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br/>
    匯恒返回，蘇顧開心地挽著他的手離開。

    “明天見。”

    月菲也沖著柳宵擺擺手告別，柳宵沒有回應(yīng)而是看向二樓方向。

    “不用擔(dān)心，經(jīng)常這樣。”

    組長不需要休息的嗎？

    “這是組長自己要求的，我們本來實在過意不去也想分擔(dān)一些，但是組長不同意?！?br/>
    柳宵不明白，組長總是一直待在自己的辦公室，別人休息的時候他也在，十幾天來，從沒有看到過他離開也沒有看到過他進(jìn)來，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從來不需要休息似的。

    “組長說他老了，其他事情讓年輕人干的夠多了，有空就多休息休息，他就做點自己能做的事情。”

    說著月菲眼眶有些發(fā)紅：“這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剛來不久，組里折損了一位前輩，組長覺得是自己指揮出錯的原因，后來他就很少管組里的事情了?！?br/>
    指揮出錯，折損手下，這對組長來說可能是最大的心理負(fù)擔(dān)。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組里所有事情都是葉曲前輩在做主??？”

    柳宵想了想，確實如此，大家有事也都是向葉曲匯報，很少直接去組長辦公室。

    “組長不怎么管事情，因此還經(jīng)常被別的組嘲諷，說我們組松散沒有規(guī)矩。

    “如果組長不在，葉曲前輩就是我們組的組長，他也將成為督查組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組長，所以組里大小事都是葉曲前輩做主比較多，有必須要組長權(quán)限才能做的事情的時候才會勞煩組長。

    “本來葉曲前輩也想幫組長分擔(dān)一下，安排我們輪流周日值班，大家換著來，不過組長沒有同意。

    “組長說自己年齡大了，思維跟不上年輕人的速度，所以組里大小事也都讓我們自己做決定，他自己就做點能做的事情?！?br/>
    柳宵聽完覺得難以相信，這跟組長給自己的印象完全不一樣。

    組長不應(yīng)該是一個沉穩(wěn)，思慮縝密，大小事都算無遺漏的人嗎？

    他又想起葉曲說，組長從不管組員自己如何做事，總是只把任務(wù)發(fā)下去讓組員自己處理，如果需要幫助再去找他。

    月菲繼續(xù)說道：“組長是所有督查組中年齡最大的，一般來說，他應(yīng)該調(diào)往別的地方工作，而不是留在比較危險的督查組?？墒墙M長不愿意走，所以就一直留下了。

    “至于原因嘛，你今天早上也見到了，組長嚴(yán)肅認(rèn)真公私分明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許匯恒的媽媽過來，怎么可能收禮，即使只是幾個點心。

    “那是因為匯恒的爸爸，聽說跟組長是好友，我們第七組的組長曾經(jīng)是匯恒的爸爸，去世之后組長接替，后來就再也不接受任何調(diào)動了。

    “匯恒爸爸去世原因也是超凡事件，檔案已經(jīng)不在檔案室了。事情好像已經(jīng)過去二十年左右了吧，那個時候我都才8歲，還不知道有超凡者存在?！?br/>
    兩人并肩離開了第七組，月菲對柳宵沒有任何防備，所以離得比較近，肩膀幾乎靠在一起。

    有風(fēng)從月菲的方向吹來，柳宵聞到一絲淡淡的香氣，如空谷幽蘭，也如月菲給他的形象，淡雅。

    他在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思考，不知道月菲給自己的印象是真是假。

    “組長經(jīng)歷的事情真的……聞?wù)邆摹９俜接涗?，匯恒的爸爸是因為沒有聽從指揮私自行動犧牲的，從那以后組長御下非常嚴(yán)格，要求必須聽從安排，結(jié)果后來又出現(xiàn)指揮出錯這樣的事情。”

    柳宵愣了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無法體會組長的心情，如果是自己……

    不，他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想象自己會怎么做。

    “有沒有一個可能，匯恒的爸爸沒有聽從指揮是有原因的，組長所謂的指揮出錯也是誤會，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柳宵還想再說些什么，突然月菲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停下了所有動作。

    “可能是吧，但是這只有組長知道了。我們要做的，就是聽組長安排，讓他知道，他的決定沒有錯。”

    “所以葉曲前輩不僅沒有特地留下來幫組長，還給我們請了假，讓我們休息？”

