠掃出一個扇面，對面有人慘叫。

    嚴(yán)林從辦公室探出手槍開始射擊。

    韓光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快跑幾步一個魚躍前滾翻就躍進(jìn)了窗戶。密集的彈雨緊跟著進(jìn)來了，辦公室里面一片狼藉。

    紀(jì)慧也被吵醒了，她掙扎想起身。韓光一把把她拉到床下壓在下面，子彈噠噠噠噠掃射過去。床上一片狼藉，彈洞密布。

    嚴(yán)林一腳踢開被打得稀爛的立柜：“從這里走！”

    一個地道豁然顯現(xiàn)在眼前，韓光等一愣。嚴(yán)林臉上已經(jīng)沒有那種無奈和苦澀，而是一種冷峻：“別忘記了，我教過你——一個狙擊手，要給自己留下最佳的撤退路徑！”

    韓光把紀(jì)慧扛在肩上，跟著嚴(yán)林下了地道。

    那邊，田小牛和葛桐跟槍手密集交火。兩個人都是身手矯捷，雖然人數(shù)和武器都居于劣勢，但是顯然已經(jīng)僵持住了。

    黑壓壓的直升機群突然從海平面上升起來。

    “是我們的人！”唐曉軍抬起被彈雨壓制的頭驚喜地喊。

    林銳躺在地上更換彈匣：“最難熬的時候過去了，我們沖下去！”兩個人起身，沖向山坡下面。

    薛剛對著耳麥：“壓制射擊！”

    手持自動步槍的特警隊員們對著下面躲閃的槍手開始連發(fā)射擊，一個槍手被彈雨覆蓋抽搐一般倒地。

    三架直升機在空中懸停警戒。

    四架超美洲豹直升機懸停在廠區(qū)上空，大繩拋下來。身著黑衣的特警隊員們順著大繩敏捷地滑下來，占據(jù)有利地形跟雇傭兵們交火。

    形勢立即逆轉(zhuǎn)過來，雇傭兵們陷入身穿黑色作戰(zhàn)服的特警隊員重重包圍。他們四面受敵，包圍圈也越來越小。

    “放下武器，留你們一條生路！”田小牛用自己特有的牛式英語高喊。

    槍聲逐漸平息下來，特警隊員們慢慢收攏包圍圈。

    林銳慢慢靠近，貼在田小牛身邊。葛桐已經(jīng)做好出擊準(zhǔn)備：“林副大，只要一個沖鋒，他們就全完了。”

    林銳看唐曉軍：“要活口嗎？”

    “我需要線索！”唐曉軍急促地說。

    那邊突然一聲高喊：“戰(zhàn)神保佑！”

    “不要開槍！”林銳急忙高喊。

    但是已經(jīng)晚了，雇傭兵們站起來對著特警隊員猛烈射擊。特警隊員手里的武器噴出烈焰，四個雇傭兵在彈雨當(dāng)中抽搐倒地。

    “停火！停火！”唐曉軍高喊。

    槍聲平息了，一片狼藉。

    特警隊員們小心搜索過去，那些雇傭兵都已經(jīng)掛了。

    林銳看著他們：“看來，他們沒有做被俘的準(zhǔn)備?！?br/>
    唐曉軍不明白：“為什么？他們不是為了錢賣命嗎？有必要嗎？”

    “為了戰(zhàn)士的尊嚴(yán)。”林銳淡淡地說。

    “這里有地道！”一個特警隊員高喊。

    他們跑進(jìn)去，發(fā)現(xiàn)了地道的口。林銳拿手電照了照，唐曉軍問：“派人下去？”

    “先讓我的人探路吧?！绷咒J苦笑，“我教過他們，在撤退的路上一定要設(shè)機關(guān)?！彼麚]揮手，葛桐下去了。

    “有陷阱！已經(jīng)排除！”

    ……

    對講機里面不斷傳來。

    薛剛看林銳敬禮：“林副大隊長，我們又見面了?！?br/>
    林銳冷冷還禮：“薛隊長，我把最好的狙擊手交給你，不是為了今天我來對付他的！”

