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劉一澤說加緊做點弩-箭,但這還真急不得。
陸昊天的別墅基本成了個危房,要繼續(xù)在地下室工作,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被埋了。更何況,聽了劉一澤那么一通話,誰還能有心思工作?
陸昊天雖然看上去很平靜,但是內(nèi)心卻很焦躁。獸化的感覺并不如看上去那么酷炫,相反的,很糟糕:獸化之后,四肢著地走路、強烈的食欲、強大的力量、被支配的意識,這讓陸昊天覺得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只野獸。
而在吃飽喝足之后,理智回籠,陸昊天對當時“理所當然”的暴虐行為就越發(fā)后怕。聯(lián)想到劉一澤給的照片,陸昊天完全能想象,其他扛不住饑餓而吃了人的獸人,在理智回籠之后,會是怎樣的反應(yīng)。
更何況,那時候在那些獸人身邊的,大多都是他們的親人。
“嘖。”陸昊天捏了下鼻梁,站起來說道:“罷工,今天好好出去玩玩吧?!?br/>
對陸昊天的抉擇,劉一澤沒有多話,倒是花花很是驚訝:“玩?”
陸昊天咧嘴一笑:“當然。如果老劉說的是真的,當安全巢打開后,這個城市恐怕也就算廢了,到時候可是想玩都玩不了了。”
花花深覺有理,握拳擊掌道:“也是哦。反正三天后錢就作廢了,當然要在三天內(nèi)用光它!”
這時,劉一澤在旁邊幽幽說道:“也可能我是編故事騙你們的,錢花光就沒了哦?!?br/>
花花一僵,看向劉一澤:“劉哥,真的假的?”
“你猜?!眲⒁粷尚Σ[-瞇地說道。
“理他做什么。”陸昊天翻了個白眼,伸手勾著花花的脖子,把人拉到跟前:“這人就一肚子壞水,你這么缺心眼,早晚被他帶坑里去。走,哥帶你去個好地方,除了極限游戲,還有最大的全息體驗電玩,咱們玩?zhèn)€通宵!”
花花:“……”
陸哥竟然還喜歡電玩。
呃,不對。
“可是陸哥,市里通知說,今天晚上會開始停電,要停三……天?!被ɑㄕf到“三天”這兩個字的時候,突然記起了劉一澤之前說的時限,于是無意識地停頓了下來,看向劉一澤。
而被花花看著的劉一澤,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來。
“停電?”劉一澤的尾音挑高,聽著是個問句,但更像是自言自語。
花花一見劉一澤這表情,頓時心肝又是一顫,立馬變成乖兔子,把聽來的信息全部抖摟了出來:“嗯,我去超市的時候聽到的。說是停電范圍都覆蓋了整個城區(qū),要停三天,23號才會來電?!?br/>
此話一出,別說劉一澤,就是陸昊天也皺眉了:“整個城區(qū)?三天?”
這太詭異了。別說成都是個省會,就是哪怕一個縣城全部停電三天也不正常。
“呵?!眲⒁粷赏蝗惠p笑了一聲,然后他看著陸昊天跟花花,說道:“很遺憾,你們打不了游戲了?,F(xiàn)在就走吧,我們要提前行動了?!?br/>
花花小白兔一聽又抖起來了:“劉哥,有什么不對嗎?”
“當然不對?!眲⒁粷尚θ菔掌穑菑埰恋哪樉妥兊美鋮柶饋恚骸?017年已經(jīng)是信息化時代,人們對電和網(wǎng)絡(luò)的依賴程度已經(jīng)很高了。當斷電后,就算是和平時代也會引起恐慌,更何況……在安全巢打開前的最后三天,是獸人‘孵化’的爆-炸性增長階段。那時候,獸人的存在不可能瞞得住。整個安全巢都會陷入混亂。
如果不在此之前早點離開人群密集的繁華區(qū),之后會遭遇什么,你們應(yīng)該能想象得到?!?br/>
“就算是這樣,也不急在這一時吧?!标戧惶煺f道,顯然對那個心癢已久的游戲念念不忘。
“拖延了哪怕一秒也是危險的?!眲⒁粷蓢@口氣,用一種對孩子解釋的無奈語氣說道:“我說了,現(xiàn)在是未來。雖然這個安全巢是封閉的,但是它面積這么大,不可能不被人發(fā)現(xiàn)。而現(xiàn)在外面的世界是末世后的時代,安全巢里的物資對外面的人來說,就是一塊大肥肉。
我們面臨的,不僅是內(nèi)部的混亂,還有來自外面的威脅。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強大,我們必須在安全巢打開之前,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br/>
陸昊天聞言也嚴肅了起來:“你有辦法沖出外面的人的包圍?”
劉一澤聳聳肩,沒說話。
“那就走吧?!标戧惶熘豢紤]了一秒,就果斷決定了:“先去白成皓那邊?”
