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這位女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錦華緩緩湊到夜千離身邊,輕聲說到。他也真是膽大,客棧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龍蛇混雜啊,這周圍都坐滿了吃飯的客人,再說了本來那位姑娘突然叫住他們就已經(jīng)夠離譜的了,他又來這么一句。怎么這么不懂事呢!
不知道旁人有沒有聽到此話,反正周圍已經(jīng)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咦?這不是醉花樓的頭牌艷兒姑娘嗎?”
“是呀!聽說艷兒姑娘賣藝不賣身,原來有情郎是他呀!”
“噢!聽說昨夜里,有位公子大發(fā)雷霆,拆了醉花樓,莫不是他?”
聽著眾人的說三道四,那姑娘并沒有就此停手,又上前一步,還是同樣的語氣,只不過多了三分祈求。
“請問公子能否賞臉,與艷兒一聚?”
看著她如此執(zhí)著,錦華實在不忍心了,自家夜君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從不輕易與人親近,更何況她又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于是,他輕輕拉扯了一下夜千離里的袖子。示意他給人回個話。
“錦華若是愿意,就留下?!?br/>
說完,某人頂著一副傲脾氣走了,只留下錦華和那女子干巴巴的互視了一眼。
“公子等等我……!”
等走到喧鬧的街上時,錦華多嘴問了一句。
“公子為何不理那女子?。俊?br/>
“你這蠢蛋,怎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br/>
“我又如何了?”
“那女子是昨夜在醉花樓里的女人?!?br/>
“??!”
錦華頓時吸了口涼氣,不由自主的將胸前的衣服往緊里拉了拉。那可真是他一輩子的噩夢了。
“走吧,看你那蠢樣?!?br/>
俊美的面容微微抽動,嘴角勾起,點了一下小魚的額頭。這才是溺愛,不管你蠢到如何,他都對你百般耐心。
錦華一邊走一邊想,看來以后要學(xué)的聰明些了,最起碼不讓自家夜君如此嫌棄才好。
于是,偷偷在心里底立了志。不過,他還是覺得那女子是看上自家夜君了,要不然怎么會突然的找上門來呢!想到這里,小魚捂嘴一笑。她如若不是凡人,倒也與自家夜君相配。
“錦華在笑什么?”
當(dāng)明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小魚兒嚇了一大跳,立刻從自己的幻想中逃了出來。趕緊轉(zhuǎn)移話題。
“沒……沒什么,就是覺得這凡世真是有趣?!?br/>
“真是如此?”
“那可不!”
“狡猾?!?br/>
“嘿嘿嘿,哎,公子你看,那里在干嘛,怎么圍著那么多的人?”
錦華指著不遠處的地方問道。
“人間自由熱鬧處。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說完,不管夜千離是否同意,就被錦華推推搡搡的朝著那里走去,喝彩聲一陣一陣,蕩的小魚兒的心里泛起一波又一波欣喜的浪花,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竄到跟前瞧個究竟,夜千離倒是挺淡定的,只是被錦華拽著走,有些不適應(yīng)。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耀眼,在凡間,他也開始在意起別人的眼光了
“好——!”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圍觀人的吆喝聲,如雷鳴般,把中間的戲臺子圍了個水泄不通。錦華個小,伸著脖子瞅了幾眼,卻怎么也看不見,可把小魚急的,一直往前湊。
不知是哪個認出了夜千離,突然的大喊了一聲。
“就是他,昨夜里拆了醉紅樓的名人?!?br/>
一聽是名人,本來圍觀的人都陸陸續(xù)續(xù)的轉(zhuǎn)了過來,女人們像崇拜英雄似的,男人們,則有的敬佩,有的鄙夷,有的不屑,各色的眼神雜亂無章的向夜千離投來。
想必開頭的那位男子昨夜是在場的,若非如此,又怎能認得出來?
“你……你們要干嘛?”
錦華擋在夜千離的面前,顫抖的聲音一點也看不出他想保護自家夜君的欲望。
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明緣由,他們只是想看看這位大鬧醉紅樓的男子,更想知道這背后的原因。
是沖冠一怒為紅顏?還是醉酒鬧事?總之,他們都感興趣。
“錦華,走?!?br/>
冷漠慣了的夜千離自然是極其厭惡這些人的,喚了錦華欲要離去,不曾想剛一轉(zhuǎn)身,就瞧在了不遠處的那位艷兒姑娘,明亮的陽光下,她撐著花傘,靜靜佇立,像極了一朵美艷的花兒。
夜千離走了過去,他想知道這個凡世的女子到底要做些什么?
待離的近了些時,艷兒開口了:
“公子是愿意賞臉與奴家一聚了嗎?”
“直接說吧,找本公子何事?”
“公子……,我……。”
“哎呀,姑娘你就直接說吧,我家公子向來不與人搭訕的,你可是第一人哦!”
