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xiàn)在被當做了殺死洪九的兇手,被一大票人追著,焦頭爛額,我下意識地想問師父怎么辦才發(fā)現(xiàn)師父沒來,卻聽到楊冬問道,哥,怎么辦?
打鐵還需自身硬,獨當一面還真他娘的不容易。我略加思索,對,兇手明擺了是想殺人之后栽贓嫁禍,一定會先把自己摘出去。那么,一定會銷毀作案工具。
“哥你說啥,我咋一句話都聽不懂……”楊冬撓撓頭道。
“小鬼塑像!”
洪家的人以及那些打手以為我們都往外面跑了,萬沒想到我們會繞回來。所以我們沒怎么費勁就來到原來擺放小鬼塑像的地方,然而原本的地方小鬼塑像已經(jīng)不翼而飛了。
媽的,遲來一步。
我頗感泄氣。楊冬說,鬼抬轎局要四個長年受香火祭拜的小鬼的,咱要不再去院子的四角找找。我一琢磨這么個道理,這么沉的四個塑像,也不是一下子能弄走的。
果然,在洪家的西北角,我們發(fā)現(xiàn)停了一輛面包車。兩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將一尊小鬼的塑像往車上搬,干活的時候還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
瞧見這一幕,楊冬柳眉一豎,默默地挽起衣袖,想要走過去。我連忙拉住她,妹子,你干啥呢?
“干啥?我過去揍他們一頓。敢陷害我們,怕是出爐鐵,打得少。”
我苦笑道,“妹子我知道你能打,但還不是時候。這幾個分明是小嘍啰,現(xiàn)在出去只是打草驚蛇,不如悄悄跟蹤他們,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br/>
楊冬歪頭想了想,“你說得有道理,聽你的。且讓他們多快活一會兒?!?br/>
事態(tài)緊急,我沒啥開玩笑的心情。老瞎子我是打過照面的,憑我和楊冬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與之抗衡,但是良機稍縱即逝,斷然不可讓老瞎子再跑了。我打定主意,我來跟蹤這幾個人,讓楊冬通知師父。
楊冬又歪頭想了一下,“你這話沒有道理,不能聽你的?!?br/>
我苦笑不得,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跟我玩呢,你沒碰過那老瞎子不知道他厲害,他身邊還有一只成了尸煞的小鬼,咱要是一起去,出個什么意外就都涼了。這事因我而起,妹子,你犯不著和我一起冒險。
楊冬笑道:“這就更沒道理了,哥你記得吧,我們初見的時候我被人搶了東西你都挺身而出,現(xiàn)在你有事,我總不能置之度外吧?”
那次我壓根兒就沒幫上什么忙好吧……
“不管怎么說,我楊冬不能欠人情,這事兒我管定了!”
哎,我真不知道說你講義氣還是說你初生牛犢不怕虎。
說話間,黑衣人們已經(jīng)將小鬼裝車揚塵而去了。我說不過楊冬,只得改變計劃一同前去,打了輛計程車,跟司機說我們是辦案的,跟著前面的面包車。
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我們一眼,冷嘲道唬我呢,你們兩后生哪里像辦案的。咱可說明白了,違反亂紀的事我可不干,請你們下車。
楊冬從腰包里摸出七八張票子摔司機臉上,冷冷道,“跟著前面那輛車,我出三倍車錢。要是跟丟了或者被發(fā)現(xiàn)了,一毛錢車錢都沒有,反而有一頓毒打!”
司機像打了雞血似的,“好咧,您坐好,保證完成任務(wù)!”