    薛剛無語，片刻：“這是我的錯?！?br/>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了?！绷咒J看著地道，“我惟一的希望，是不要親手擊斃他們當(dāng)中的任何一個?！?br/>
    嚴(yán)林一腳踢開地道盡頭的木質(zhì)隔板，水聲立即傳過來。韓光背著紀(jì)慧跟在后面跳進(jìn)去，立即踩在齊著膝蓋深的污水里面。嚴(yán)林回頭笑笑：“這是濱海的地下污水處理系統(tǒng)，所有的追蹤到這里就會中斷。警犬在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道理不用我再告訴你?！?br/>
    “你準(zhǔn)備了多久？”韓光跟在后面走。

    “從我決定在濱海定居開始，我就準(zhǔn)備了這個逃生線路?！眹?yán)林苦澀地說，“不是因為我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或者是我有仇家追殺。而是一種思維習(xí)慣，一種無法擺脫的職業(yè)本能。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韓光在微弱的光線下環(huán)視一下，整個地下污水通道四通八達(dá)，追蹤者真的很難判斷到底向哪個地方逃了。

    “我們要逃到哪兒？”紀(jì)慧在韓光背上微微睜開眼睛。

    “有一條快艇，我事先就準(zhǔn)備好了?！眹?yán)林頭也不回在前面帶路，“我有一個落腳的地方，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一些應(yīng)急準(zhǔn)備，不過沒有武器彈藥?！?br/>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紀(jì)慧很驚訝，“為什么……準(zhǔn)備得這么充分？”

    “陸軍特種兵，雖然……是前陸軍特種兵?！眹?yán)林眼里閃過一絲久違的豪氣，“我教育他們?nèi)绾卧跀澈笊?，這些都是我教過他的?！?br/>
    “你是個好教官，身體力行?！表n光笑笑。

    嚴(yán)林不說話，繼續(xù)往前走。

    “你兒子怎么辦？”韓光問。

    嚴(yán)林停下來，心里被刺了一下。

    “你照顧她，我去換回你兒子！”韓光把紀(jì)慧塞給嚴(yán)林。

    “不行！”嚴(yán)林一把拽住他，“既然我已經(jīng)做出決定，我希望你不要走回頭路！”

    韓光看著嚴(yán)林。

    “不走回頭路，因為在敵后你不可能回頭?！眹?yán)林對韓光說。

    韓光看著他的眼睛：“你教我們的?！?br/>
    嚴(yán)林點點頭：“我們只能前進(jìn)，不能回頭！”

    鐘世佳氣喘吁吁，接過小販遞給他的礦泉水大口喝下去。他汗流浹背，撐著小販的冰柜慢慢坐下了。他舉起礦泉水澆在自己的長發(fā)上，逐漸回過神色來。這一路跑得可真的夠遠(yuǎn)的了，就算他體力再好也頂不住了。

    鐘世佳眼前逐漸清晰起來。

    他起身摸身上，糟了！錢包掉了！

    他看老板，老板也看他：“一塊五?！?br/>
    鐘世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帶錢……”

    老板奇怪地看他。

    鐘世佳不好意思地：“我改天給你送來吧，我錢包掉了?！?br/>
    “你沒帶錢買什么水啊？！”老板急了，“我是小本生意不容易??！”

    “我知道，我知道！”鐘世佳尷尬地笑，慢慢抽身往后走。

    “站住——”老板一把抓住鐘世佳的胳膊，“不給錢你別想走！媳婦，打電話報警！”

    啪！一張100元面值的人民幣拍在冰柜上。

    老板和鐘世佳都愣了一下。

    黑豹戴著墨鏡站在小店門口：“這是他買水的錢，不用找了?！?br/>
    老板咽了一口唾沫：“你，你們這是干什么？我要報警了……”

    黑豹又抽出一張一百拍在上面：“不夠？”

    老板趕緊點頭：“夠！夠！”

    黑豹拉著鐘世佳就走，出了小店。鐘世佳疲憊不堪但是還是甩開黑豹，他看見路邊的奔馳已經(jīng)傷痕累累。黑豹站在他身后，不說話。鐘世佳回頭：“你干嗎要跟著我？”

    “只要你不試圖擺脫我的保護(hù)，我絕對不會追你?！焙诒Ь吹卣f。

    “你知道剛才你那兩百塊錢能買多少水？”鐘世佳哭笑不得，“我現(xiàn)在真懷疑你的腦子不夠數(shù)了！”

