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冷落
翌日,風(fēng)止雪停。
庭院中除了厚厚一層白雪,什么也沒看到。墨懷甚至興奮的在庭院里推起雪人,雖然堆得四不象,可是玩得還算開心。
“懷世子何以對這種事這么認真,他一向嫌堆雪人打雪仗是小孩子玩的,太過幼稚,怎么現(xiàn)在........”
“你不知道,是瑤兒姑娘讓他去的,說是讓他在院中堆一個大雪人,回來就給他做糕點吃?!?br/>
“原來是這樣,可以理解了。”
墨懷世子性情高傲,又比同齡人沉穩(wěn),唯有一點,還能看出他是個孩子。
就是喜歡吃。
尤其喜歡方瑤做的吃食,那是來者不拒。
“說到姑娘的手藝,連我都要垂涎三盡了,莫說是懷世子了?!睆垕邒咝θ荽忍@。
原先以為殿下領(lǐng)進門的會是個不好相與的人,沒想到方瑤性情平和,待人又謙恭有禮。她入府之后,府中上下多了幾分生氣和溫馨詳和,讓張嬤嬤掉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她是跟隨殿下生母陪嫁的老人,膝下無兒,終身未嫁,早把墨離和墨軒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般看待。他們未來的妻子,自然也是要憂心幾分的。
眼下好了,方瑤姑娘是個品性純善之人,殿下以后若娶她,這日子必定過得幸幸福福美美滿滿的。
只是,只是這娶字談何容易?。?br/>
宮城之中,太后此刻也在憂心墨離的婚事。眼下方瑤那個丫頭從一個鄉(xiāng)野女子搖身一變,短短數(shù)十日就成了宮里的太傅。這以前身份不合適,她還可以此為由,斬斷他們的情絲?,F(xiàn)在她成了太傅,身份上也算是配得上辰王了。
若是墨離哪里進宮請旨賜婚,皇帝也沒有理由不答應(yīng)。
屆時,夏候燕該么辦?
恨哪,可恨她沒早些對方瑤下手,以至于落到今日這個兩難頭痛的局面。
日后要再收拾方瑤沒那么容易了,不僅如此,她見著那丫頭都還要客客氣氣的說話。
畢竟是太傅,身份不同了??!
一旁的芳錦見太后總是愁眉不殿,心知她此刻為何煩心,勸道:“太后,您是太后,若想為北陽公主賜婚只是一道懿旨的事,何至于.......”
“你不懂,這道懿旨若在辰王剛回京時下,沒有問題。眼下是難了?!碧髷[手嘆道。
“奴婢不懂,這難在何處?。俊?br/>
“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這兩日皇帝不怎么來我延壽宮請安了么?”
“這......想是皇上國事繁忙,一時抽不得空罷了,太后若思念皇上,奴婢可以去太極殿請皇上過來一趟?!?br/>
“這可不是你跑一趟腿的事情,皇帝必是察出那李清是哀家讓人請進宮來為難方瑤的,所以在刻意冷落哀家,在跟哀家置氣,擺臉色呢!”如此,她現(xiàn)在說什么話,皇上都聽不進去的,更何況他也一直不怎么喜歡北陽。
唉,為了一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鄉(xiāng)野小丫頭,這么件小事連孝道都懶得盡了,到底不是親兒?。?br/>
“太后請寬心,皇上自來以孝治國,怎會跟太后您置氣呢,指不定就這幾日太忙了,沒空過來罷了,等忙完了,定然會馬上來延壽宮看望您的?!?br/>
太后搖頭微嘆。這個皇帝雖不是她親生,但也做了這么多年的母子,自認為還是了解幾分的,是不是真跟她生氣,難道還分辯不出來么?
何況他貴為天子,骨子里本就有一股常人難懂的傲性。無論是廟堂上的朝臣們還是后宮的嬪妃們,哪個不是順著他的心意評判做事的。
他既然看中方瑤那個丫頭,想留她在宮中為皇子們上課,就不容別人阻撓,哪怕她是太后也不行。
“太后也不要太在意了,咱們延壽宮倒還好,皇上只不過才兩日沒來,以前,皇上忙的時候,也有隔兩三天才來一趟的。倒是昭華宮,奴婢可聽說,皇上自從那日下了金和殿之后,就再也沒去過昭華宮了,就是昨日淑貴妃生辰,也只是吩咐內(nèi)廷司接份例送些賞賜過去,并無額外恩賞。要知道往年淑貴妃大小生辰,皇上送禮物可是很花心思的。”
“是嗎?”太后眉毛一挑,這倒是沒聽說過的事?。?br/>
“奴婢昨兒個去膳房碰到昭華宮的幽若了,向她探聽了幾句,確實如此。”
“哼,那個淑貴妃如今已經(jīng)是貴妃之位,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碧罄湫?,“再說了,皇帝對方瑤那個丫頭,可沒動那個心思?!?br/>
大概是瞧出方瑤風(fēng)骨與別的女子清傲些,不好駕馭,又或者是約摸猜到她與墨離不同尋常的曖昧關(guān)系,所以才沒有往那方面想。
這個,連她這個老太婆都瞧出來了,淑貴妃難道看不破么?
“倒也可能不是因為這個。方瑤與皇后娘娘走得近,近日皇上常去清華宮而冷落了昭華宮,淑貴妃心中氣悶也是可以理解的?!狈煎\道,“奴婢還聽說,皇上這兩日之所以冷落她,也不單單是因復(fù)寵皇后,而是那日大殿考核上,她也暗中請了人。”
“哦,是嗎?”太后一聽,越發(fā)覺得有趣了,“這個淑貴妃為了一個華貌不在的皇后竟是動這番動心思。她大概沒想到,皇后的羽翼沒拔成,反給自己惹了一身腥?!?br/>
“可不是嗎?說不定此刻在宮里不定怎么發(fā)脾氣呢!”芳錦道。
太后聞言,幸災(zāi)樂禍的笑了??吹接腥吮人€倒霉,她這心里總算舒爽些了。
而與延壽宮相隔甚遠的昭華宮,此刻確實一片怒氣沸騰。淑貴妃將屋里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除了御賜之物,沒有一個幸存。
幽若嚇得不輕,忙差人去請碩王殿下,這把怒火,也只有他才能熄下來了。
人剛出去一會兒,碩王就來了。
“殿下.......”幽若沒想到他來得這么快,朝屋里面目猙獰的淑貴妃努了下嘴,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墨琛昨日一整天都呆在昭華宮陪母妃過壽,父皇連個面都沒露一下,雖然母妃沒說什么,但他還是看得出來她不高興。昨晚回去之后又細想片刻,覺得明日再進宮看望一下才行。
所以今早天剛亮就起身進宮,半路上就遇到前去搬救兵的小螺子,不然他也不會來得這么快。
“母妃!”墨琛看這瓶瓶罐罐,陶瓷瓦片摔了一地,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眉頭皺得死死的,忙吩咐奴才們將這里打掃了。
“母妃何事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可是哪個宮人惹您生氣了?”待將地上收拾了,他才上前問道。
“皇兒明知故問,你父皇從昨日到今天,都沒來看望母妃一眼,他分明是有意在冷落本宮?!?br/>
此時,宮人已迅速備好新茶,墨琛給她倒了一杯,然后吩咐下人們都退下,就是幽若也沒有留下。他環(huán)顧四周,猶豫再三,終于問出心中深藏已久的疑惑,“此刻這屋里只有我們母子二人了,琛兒斗膽想問母妃一句話,母妃為何要在意父皇的冷落?琛兒看得出來,母妃好像并不看重父皇對您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