    “照顧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有時候不是讓他什么都不做，而是偶爾麻煩他一下。

    “還有，這些事情寒清逸、蘇顧，包括匯恒都不知道，你也就別跟他們說?！?br/>
    ……

    “我走這邊。”月菲指了指前方。

    “我走那邊?！绷噶酥笇γ妗?br/>
    兩人揮手告別。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心情去錦羅美院了，只想回去躺一會兒。

    神性這種東西究竟是怎么來的，創(chuàng)世神擁有神性就好好自己留著，為什么要下放給凡人？

    夏天日落的遲，回到了店里時間是4點45，太陽依舊火熱。

    剛打開店門，兩個大約二十歲的女生就飛奔過來，那臉上滿是驚喜：

    “老板，你是老板嗎？你好年輕啊！”

    “你終于開門了，我們的顏料快用完了，這幾天每天下午我們都過來看開沒開門，就昨天沒來?！?br/>
    巧了，只有昨天開的門。

    柳宵在心里想了一下，但是沒有心思跟他們開玩笑，于是說道：

    “我有別的事情要忙，以后只能在周日開門了。”

    進(jìn)門后兩個女生還沒挑選所需要的物品，就驚訝出聲：

    “這個價格也太貴了吧，不買了不買了，之前都不知道這么貴?！?br/>
    “好離譜。”

    說著就要走。

    柳宵知道什么價位比較合適，由于沒怎么做生意，所以也沒必要更換價格牌。

    此刻聽兩個女生的話，看她們要走，本來無所謂，但是又突然想到自己還需要去錦羅美院，不如先打聽一下情況。

    于是開口道：“價格你們按照一折給就行。”

    “一折？”

    兩個女生算了算，一折似乎就是市場價了，不免有些疑問，不知道柳宵為什么要定這么高的價格然后再打一折，這樣不是沒人來買了嗎？

    柳宵道：“印刷廠給我少印了一個小數(shù)點。”

    兩個女生被逗笑了，問柳宵真實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想漲價再打折吸引客人。

    柳宵表示就是印刷廠少點了小數(shù)點，如果兩個女生能幫忙把所有價格改一下，今天的所有物品再給八折。

    兩人異常興奮，立馬答應(yīng)下來，然后認(rèn)真討論該怎么修改，才能確保小數(shù)點更圓，更像印刷的。

    看兩人一張一張認(rèn)真修改，柳宵趁機閑聊，詢問道：“你們都是錦羅美院的學(xué)生，為什么放假期間不回家呢？”

    “她是外國人，我是為了課業(yè)作品?！?br/>
    “課業(yè)作品？”

    “對，我今年三年級了，有一個繪畫作品要交，別人都畫完了就我手慢沒完成，只能假期留在這了?！?br/>
    “學(xué)校沒回家的學(xué)生多嗎？”

    “不太多，偶爾能看到幾個，估計都是差不多的原因。”

    “你們留在學(xué)校安全能夠得到保障嗎？學(xué)校有外人能進(jìn)去怎么辦？”

    “不會，錦羅治安很好的，學(xué)校很少發(fā)生意外，而且我們門衛(wèi)叔叔很負(fù)責(zé)，沒有出入證明是不讓進(jìn)的?！?br/>
    “出入證明……那我作為畢業(yè)生，想回母?？纯簇M不是也進(jìn)不去了？”

    柳宵嘆息一聲，傷感道。

    “老板你竟然是我們學(xué)校的畢業(yè)生嗎？”

    “對啊，兩年前畢業(yè)的。”

    “哇，你竟然兩年前就畢業(yè)了，看起來也沒比我們大多少，竟然還開了一家店！不過老板你想進(jìn)去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找到別人帶你，就能進(jìn)去。”

    “有出入證明就可以帶別人進(jìn)去的?！绷硪粋€解釋道。

    兩人小聲嘀咕了幾句，發(fā)出一陣竊笑。

    然后紅著臉說道：“老板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帶你進(jìn)去哦。”

    說著不好意思地拍了同伴一巴掌，同伴也是偷偷地笑。

    “如果真的能帶我進(jìn)去的話，以后每次來都給你便宜?！?br/>
    “真的？”