    “少爺，只要能讓你擺脫麻煩，多少錢都在所不惜?！焙诒f，“這是我的工作。”

    “操！別以為你們有幾個臭錢就可以忽悠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鐘世佳不屑地說，“我就是吃大排檔住地下室，我也愿意！”

    “少爺……”

    “我說過了，我不是什么少爺！”鐘世佳調(diào)頭走了，“我他媽的就是我自己！”

    黑豹看著鐘世佳的背影，無奈苦笑。他轉(zhuǎn)身上車，在后面遠(yuǎn)遠(yuǎn)跟上。

    鐘世佳上了公車，他坐下看著外面變幻的街道。

    那輛受傷的奔馳遠(yuǎn)遠(yuǎn)跟在公車后面，黑豹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zé)。

    蔡曉春面無表情，看著窗外的大海。

    光頭黑人站在身后：“他們?nèi)姼矝]了?！?br/>
    蔡曉春咬著牙齒，拔出手槍上膛回頭急速走向別墅。光頭黑人緊跟身后，搶在前面給蔡曉春開門。

    “我們雇傭兵一定要講信用！說殺你兒子，就他媽的殺你兒子！”

    蔡曉春咬牙切齒，拿著手槍疾步走進(jìn)地下室。

    地下室里面，十歲的天宇驚恐地縮在角落里面?？词厮墓蛡虮诳磿匆姴虝源哼M(jìn)來急忙立正。

    蔡曉春舉起手槍，對準(zhǔn)天宇的腦門。

    天宇睜大眼睛，但是卻沒有躲避。他的眼睛無神，沒有光澤。顯然他什么都看不見，先天性失明。

    蔡曉春的手在顫抖。

    天宇睜著無神的大眼睛：“蔡叔叔，你要殺我？”

    蔡曉春的鼻翼翕動著，眼睛冒火。他的手槍在微微顫抖，在部下的注視下這還是第一次。

    兩個部下互相看看，轉(zhuǎn)身出去了。

    天宇還是那么睜著無神的眼睛，對著蔡曉春。

    蔡曉春的槍口頂著天宇的腦門，卻遲遲無法摳動扳機。

    突然，他抽回手槍退膛。

    天宇的眼睛沒有恐懼，只是一滴眼淚落下來。

    蔡曉春把手槍插回腰里，冷冷地：“你還有用。”他轉(zhuǎn)身大步出去了。

    光頭黑人急忙跟上：“頭兒，下一步怎么辦？”

    “電臺呼叫獵隼，讓他拿韓光交換兒子！”蔡曉春咬牙切齒。

    “獵隼肯定是不會出賣山鷹的??！”

    “我不是要獵隼出賣山鷹，我是要山鷹自投羅網(wǎng)！”蔡曉春走到陽光下，“依照山鷹的性格，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明白了，我去安排?！?br/>
    “另外，實施備用方案。”蔡曉春的聲音很冷，“我要做到萬無一失！”

    “明白了?！惫忸^黑人點頭，轉(zhuǎn)身去了。

    蔡曉春看著大海，許久：“山鷹，是你逼我的！這筆賬你要算在自己頭上！——這次我們的新仇舊恨都要作一個了斷了！”

    “對不起，您撥叫的號碼已關(guān)機。”

    林冬兒煩躁地掛上手機，心神不定。

    輕微的敲門聲，王欣在外面：“冬兒，冬兒？你沒睡吧？知道你肯定睡不著，我給你送早飯來了?！?br/>
    林冬兒不說話，看著窗外。

    王欣繼續(xù)小心敲門。

    “我不餓！”林冬兒斷然說。

    敲門聲中止了。

    王欣當(dāng)然沒有離開，他停了片刻：“冬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什么都會過去，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不管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的……冬兒，你開門，我跟你說句話成嗎？”

    林冬兒煩躁地開門：“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br/>
    王欣嚇了一跳，端著豆?jié){拿著油條站在門口：“冬兒，你開門了？”

    “你走吧，我不想吃?！绷侄瑑簱u頭，“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br/>
    “那我把早飯給你留下？”