我在一旁看愣了,不得不承認,有時簡單粗暴更能解決問題。
車子一直開,過了半個多小時,開進了山區(qū)。遠遠看見那輛面包車停在山腳,打發(fā)司機走后,我們便下車悄悄跟著。我邊跟邊用手機給師父發(fā)了條短息,簡單說明情況,并且發(fā)送了定位,暗暗祈禱師父一定要及時趕到吶,否則憑我們兩個上去就是送的。
四周是野草,十分偏僻,那幾個黑衣人停了車,開始將小鬼塑像搬運出來,走了一段路,前面遠遠看到一座破廟。
等那些人進了廟,我們才悄然尾隨而上。
走到門前,只見門是虛掩著的,我正要進去,突然感覺有小石子一類的東西砸到我的背上,然后聽到楊冬哎呀一聲,面顯痛苦之色,單膝跪下了。
我說怎么回事。楊冬咬牙道,她中‘箭’了。
她這話讓我警惕地看著四周,難道我們中埋伏了?楊冬解釋道,她說的不是那種‘箭’,而是‘炅箭’。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我更不懂了。她見解釋不清,就讓我在廟前找找有沒有一棵附了土地神的樹。
我雖然不懂,但照做了。楊冬這會才有功夫解釋道,有的農(nóng)村會把土地神設(shè)在大樹底下的樹洞來祭祀,鄉(xiāng)下人稱之為‘社公’。這種小神雖然地位低微,但脾氣不小,尤其記仇,又因他們是一方之主,所以鄉(xiāng)下人有句話叫‘老虎進村先拜社公’。
被社公寄身的大樹通常沒人敢動。因為不要說爬上去,就是折根枝條都會遭到土地神的攻擊。他們有一種法器叫炅箭,一般人不小心冒犯神樹,就容易被炅箭所傷。中‘箭’之處痛疼難忍,百藥無效。所幸這種社公雖然小氣,卻不是兇邪之主,中箭者只需要去社公廟燒點紙錢,說幾句好話就行,很快會復原。
然而楊冬所中的‘炅箭’并非一般的社公所發(fā),所以就要‘斬社’,施法把社公斬了。
楊冬教我取三炷香,在社公樹下念咒,念完以劍指掐滅香頭,這個社公就算是被處決了。
這種事看不見摸不著難辨真假,但我還是照做了,說來也神奇,香頭一滅,楊冬的疼痛立馬舒緩了不少。我之所以沒像楊冬那樣中‘箭’,大概是因為背有鐘馗護身吧。
這么一打岔,我知道了兩件事。第一,在破廟里頭的人已經(jīng)知道我們來了,換言之我們暴露了。第二,楊冬雖然有點水平,但是經(jīng)驗不足,容易栽跟頭。如此情況下,要不要進廟就成了一個問題。
“要不,咱還是等師父來了再做打算吧……”
楊冬持反對意見,“等求叔來到黃瓜菜都涼了,按我說,咱就沖進去吧。以我的實力,你的智慧,肯定能成事。”
“妹子你說得對,聽你的……”都這個份上了,我也不好打退堂鼓,在楊冬面前示弱,只得迎難而上。
我用力推開門,嘎吱一門,陰風撲面,吹來一陣香灰。
揉了揉眼,只見大堂上供奉了一尊神像,看樣子應(yīng)該是城隍一類的尊神,已經(jīng)很殘破了。
大致掃了一眼,沒有異常。我們就走進偏堂,映眼而入的是四尊小鬼像,正是從洪家搬置而來的小鬼像。再看,地面上躺著四五具死尸,眼珠凸出,面容扭曲,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可怕之事。
與此同時,地上爬起四個青面獠牙的小鬼,骨瘦如柴,猙獰可怖?;腥婚g,就像從塑像中走出的一樣。
“鬼啊!”
我被嚇得不輕,楊冬比我反應(yīng)還大,失聲尖叫,躲在我身后。
我臉一黑,“姐,我還指望著你對付鬼物呢。在門口你怎么說來著?!睏疃韵裥‰u似的躲在我這只老母雞的身后,搖搖頭撒手:“人再多我也不怕,我……我就是怕鬼,女生怕鬼怎么了?”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你是個女生……
眼見惡鬼越走越近,絕望之際,就在此時,大門處跳出一道黑影,人未落地,手一揚,飛出四道燃燒的靈符。
猙獰的惡鬼遇火即燃,灰燼中倒翻了一筐綠豆似的爬出一大群昆蟲,看得我密集恐懼癥都犯了,頭皮發(fā)麻。
“什么鬼,不過是些個紙人罷了,也值得大驚小怪?”卻是師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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