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3歲那年,鄧凌失去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住進了北京一所孤兒院。那時候孤兒院里大多都是些沒心沒肺的小孩子,他們嘰嘰喳喳、吵吵鬧鬧,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院長很擔憂地看著他,對他說道:“鄧凌啊,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院長的眼神出賣了他的內心,鄧凌那時候想,自己大概是沒有機會被領養(yǎng)了。
他依舊上學,班里有同學嫌棄自己爸媽給自己的零花錢太少,鄧凌只是單純的羨慕他們有爸媽。孩子是在一夜之間成熟起來的,父母車禍去世之后,鄧凌大腦一片空白,選擇了逃避。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沉默寡言。
但難熬的日子都會過去的。寂寞了一個冬天之后,春天就來了,他發(fā)現(xiàn)了孤兒院里一些可愛的小朋友、通過學習發(fā)現(xiàn)了人生的一些樂趣。第二年的冬天,他獲得了兩個年紀不大的小爸爸,當時鄧凌并不明白領養(yǎng)他的人有多厲害。直到后來他才懂,葉真是影帝、鄧云樓是商業(yè)大亨,他們不僅對他很好,而且新家的家庭條件優(yōu)越,他有了爺爺奶奶,也得到機會去美國念書。
在失去所有之后,鄧凌對得到的任何東西都會感恩。因為有一個支點在支撐他繼續(xù)前進,所以他在美國讀書雖然常常是自己一個人,但也不孤獨。葉真和鄧云樓會偶爾來看他,假期的時候,他有家可回。他在美國一待就是十年,鄧凌的個子也從小豆芽抽高到了184。在耶魯攻讀了醫(yī)學博士畢業(yè)之后,24歲的鄧凌就回國工作了,因為當年葉真的一句話,他去了z大教書,年紀輕輕既在醫(yī)院掛職手術、又當上了教授,才華橫溢、前途大好,再背靠養(yǎng)父家庭大山,可謂名副其實的優(yōu)質男、高富帥。
他雖然過早的看開了一切,但對愛情卻有著超乎想象的向往??上У氖?,他還是一個人。
兩位父親感情很好,鄧凌很羨慕他倆之間那永遠甜膩的愛情,這兩個人無論多大年紀都是如膠似漆。葉真是鄧凌見過的最善良、最美好的男人,他和鄧云樓對鄧凌視如己出、這份愛是毫無保留的。
鄧凌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過自己的愛情,也在校園里開始了幾段戀愛,男人、女人都有試過。但鄧凌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個可以相守的愛人。他不在乎對方是男是女,只希望能找得到那個對的人。
就這樣歲月如彈指飛沙而去,轉眼鄧凌三十歲了。
他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教授,教授~鄧~~教授?!边B長安捧著書跟在鄧凌身后飛快地走,“我有題不會,你不要躲我嘛?!?br/>
鄧凌沒理他,提著筆記本飛快地往校外走,一頭金毛的連長安開始撒潑賣萌打滾,指著身邊的湖說道:“鄧凌哥你怎么能不理我不理我我就跳湖。”
鄧凌嘆了口氣回頭說道:“長安,我還有臺手術,我得走了?!?br/>
其實鄧凌沒什么事兒,下班回家而已,他只是不想和連長安交流。連長安最近的種種舉動只能匯聚成一個意思,那就是他在表明他喜歡鄧凌。
連長安一臉委屈地說道:“那好吧。教授再見?!?br/>
說起來連長安,鄧凌的確是非常熟悉的。這個淵源要追溯到孤兒院,那時候連長安是全孤兒院最好看的一個小孩兒,白白胖胖大眼睛,鄧凌還去逗過他好幾次。沒想到后來連長安被裴清俊領養(yǎng)了,因為葉真和裴清俊是一對兒好基友,逢年過節(jié)一定會聚會、沒啥事兒也互相串門兒,他倆有時候就帶著小孩兒,所以鄧凌基本每年假期回家都能見著連長安。而且就算葉真拍戲去不了,鄧凌回國下飛機在北京,每次葉真都讓他給小長安帶點兒國外的巧克力、然后去spark家住一晚交流感情。
鄧凌十幾歲的時候還經(jīng)常抱連長安,連長安那會兒還是軟軟的一小只,染著和他爸一樣璀璨的小金毛,看起來超級軟萌乖巧,張口閉口鄧凌哥,特別討人喜歡。后來他越大越調皮,翹課泡吧撩妹,幾乎無法無天,還偏偏腦子好用學習好,每次都能把spark氣得半死要拿鞋底拍他。
有時候鄧凌想不明白,小金毛這個性格的人,怎么會來學醫(yī)呢。
兩年前這孩子考上了z大,拖著大箱子從北方來了南方,鄧凌去機場接他到學校。鄧凌和長安都有個很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露富。雖然家財萬貫、但都非常低調。長安穿得普普通通,除了鞋子好點兒之外,衣服的商標都讓他給剪了,這點讓鄧凌覺得非常舒服。
當時鄧凌因為工作原因一年沒見長安了,他只覺得長安似乎比以前高了一些,也帥了很多。小時候長安的臉頰是圓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削尖了,顯得鼻梁更挺、眼睛更大,他依舊染著一頭璀璨的小金毛,倒是有種很獨特的帥氣。鄧凌親自把他帶到了宿舍,親自幫他沖了飯卡,等他安頓好了才走。那會兒小金毛也超級乖,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說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呵呵。
連長安成績依舊很好,可在眾多苦逼的醫(yī)學生期末考一邊哭一邊背題的時候,他還能在外面玩,而且氣死人不償命的考高分。鄧凌一直在關注他的健康成長,畢竟,裴叔叔會和藹可親的詢問他:小凌啊,我兒子最近咋樣???