    林冬兒苦笑：“隨你吧?！?br/>
    王欣走進(jìn)去放下早飯，轉(zhuǎn)身看著林冬兒。

    林冬兒嘆氣：“好了，你出去吧?！?br/>
    王欣看著林冬兒，呼吸急促：“冬兒，我……”

    林冬兒看都不看他：“出去吧，我心里煩。”

    “我是真的喜歡你！”王欣咽口唾沫，說出來。

    “王欣，我真的心里好煩??！”林冬兒眼淚汪汪，“求你了，讓我安靜一會兒！”

    王欣把話咽回去，往外走去。林冬兒剛剛要關(guān)門，王欣突然在外面喊：“哎！你們是干什么的？！”

    噗！噗！

    兩聲細(xì)微的槍聲。

    王欣撞開了林冬兒的門倒在地上，胸口兩團血。

    “啊——”林冬兒尖叫著向后退，撞在桌子上。

    兩個蒙面黑衣人沖進(jìn)來，一塊毛巾捂在林冬兒的嘴上。麻醉藥起了作用，林冬兒暈過去了。黑衣人扛起林冬兒，跨過王欣的尸體跑了。

    “目標(biāo)已經(jīng)抓獲，完畢?！?br/>
    王欣圓睜雙眼躺在地上。

    一艘破舊的漁船居然以很高的速度行駛在海面上。這艘漁船加裝了大馬力的馬達(dá)，嚴(yán)林坐在船尾嫻熟地操舟，烈風(fēng)吹拂著他滄桑的臉。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炯炯有神，仿佛在危機迭起的時刻，他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自我。

    紀(jì)慧披著嚴(yán)林的外衣坐在船中央，縮在豎起的領(lǐng)子里面：“我們要去哪兒？”

    “安全的地方?！?br/>
    趴在船頭的韓光回頭說，他還是光著膀子，手里抱著逃出來時順的56沖鋒槍。

    嚴(yán)林操著漁船，指著前面廢棄的碼頭：“那是一個廢船廠，我的安全島就是那艘船。”

    韓光觀察著碼頭四周，沒什么異常情況：“你什么時候開始準(zhǔn)備的？”

    “從我轉(zhuǎn)業(yè)的那天開始，儲存了足夠的生活物資?！眹?yán)林說，“足夠一個突擊小組獨立生存一周?！?br/>
    “沒人知道這里嗎？”

    “從來沒有人來過?！眹?yán)林的聲音很苦澀，“這些我都教過你們，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漁船漸漸靠岸，韓光第一個跳下船。他踏在碼頭上保持跪姿，右手握緊沖鋒槍抵肩，左手拉著纜繩。他的槍口隨著眼睛的轉(zhuǎn)動迅速轉(zhuǎn)換著方向，確信安全以后把纜繩拴在柱子上。

    嚴(yán)林扶著紀(jì)慧下了船，韓光跟在后面上了那艘破舊的貨輪。

    貨輪上銹跡斑斑，死氣沉沉。紀(jì)慧有些不寒而栗，她跟在嚴(yán)林后面，如履薄冰。嚴(yán)林一瘸一拐來到船艙門口，拿衣服包住手槍摳動扳機。悶悶的一聲槍響，鎖碎了。嚴(yán)林拉開鐵鏈子，打開了艙門，居然沒聲音。

    “我抹了機油?！眹?yán)林笑笑，自己先進(jìn)去了。

    紀(jì)慧看著一片黑暗不敢進(jìn)去，韓光走過來看著黑洞洞的艙口。

    啪——嚴(yán)林找到了自己藏在里面的手電，打開了：“下來吧，里面都是我布置好的?！?br/>
    紀(jì)慧跟著韓光小心翼翼下去，走過銹跡斑斑的臺階。當(dāng)轉(zhuǎn)過艙口，里面突然傳出來嗡嗡的馬達(dá)聲，下面一片光明。紀(jì)慧嚇得尖叫一聲，韓光扶住了她：“這是發(fā)電機?！?br/>
    “歡迎來到我的安全島?！?br/>
    當(dāng)他們走到底艙，聽到嚴(yán)林笑著說。