“嗯。搬東西吧?!眲⒁粷烧f道。
于是三人開始行動起來,要搬的,自然是陸昊天地下室的東西。劉一澤也去地下室挑武器——除了自己定制的,陸昊天這里的好東西可不少呢,甚至還有幾把自制的手-槍。不過花花力氣太小,只幫忙陸昊天收拾了行李,就閑在一邊了。
看著陸昊天和劉一澤忙忙碌碌,花花的心里莫名有些不著落。他想了想,最后一咬牙,偷偷跑到了院子的角落。
花花縮在角落里,打開手機的通訊錄,手指在“母上大人”的電話號上停了幾秒,然后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熟悉的女人聲音溫柔地響起:“坤仔啊,今天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花花一聽,忽然所有的堅強都如潮水褪去,有些委屈地哽咽道:“媽,我……我想你了?!?br/>
“哎喲,受委屈啦?”女人立刻笑了起來:“多大的人了,可別哭鼻子啊,不然我給你寄塊帕子過來?”
“嗤?!被ɑㄆ铺闉樾?,心里也忍不住動搖起來——這樣對話自如的人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或許,萬一劉哥有什么沒注意到的呢?
花花猶豫再三,終于還是開了口:“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哦?什么小秘-密?”女人的聲音帶笑道。
花花:“最近有大災(zāi)難要發(fā)生,很可能……很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傊憔彤斈┤諄砹?,準備好物資待在家里不要亂跑,我會來找你們的?!?br/>
女人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后問道:“末日謠言都是老黃歷了,這你也信?”
“是真的。”花花有些著急了:“我有個朋友剛才變成了一只巨熊,還有我的老板,他說這里一切都是假的,我……喂?媽?”
花花的話說了一半,電話忽然就被掛斷了?;ɑㄕ募蹦沁吺遣皇前l(fā)生了什么事,忽然卻聽鄰居的院子里一聲驚呼:“呀,怎么停電了?”
花花握著黑了屏的電話站起來,一時怔了——不是晚上才開始停電嗎?
花花心里很亂,結(jié)果一回頭,就看到了劉一澤站在他的身后。
花花嚇了一跳,隨即拿著電話的手連忙背到身后,就像是被老師發(fā)現(xiàn)的違規(guī)學(xué)生一樣。
“劉哥,我、我……”花花想要解釋,但是最終也不知道怎么開口。
劉一澤靜靜看了花花兩眼,輕嘆了一聲,沒有說完,直接回屋里去了。
花花心里忐忑,連忙跟了進去。
房間里。陸昊天已經(jīng)把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只在狼藉的客廳里還剩下一個小箱子。劉一澤打開箱子,從里面拿出了一把匕首,正是他定制的那把。刃已經(jīng)被開了,折射著銳利的寒光,看著都讓人心驚膽戰(zhàn)。
劉一澤挽起了自己左手的襯衫袖子,把手表摘下來隨手扔到地上。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拿起匕首,從手腕到手肘,豎著劃了一刀。
“劉哥!”花花頓時失聲叫了出來,連忙撲過來,胡亂脫掉了T恤就要往劉一澤的傷口上捂。
“讓開?!眲⒁粷傻穆曇舻模缓笙乱幻?,一條黑色的繩索憑空出現(xiàn),將花花彈開了兩米遠。
剛好這時,陸昊天聽到花花的叫聲也跑了進來,一見著這情景有些傻眼:“操!你丫這是會死——”
陸昊天還沒吼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就在剛才,劉一澤那如瀑布一樣傾瀉的血液忽然停住了,它們在空中凝聚、互相吸引,然后旋轉(zhuǎn)擰成一股。
與此同時,劉一澤的傷口快速地愈合了,那股凝聚的血液從鮮紅色變成了黑色,最后繞著劉一澤的手腕轉(zhuǎn)圈,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
血做成的圓圈不斷濃縮、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個細細的手鐲。手鐲是黑色的,表面有復(fù)雜的紋路,看上去像是金屬一般。掛在劉一澤白皙的手腕上,格外顯眼。
花花跟陸昊天像是被戳了葵花點穴手,愣成了木頭人。
“呼。真疼?!弊罱K還是劉一澤打破了沉默。他把匕首丟回了小箱子里,往后跌坐在沙發(fā)里,仰著頭微微喘著氣。他的臉色此時很蒼白,皮膚上布了一層薄汗??瓷先ヌ撊鯚o比。
“你沒事吧?”陸昊天有些擔(dān)心,更多的是疑惑:“你剛才干嘛呢?”
劉一澤掀起眼皮看了陸昊天一眼,然后實現(xiàn)又落在自己的“手鐲”上:“一個屏蔽裝置而已?!?br/>
陸昊天頓時凝眉——屏蔽裝置對應(yīng)的,往往就是追蹤。
花花這時候也明白了了,再前因后果這么一想,臉一下就白了:“劉哥,是不是因為我打的電話,所以才害你這樣的?”
劉一澤再次嘆了口氣,卻是看著花花笑了起來:“沒事的,花花。如果我的記憶里,也有一個疼愛我的母親,那么我也不會輕易相信她是假的?!?br/>
花花愣住,然后眼眶突然紅了,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然后他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陸昊天大概已經(jīng)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最終,他也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