眼看著女子有些猶豫不決,錦華開始催促,其實他也想知道為什么?
聽到如此言語,艷兒一下子憋紅了臉,一只手撐著傘,另一只手則幾乎快要把手中的絲帕柔皺了,可就是說不出口來。
“既然如此,就莫要跟著我們?!?br/>
說完,夜千離甩袖離去,剛走了幾步,就聽見艷兒喊到:
“艷兒愛慕公子,僅昨夜一面之緣,就難以忘懷,還望公子……公子能給艷兒一個機會?!?br/>
女子還算大膽了,如此告白,不知道夜千離心中聽的如何,反正錦華是聽的一怔一怔的,沒想到,他真猜對了。這女子果真是看上自家夜君了。
世間情動,不過盛夏白瓷梅子湯,碎冰碰壁當(dāng)啷響。
這感覺一來,不管突兀與否,反正故事里的人都是緊張莫測。
“夜君,她真看上你了,怎么辦?。俊?br/>
錦華見夜千離沒有動靜,趕忙湊了上去,悄咪咪的問了一句,不料被夜千離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訴小魚:這種事他處理就好了。
“咳咳……,這位艷兒姑娘啊!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未曾見過???”
“實不相瞞,艷兒就是那醉紅樓的頭牌,昨夜里,親眼看見公子威嚴,叫那老鴇母一陣好看,更是讓那些縱橫酒欲之人,見識了男兒該有之氣質(zhì),艷兒在暗處心生敬仰,所以……今日……?!?br/>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br/>
錦華打斷了艷兒的話,原來這凡世的女子都喜歡英雄啊,早知道……早知道…,唉,什么時候自己也做一回英雄,這樣,遇到的女子肯定如面前的艷兒姑娘一般,哪會像那些虎狼之師……。
想著,錦華又回想起那晚被幾個女人搶了的事來,小魚脆弱的心又一下子卑微到了深谷。不過當(dāng)下,還是解決這件事重要。歪著腦袋想了想,錦華便直接告訴了女子:
“那個……艷兒姑娘啊,你還是尋個好人家嫁了吧,我家公子不會青睞與你的?!?br/>
“公子……,艷兒是真心的?!?br/>
“聽話,找個好人家啊!快去吧!去吧!”
錦華說完就跟著夜千離走了。
他說的沒錯,在夜君府百年,他從未聽過夜千離提過任何一個女子,這凡世的姑娘如此一出??峙乱咕龢O為不悅。
跟著走了不久之后,錦華默默的問了一句:
“夜君,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本君為何要生氣?”
“其實……那女子也沒有錯,書上說,男女之情本就微乎其微,妙之又妙的?!?br/>
“錦華博學(xué),說的極是?!?br/>
“??!夜君大人這是在夸我嗎?嘿嘿嘿,”
“少廢話,跟上便是?!?br/>
“好嘞!”
他倆是歡快了,可那艷兒姑娘不解了,她自是生在風(fēng)塵之地,可也曾拜讀過許多文人雅士的書籍,倒也有些風(fēng)骨,為何今日所遇公子卻那般奇葩。
明明自己生的美艷嬌柔,這天底下多少男人想要一睹芳容,她都不屑一顧,今日拋開女人所持羞澀,腆著臉向他表明心意,他竟視為枉然。與那小小少年卻親密無間,難道真如那些人所說,他果真是……斷袖?
女子是既無奈又可惜呀!
待夜千離和錦華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頭之后,她也便回去了,就當(dāng)是自己春心萌動,讓之隨風(fēng)而逝了吧。
日近黃昏,街上人們也少了許多。方才熱鬧的地方,這才顯現(xiàn)出廬山真面目來,不是別的,正是那馬班主的嘻哈班,前面一陣的表演,已經(jīng)轉(zhuǎn)了不少的銀兩,馬班主一邊給班里的人張羅吃的,一邊照顧著那些為他賣力的猴子。
只有梅小仙,被孤立在一邊,只有小阿元陪著。
“咕嚕嚕……呼嚕嚕?!?br/>
不爭氣的肚子響了又響,梅小仙是又氣又恨吶,好好的妖精不做,偏偏要做什么神仙,這下好了,神仙沒當(dāng)成,倒把自己毀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又餓了?”
小阿元一臉疑惑的看著梅小仙,進了城以后,他已經(jīng)偷偷給她許多好吃的了,可還是沒有把她喂飽。這可把他愁壞了。
“阿元吶,姐姐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了,你自己玩吧?!?br/>
梅小仙有氣無力的靠在墻上,呆呆的望著天,她希望花小狐貍能突然的從天上掉下來,把她帶走,離開這里。
可想了想,說不定他正滿妖都的找她呢?這叫什么事嘛!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