    韓光環(huán)視四周，滿滿的都是各種生活物資。這種場景他曾經(jīng)很熟悉，在特種部隊的歲月一下子浮現(xiàn)在眼前。嚴(yán)林拿起一個綠色的桶丟給他：“壓縮干糧，我相信你永遠(yuǎn)也不想再吃這個?！?br/>
    韓光苦笑：“我離開部隊的時候，以為再也不需要吃這種垃圾?！?br/>
    “這就是命運，你擺脫不了的命運。”嚴(yán)林笑道。

    韓光打開桶拿出一塊：“犧牲者的命運。”

    “是有尊嚴(yán)的犧牲者的命運?！?br/>
    紀(jì)慧是真的餓了，她拿起來一塊就吃。壓縮干糧的粉末立即彌散開來，嗆了她的嗓子，她咳嗽起來。

    嚴(yán)林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她，紀(jì)慧忙不迭地喝了一口。

    韓光笑笑，拿起一瓶礦泉水打開一口氣喝了半瓶：“一天是狼牙，終身是狼牙——這話真的沒錯。”

    嚴(yán)林有些許傷感，韓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嚴(yán)林和兒子的合影。天宇虎頭虎腦，嚴(yán)林還穿著軍裝意氣風(fēng)發(fā)。

    “也許禿鷲已經(jīng)下手了?！眹?yán)林的眼中有淚光。

    “禿鷲要的是我，不是你兒子的命?！表n光說，“天宇在他的手上，他還有賭注；要是他真的下手了，這個游戲他便玩不下去?！?br/>
    嚴(yán)林轉(zhuǎn)過臉。

    “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紀(jì)慧緩過來問。

    “現(xiàn)在還不知道。”韓光看了紀(jì)慧一眼說，“我們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天宇救出來?！?br/>
    “救？怎么救？”嚴(yán)林苦笑，“禿鷲是有備而來，他身邊不少好手。我只能算半個戰(zhàn)斗力，我們加起來一個半，怎么跟禿鷲斗？更何況救人了?！?br/>
    “因為我們準(zhǔn)！因為我們狠！”韓光的臉上露出特殊的笑容。

    嚴(yán)林的嘴唇翕動著，片刻：“因為我們不怕死！因為我們……敢去死！”

    韓光舉起右拳：“同生共死！”

    嚴(yán)林的右拳顫抖著舉起來，卻是堅定地?fù)]出去和韓光的胳膊交叉在一起：“同生共死！”

    韓光點點頭。

    嚴(yán)林變得堅定起來，點頭。

    紀(jì)慧詫異地看著他們。

    “下面情況如何，回話?！?br/>
    林銳對著耳麥說。

    “陷阱已經(jīng)逐次排除，完畢?！备鹜┑穆曇魝鱽怼?br/>
    林銳搖頭：“這個速度可不行??！——唐隊長，把這一帶的地圖調(diào)出來?！?br/>
    唐曉軍在筆記本電腦上打開警方內(nèi)部網(wǎng)絡(luò)，調(diào)出這里的地圖。林銳在電腦前面看著：“打開市政設(shè)施圖。”

    市政設(shè)施打開了。

    林銳看著四通八達(dá)的地下污水處理系統(tǒng)：“不用找了，出口肯定在這兒?！彼c著一個點：“他挖通了連接地下污水管道的地道，這個地道延伸出去——這里，他肯定到海上了?！?br/>
    “要直升機去追蹤嗎？”唐曉軍問。

    “沒用，我了解嚴(yán)林。”林銳搖頭，“他一定準(zhǔn)備了船，可以迅速離開危險區(qū)域。他肯定準(zhǔn)備了很多年了，設(shè)置了這條應(yīng)急逃生路線?！?br/>
    唐曉軍目瞪口呆。

    “他一定有安全島?！绷咒J嘆氣。

    “什么是安全島？”唐曉軍問。

    “這是我們的行話——在敵后設(shè)置的安全島，有生存物資，而且設(shè)置隱蔽?！绷咒J說，“是特種部隊尋常的戰(zhàn)術(shù)訓(xùn)練內(nèi)容，嚴(yán)林還活在過去?！?br/>
    “你怎么知道？”

    “他們都是我訓(xùn)練的。”林銳淡淡地說。

    唐曉軍的手機響，他接：“喂？……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到！”

    林銳看唐曉軍。

    “越來越熱鬧了！”唐曉軍看著他說，“有人綁架了林冬兒，還殺了她的同事?！?br/>
    “林冬兒是誰？”