    “當(dāng)然，不過這周沒空了，下周日吧?！?br/>
    最后柳宵按照一折算了價格后，只收了一半的錢，兩個女生開心地表示下周日早上不見不散。

    ……

    周三，柳宵的駕駛證送到了第七組。

    組中最常出任務(wù)的是寒清逸，無論是排查危險還是幫助警方處理棘手案件，寒清逸幾乎每次必去。

    其次是蘇顧，蘇顧的控制能力對于普通人是最有效也是最隱蔽的。

    如果有超凡者被送到第七組，負(fù)責(zé)審問的就是葉曲而非蘇顧，蘇顧只負(fù)責(zé)最后核實是否是實話。

    這個其實也是為了照顧蘇顧，超凡者的能力各異，蘇顧沒有自保能力，而在刑獄世界就不必?fù)?dān)心這一點。

    所以每個組都有獄家超凡者負(fù)責(zé)審問，或者換個詞叫拷問，作惡的超凡者幾乎沒有人權(quán)可言。

    只有部分能力特別強大的精神類超凡者才會接手審問，比如第一組組長曉慕。

    還有比較常出任務(wù)的就是月菲了，拋開觀察神性痕跡的能力，即使只是普通事件她的醫(yī)術(shù)有時也是必需的。

    本周事情不多，沒有超凡事件發(fā)生，柳宵除了跟隨外出任務(wù)之外，就是在院中摸索自己的超凡能力。

    這日周六。

    柳宵在院中突發(fā)奇想，能否用御物能力把自己提起來，這樣自己不就可以飛了？

    不過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這好像是個妄想。

    站在院子中努力了半天，身體一動也不動，反而精神被消耗了不少，一陣疲憊感襲來。

    他喘著粗氣，放棄了。

    可能這跟左腳踩右腳上天，拎著頭發(fā)把自己拽起來是一樣的吧。

    不過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控制一個物體飛起來，然后自己再站上去。

    就像御劍飛行！

    手邊沒有合適的東西，所以他直接用歸鴻劍做實驗。

    休息片刻，他用手摸了一下右小腿上的歸鴻劍。

    歸鴻劍插在皮革制作的劍鞘中，開口處有一個卡扣，可以防止劍掉出來，這個劍鞘則通過兩根可改變的帶子固定在腿上。

    柳宵拿到劍鞘之后也算是明白，為什么寒清逸在夏天還穿那么多衣服了，最少也是半臂，因為夏季普通的衣服根本藏不住他的兩把飛刀。

    柳宵怕熱，衣服選了寬松的，歸鴻劍也變作最小，正好可以藏在小腿褲管中，如果天冷了，就可以穿些類似曲裾或者長袍的衣服。

    這些衣服下擺比較長，可以直接把武器擋住，而且現(xiàn)代社會衣服改進(jìn)過多次，也比較干凈利落，一點都不妨礙動作，反而更增添些瀟灑。

    此刻柳宵摸了下小腿上的歸鴻劍，劍飛出過程中變大，最后橫在他的腳邊。

    抬起一只腳試了試，發(fā)現(xiàn)歸鴻劍能夠吃力，不由生出幾分開心。

    再用力，將身體重心緩緩移動上去。

    下一刻，歸鴻劍失去控制掉落，柳宵也一個踉蹌，差點摔一跤。

    試了幾次，都是一樣的情況。

    他想了半天也明白了，看來這跟自己提自己是一樣的，就算自己站筐里面，提筐也是沒法把自己提起來的。

    “噗——”

    誰？誰在嘲笑我？

    柳宵扭頭看了一圈，看到樓上的月菲正雙手托腮看著自己，那臉小小的，被修長的十指托著，好像年齡變小了許多。

    他尷尬地笑了笑，沖著月菲微微欠身。

    “月菲姐?！?br/>
    “我剛剛幫你問了，寒清逸說，獵人訓(xùn)練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試過。”

    “所以月菲姐你不告訴我，就看著我出丑？”

    “不丑，我覺得挺可愛的?！?br/>
    柳宵摸了摸歸鴻劍將其變到最小，收回了鞘中，沒有回答。

    “明天就周日了，真的不需要我去幫忙嗎？”

    “不敢耽誤月菲姐的休息時間?！?br/>
    月菲嘆了口氣：“你禮節(jié)還是這么多，多到讓人覺得生疏。”

    說完沒有等柳宵回答，轉(zhuǎn)身回去了辦公室。

    柳宵也嘆口氣，自己遲早都要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