連長安自然知道鄧凌會和他爸爸通氣兒,他對鄧凌賣萌撒嬌打滾兒,說道:“哥,我平常也就出去看個電影什么的,學習學久了很無聊嘛。”
和鄧凌不同,連長安是個彎的不能再彎的gay,他只對男人感興趣。鄧凌不一樣,他只想找個思想和他能產(chǎn)生共鳴的人,是男是女都無所謂。
鄧凌是z大有名的高富帥教授,年紀輕輕有才華。雖然平常冷了點兒,但人很溫柔有耐心,而且很公平,在學生里的風評很好,是z大無數(shù)女生心中的男神老師。他身上繼承了來自葉真的那股子禁欲又溫柔的氣質,但也綜合了鄧云樓的果斷。成年之后他的眉眼就張開了,小時候還很清秀,大了五官非常深邃,有點憂郁的帥。
長安自然也能看到鄧凌的帥,而且是從小沐浴在鄧凌大帥哥的光輝之下,還收了鄧凌七八年的巧克力啊巧克力!他又不瞎,想出手又怕對方不是同道中人,活活憋了四五年。高考的時候他的分數(shù)是夠上北大醫(yī)學院了,他家又是北京的,為啥要跑到杭州挨凍?
因為他喜歡的人在這里教書。
當年他十幾歲的時候對鄧凌撒嬌還是有用的,在他成年之后,鄧凌就對他無比客氣而高冷。
直到前一陣子鄧凌去了一家同志酒吧喝酒,遇到了連長安,一切都變得很微妙。鄧凌這人不動聲色觀察了連長安兩年,他自然知道長安經(jīng)常來這個酒吧玩,不過無傷大雅的事情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那天他倆沒有任何交流,鄧凌假裝沒看見,但沒過多久連長安開始狂騷擾鄧凌。
鄧凌在車上嘆了口氣,他無法形容自己被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狂追的心情。而且他路上還看見了葉真給某國際品牌代言的巨幅海報,帥的一逼。開過一個紅綠燈,鄧凌看到了他親愛的裴叔叔代言的紅酒廣告,頓時心里五味雜全……
裴總要是知道他親兒在騷擾自己,大概要炸了。
不,估計葉真也要瘋掉。
長安很聰明,但他依舊冒著這個被自己爹炸了的危險,在不停地追鄧凌。
晚上八點的時候,鄧凌收到了來自連長安的短信。連長安說道:凌哥,咱學校的校園十大歌手大賽要決賽了,你要不要來聽我唱歌???
這小金毛唱歌很好聽,雖然他是玩的,但他爹,和藹可親的裴清俊叔叔,是歌壇一代天王,長安耳濡目染、另一個爹又是唱片公司老板,歌兒自然唱的不差。
如果是以前,鄧凌是會去聽的,但現(xiàn)在他不能。
他把連長安給拒絕了。
連長安在宿舍的床上翻了個身,氣的拿起來臨床醫(yī)學的書開始看,看了半個小時又發(fā)了一條短信給鄧凌,說道:哥,你不來我不唱了。
鄧凌剛在浴缸里消停了一會兒,又收到了這條消息。他的心情也是難以言喻,一直以來他都是以長安的長輩自居的……他壓根兒就沒有把連長安當做大人來看。
可是他已經(jīng)二十歲了啊,鄧凌想,其實如果他不是裴叔的兒子、不是葉真朋友的兒子,只是單純這樣一個漂亮的少年,自己會去看他唱歌嗎?
還是會去的吧。
況且以長安的性格,如果自己不去,他可能真的就不唱了。
這時候連長安發(fā)來一條消息:哥,我追你兩年,我把我自己留給你。如果你還愛不上我,我就找別的男人上床。
連長安在試探。
他在試探鄧凌到底對他有沒有那么一點點的感覺,哪怕有一點,他就忍不了自己和別的男人上床。而鄧凌看到這條消息,遲疑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刪掉了長安的信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