    “韓光的女朋友?！碧茣攒娍嘈Γ拔宜麐尩膽?yīng)該想到的——兇手使用了裝有消音器的自動手槍，媽的！”

    “看來禿鷲是一定要置山鷹于死地了?！绷咒J憂心忡忡。

    “都他媽的是你訓(xùn)練出來的！”唐曉軍咬牙說。

    “我是軍人，他們也曾經(jīng)是?！绷咒J臉上沒有表情，“我隨時準(zhǔn)備戰(zhàn)爭——戰(zhàn)爭和和平本身就是矛盾，我不能擺脫這種矛盾。磨礪他們成為戰(zhàn)爭機器，是國家賦予我的職責(zé)。唐隊長，希望你注意自己的措辭?！?br/>
    唐曉軍冷靜下來：“對不起，我的壓力太大了。”

    林銳笑笑：“把壓力轉(zhuǎn)化到敵人心里去——記住我的話?！?br/>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禿鷲綁架山鷹的女友，無非是要逼山鷹就范。”林銳說，“我相信山鷹不會輕易就范，他會反擊?！?br/>
    “但是我們怎么找到他們呢？”

    “監(jiān)控所有的無線電信號，我相信會有發(fā)現(xiàn)?！绷咒J若有所思，“我相信他們不信任手機，也不會信任網(wǎng)絡(luò)。他們相信的是無線電，而且……我知道他們會采取什么波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br/>
    “是什么波段？”

    “他們小組當(dāng)年使用的無線電波段?！绷咒J說，“這是他們惟一可以找到彼此的方式。”

    林冬兒被摘下眼前的黑布條，驚恐地看著暗淡光線下的世界。她的嘴上還粘著膠條，用力支吾著卻說不出話。

    面前是一個眼神陰郁的男人。

    林冬兒看清楚他的臉，跟發(fā)現(xiàn)救命稻草似的用力掙扎著。

    男人露出慘淡的笑容：“你認(rèn)出我來了？”

    林冬兒拼命點頭，想喊救我卻喊不出來。

    蔡曉春拿起那張分隊的合影，指著韓光身邊的自己：“不錯，我就是他?！?br/>
    林冬兒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她著急地支吾著。

    “我是禿鷲，是山鷹的戰(zhàn)友。”蔡曉春看著林冬兒淡淡地說，“我們曾經(jīng)在一起同生共死，他救過我，我也救過他。我們曾經(jīng)是一個狙擊小組，吃飯在一起宿舍在一起，甚至還都愛過同一個女人……雖然他后來當(dāng)了警察，我是雇傭兵，我們黑白兩道勢不兩立——但是我真的沒想過，要對付他。我甚至都不接來中國大陸的生意，因為我不想面對他，面對我昔日的生死兄弟！”

    林冬兒的眼淚流出來，在后面壯漢的胳膊里面掙扎著。

    蔡曉春保持著慘淡的笑容，慢慢撕碎了照片，松開雙手。

    照片的碎片，片片落下。

    林冬兒驚呆了，看著蔡曉春。

    “但是——”蔡曉春的笑容消失了，“一件事情發(fā)生了，改變了我的觀點！”

    林冬兒睜大眼睛看著蔡曉春，眼淚停止了。

    “他動了我的女人！”

    蔡曉春的眼中幾乎冒出火來。

    林冬兒看著蔡曉春，支吾著瘋狂搖頭。

    蔡曉春拿出百合的照片：“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她從我們在部隊開始，就屬于我！屬于我一個人！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我也要是她惟一的一個男人！她跟著我去海外，跟著我浪跡天涯，無怨無悔……她的名字是百合，百合的意思就是純潔！純潔——你懂嗎？！”

    林冬兒害怕地哭著。

    “但是她……走了！”蔡曉春的眼中隱約含著淚水，“她來找韓光了……還懷了他的孩子……我的女人，懷了韓光的孩子……百合親口告訴我的，那個孩子是韓光的……”

    林冬兒哭著搖頭。

    “韓光……我的生死戰(zhàn)友，我信任他超過信任任何人！”蔡曉春抑制住自己的眼淚，“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動我的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林冬兒驚恐地哭著，支吾著。

