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不然——”
“不然什么?”女人厲目,制止了對方往下說,“母親是不能動的,要在前頭招呼父親和兩位皇子。兩位皇子必是應太子的命令來探視我的?!?br/>
“是,二小姐您的妹妹三小姐是當今太子妃,太子和太子妃讓人來關心您病情是應該的。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兩個皇子會突然去了五小姐那里,但定是中間有人使了什么梗,這點到時奴婢讓人和太子妃說一下?!?br/>
聽到這些話,女子是相當滿意,囑道:“暫時不要過去了。既然老爺和皇子要過來,免得被人發(fā)現。”
……
鳳居正聽皇子都出口了,能怎辦,讓底下人打起門簾,落下句:“這么辦吧。”
兩個丫鬟兩個婆子,立馬被人拖了出去,哭天搶地。但對四姨娘和鳳平樂來說,是顧不上她們了,她們惶恐的是,從不看長女一眼的鳳居正離開時,竟然是回了頭,往鳳平今那里看了兩眼,目光雖然不能說完全改變,但是,有半成是多了耐人尋味的味道。
鳳居正和兩個皇子走了。
守在門口的一個丫鬟立馬溜了進來,手里拿了件衣服披到跪坐著的鳳平今身上,道:“小姐,沒有受傷吧?”
鳳平今抬頭,觸到了這世上第一雙真心關心她的眼睛。
明亮的杏眸,是出自她的貼身丫鬟春梅。春梅不是普通的丫鬟,是她娘從娘家?guī)淼哪棠锏呐畠海瑢P平今的忠臣自然不用說。作為一個深宮宅院的大丫鬟來說,沒有一點過人的小聰明,是極難在鳳家的勾心斗角中存活下來,更何談在奶娘死后,還能到今護住鳳平今一條命。然而春梅畢竟是個丫鬟,不是個小姐,能力有限。
鳳平今出事時,她剛好中了人家的計謀被人支開。得知情況后趕來已經遲了。
如今見鳳平今安然脫險,春梅高興地熱淚滿眶,因為她剛才在門口聽見了,她家小姐終于不會自怨自艾整天想著尋死了,終于會知道怎么用計和人家斗了。
春梅的心情傳到她心里,鳳平今卻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被人稱為衰女怎么樣?
最重要的是不要自輕自賤。
“小姐,我們走吧。”春梅擦下熱淚說。
“站住!”四姨娘驟然指住她們。
兩個護院沖進門里,把門關上。
春梅伸出雙臂,護在主人面前,壓著驚恐望向四姨娘和兩個護院:“你們剛沒有聽老爺說嗎?這件事里我家小姐一點錯都沒有?!?br/>
鳳平今是一點錯都沒有??山裉焓撬鲗У膽?,怎么會突然間變成了這樣的結果!四姨娘既是想不通,也就絕不可能放鳳平今走。說什么,都得先讓鳳平今付出點代價,賠償她損失的丫鬟和婆子。反正,她在這府內有人罩著。
一看四姨娘臉上忽閃而過的暗色,鳳平今心里已明白,今晚這場戲果然如她所想,另有主謀。
“春梅,下去?!币袅坎淮?,然飽含的是不可忽視的威嚴。
春梅驚,從沒有聽過小姐這樣的聲音,回頭一看,眼前的小姐,渾然像是變了個人。
不知道如何形容,鳳平今那張蠟黃的臉,每一條線條在燭光下微妙的變化,忽然是,從平凡無奇,變成了震人的視覺。
丑,又怎么樣?
在演技天后的詞語里,沒有絕對的丑這個詞。
都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
對個演員來說,演戲,沒有好臉沒好臉之說,只有身處的角色。
臉上肌肉的表情掌控,到眼角睫毛的精確表達,一個老戲骨,對于燈光的感受,所處的位置,都會取到恰到好處。
要演什么,就是什么!
四姨娘、鳳平樂、兩個護院,都傻了目。
眼前這人,是鳳平今?
鳳平樂打死都不相信:明明蠟黃難看的臉色,明明眉毛嘴巴長得都沒有她好看,可為什么,鳳平今一個輕捋發(fā)絲的動作,都能讓她感到一種震到心底的威脅!
是美!
紙扇輕抬起窗戶,妖冶的美目望進窗里,立馬鎖住了中間的女人。鳳平樂覺得鳳平今一個撫頭發(fā)的動作都特別好看,而在他看來,這個女人,哪怕是背影,都充滿了風情。
明明,他記得她是一張面黃肌瘦的臉,發(fā)育不良的胸。
這女人是什么人?
他宇文泰閱女無數,什么美女沒見過,京城四大美女,天下三大美人,但是,他可以打包票,那些所謂的天下傾城無雙容顏,在這個女人面前,都只能甘拜下風。
因為這個女人,靠的不止是張臉而已!
一張看來并不漂亮的臉已有這樣的效果,他不敢想象,若是,若是——
“七爺?!彼馁N身奴才小六子,從院子里尋他半路失蹤的蹤跡過來,嘀咕道,“三爺發(fā)現你跟在后面不見了,讓我來尋你回去。”緊接看到主子竟然是癡癡地望著屋里的女人,愣道:“七爺,你要見的不是鳳家二小姐嗎?”
鳳家二小姐,京城四大美女之一,鳳平婉。今晚,他即是借著太子的名義,和宇文賀一起來看美女的。結果,遇到了鳳家這個被叫做衰女的大小姐,意外地發(fā)現:
四大美女算得了什么,都比不上這個衰女那種——詭異。
今晚,在這一刻,馬上這間小屋子里,要發(fā)生驚天的改變了。
四姨娘摔了桌上的茶杯,一只指頭憤怒地指住鳳平今:“你,你,好大的膽子,你裝的,裝的!”
她是前后想明白了,包括鳳平今突然沖到她女兒床前救她女兒,都是計劃好的,讓鳳居正和兩個皇子看見,結果害她們失去了貼身的一群丫鬟婆子。
為什么鳳平今會突然變得伶俐聰明,以前不是裝的是什么?
這四姨娘不傻的,鳳平今也從不認為四姨娘會真的想不出來。
瀟然,驀地一聲冷笑:“我就是裝的,怎樣?”
這世上竟然有這樣囂張的人,說自己就是裝的!而且是那個平日里被人欺負到抬不起頭的鳳平今。
宛如被把冷箭射中,四姨娘猛抽涼氣:“我要到老爺面前拆穿你!”
“爹剛才都信了我,你認為他會再信你嗎?”
“你別以為老爺信你能怎樣?”四姨娘眼中發(fā)出一抹陰狠,“老爺早認為你是不成器的,早巴不得你死了的,我現在讓人在這里把你打死,沒人敢說一句話?!?br/>
這妾,就是妾,不安分的,都是傻不拉幾的。
還真以為說聲站住能把她留下來,若不是她要留下來,誰能擋得住她。而她留下來,當然是要討還今天的債的。
護院未到她面前,只見眼前飛過的長袖猶如鬼魅幻影,一擊,即是擊中兩人的腹部,后者直飛出去撞上墻后吐出五臟六腑。
四姨娘和鳳平樂整個愣了。等回過神來,兩個人沖到門口要逃。
長袖飛出,拉住門栓,門反彈,母女倆同時摔倒在地。緊接,四姨娘的手被拽到鳳平樂的腿上,母女倆“啊”的慘叫聲,被兩聲清脆的骨折泯滅在喉嚨里,活活當場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