    “現(xiàn)在，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蔡曉春的眼中露出兇殘的光，“這個代價……就是你！”

    林冬兒如同被電擊一樣呆住了。

    蔡曉春撕開了林冬兒嘴上的膠條。

    林冬兒張著嘴，已經(jīng)失語了。

    蔡曉春揮揮手。

    其他人都出去了。

    林冬兒癱在地上。

    蔡曉春兇殘地撕開了林冬兒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肩膀，發(fā)瘋似的啃著。林冬兒眼中都是眼淚，卻不哭不喊，木頭人一樣承受著。

    蔡曉春在林冬兒的肩膀上留下牙印，隨即撕開了林冬兒的內(nèi)衣。

    在蔡曉春粗暴的撞擊當(dāng)中，林冬兒的眼神是木然的。

    一滴眼淚，順著她潔白如玉的臉頰滑落。

    “山鷹呼叫禿鷲，收到回話。”

    韓光拿著步兵電臺的話筒在調(diào)整波段。

    嚴(yán)林關(guān)切地看著。

    韓光抬頭：“波段有待機電臺，但是沒有回話?！?br/>
    “會不會有什么問題？”嚴(yán)林問。

    “應(yīng)該不會，禿鷲肯定在電臺那邊?！表n光繼續(xù)耐心呼叫，“山鷹呼叫禿鷲，收到回話。禿鷲，收到請你回話……”

    過了片刻，蔡曉春疲憊的聲音傳出來：“我是禿鷲，山鷹請講。”

    “禿鷲，我們現(xiàn)在做筆交易。”韓光抬頭看看嚴(yán)林，“獵隼很關(guān)心小鳥，你放了小鳥。我跟你走。完畢?！?br/>
    “山鷹，你沒有交易的余地。完畢?！?br/>
    “禿鷲，做事不要一點余地都不留?！表n光的聲音很冷酷，“我答應(yīng)你的條件，你釋放小鳥。完畢?！?br/>
    “山鷹，我可以考慮。我們現(xiàn)在商定交易地點，完畢。”

    “禿鷲，請使用你我之間的密語。完畢。”

    “收到，我相信林營長也在電臺里。完畢。”

    林銳看著電臺，苦笑搖頭。

    電臺里面?zhèn)鞒鏊奈粩?shù)字一組的密語。

    “這是什么？”唐曉軍問。

    “他們兩個人之間自己擬定的密語。”林銳說。

    “不能破譯嗎？”

    “能，但是需要時間?！绷咒J說，“我估計破譯出來也晚了?！?br/>
    “那我們沒辦法了嗎？”

    “暫時沒有?！绷咒J嘆氣。

    唐曉軍煩躁地砸拳。

    蔡曉春冷峻地看著衣不遮體的林冬兒，她木然地躺在床上。

    “你的男人要見我?！辈虝源捍┖靡r衫，“你一起去！”

    兩個雇傭兵過來，拉起來林冬兒綁上。林冬兒一點反抗都沒有，一切都是木然的。蔡曉春拿起手槍插在腰里，帶著他們出去了。

    外面幾輛車已經(jīng)發(fā)動，在等他們。

    “聽著，山鷹不是尋常角色！”蔡曉春厲聲命令，“你們要提高警惕！”

    “明白！”

    “戰(zhàn)神保佑！”

    “戰(zhàn)神保佑！”雇傭兵們齊聲高喊。

    車隊一輛接一輛出發(fā)了。

    破舊的北京212越野車停在山坡下面，韓光跟嚴(yán)林、紀(jì)慧下了車。韓光指著山頭：“你們在上面——獵隼掩護(hù)我，紀(jì)慧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去見禿鷲，把天宇換回來?！?br/>
    “小心！”紀(jì)慧關(guān)切地說。

    韓光看了她一眼，又看嚴(yán)林：“在天宇沒到達(dá)安全位置以前，你不能開槍?！?br/>
    嚴(yán)林一把抓住韓光的胳膊。

    韓光笑笑：“沒事，禿鷲要的不是我的命——一定要注意，天宇走到安全位置你才可以射擊！我走了?！?br/>
    韓光上車，徑直開往山谷里面。

    北京212停在一片鵝卵石上，韓光孤獨地下車。

    遠(yuǎn)處一片塵土飛揚，隨著轟鳴的馬達(dá)聲，三輛越野車高速開來一字排開停在韓光對面。戴著面罩的槍手們跳下車，倚靠車身瞄準(zhǔn)了韓光。

    韓光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空著雙手看著槍手們。

    山頭上，嚴(yán)林手持沖鋒槍，調(diào)整著標(biāo)尺瞄準(zhǔn)下面。

    韓光面對槍手們毫無退縮之意。

    槍手們布好了陣形。

    “孩子呢？！”韓光高聲問。

    一個槍手從車?yán)锢鰜砻芍斓奶煊睢?br/>
    天宇的眼睛無神，但是耳朵閃了一下：“山鷹叔叔，是你嗎？”

    “是我，你不要害怕！我來救你出去！”

    “我不怕。”天宇堅定地點頭。

    “禿鷲呢？不敢見我嗎？”

    但是沒人回答韓光。

    “你，過來；他，過去?！币粋€槍手用英語高喊，“我們都曾經(jīng)是軍人，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們的諾言。你，交換他！”

    天宇向著韓光走去。

    韓光走向天宇。

    山頭上的嚴(yán)林緊張地瞄準(zhǔn)。

    韓光跟天宇交錯的瞬間，韓光一把拉天宇到了自己身后。

    “他怎么不就地滾翻？！”山頭上的嚴(yán)林大驚失色，“這個傻子？！真的要用自己交換嗎？！”

    紀(jì)慧緊張地看著。

    韓光不僅沒有就地滾翻，相反還舉起了雙手走向那些槍手。

    “等不了了！”嚴(yán)林瞄準(zhǔn)一個槍手果斷射擊。

    噠，噠，噠……前狙擊教官嚴(yán)林少校的沖鋒槍速射不是吹的，槍手們猝不及防倒下好幾個。

    槍聲響起的瞬間，韓光飛身壓倒了天宇。他抬頭看山坡，非常焦急。但是來不及更多的思考了，他抱起天宇飛身往車上跑。子彈追逐著他的腳步，他低下頭啟動汽車。汽車玻璃被彈雨打得粉碎。

    韓光正要開車，槍聲突然停了。

    他來不及想別的，急促呼吸著倒車。

    “山鷹——你看看這是誰——”

    韓光一腳剎車，抬頭看去。

    蔡曉春從車上下來，拉著林冬兒。手槍對準(zhǔn)了林冬兒的太陽穴，林冬兒眼中無神。

    “冬兒——”

    韓光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要么你過來，要么她死！”蔡曉春咬牙說著打開手槍保險。

    韓光一下關(guān)上發(fā)動機，推開車門下車。

    嚴(yán)林在山頭上舉起沖鋒槍卻不敢射擊。

    “你放開她——”韓光高喊，“我跟你走——”

    蔡曉春的手槍對天射擊，隨即又對準(zhǔn)林冬兒的太陽穴：“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不——”韓光脖子上青筋暴起，“這跟她沒關(guān)系，戰(zhàn)爭讓女人走開！”

    “是你發(fā)動了這場戰(zhàn)爭！”蔡曉春怒吼，“現(xiàn)在戰(zhàn)爭的主動權(quán)在我手里，你沒有選擇！”

    韓光慢慢走向林冬兒：“冬兒？”

    林冬兒的眼中沒有神色，跟什么都沒有一樣。

    “你對她做了什么？！”韓光怒吼。

    “跟你對百合做的一樣！”蔡曉春冷笑。

    “你這個混蛋——”

    “最后五秒鐘！”蔡曉春厲聲說，“五、四、三、二……”

    韓光舉起雙手：“我跟你走！”

    兩個雇傭兵跑過去。其中一個舉起槍托砸在韓光的腹部，韓光彎下腰。另外一個舉起槍托砸在韓光的脖子上。韓光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隨即他被綁了起來，他嘴角流著血被拖起來怒視著蔡曉春。

    “我說話算數(shù)，孩子自由了?！辈虝源豪渚卣f。

    “混蛋，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韓光張嘴說話，卻含著一口血。

    “是你引起的！”蔡曉春冷笑，“帶走！”

    韓光還想說話，被一個黑色的口袋罩住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