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打開的......”
剛跑來的夏一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你?!”
魯班芒雙眸一定,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夏一,眉頭輕鎖起來,像是在腦海中搜索著什么。
“你是?”
面對魯班芒的問話,夏一啞然。
魯大師竟然不認(rèn)識自己,其實連魯班芒也是心生疑惑,能夠打開四氣天璣大陣的陣眼,除了有奪天地的大造化之外,只有擁有陣法的構(gòu)造圖才有可能辦到,不然單單就是守護(hù)陣眼的禁制,都能將祝成道這等一步百魂境的強(qiáng)者轟成碎渣數(shù)百次了。
“弟子夏一,見過魯大師。”夏一雖然有些無語,但是面對陣法一途的執(zhí)牛耳者,他還是十分尊敬與崇仰的。
聽到夏一自報姓名之后,魯班芒還是一臉茫然。
“夏一,沒聽說過啊,不過你小子是如何打開陣眼的?”
夏一躬身道:“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天笑塵給打斷了,道:“是因為面條!”
“面條?!”
此言一出,周圍數(shù)人俱是一疑,面條跟四氣天璣大陣的陣眼,這都什么跟什么?。?br/>
“額......”見到大家一臉茫然的樣子,天笑塵咧了咧嘴,對著旁邊的虛空叫到:“面條,出來!”
“嗚嗚—”
驀然的,一聲奇怪的聲音響起,周圍眾人的目光都是都是朝向天笑塵看的方向匯聚過去。
但是,那里卻什么都沒有......
天笑塵頓時有些尷尬,干咳了幾聲,又叫道:“面條,出來!”
這一次,心頭傳來面條那極為不情愿的聲音,小家伙顯然不太想見到其他人,但是在虛空之后隱藏的面條看得到天笑塵陰沉著臉,雖說很不情愿,但還是緩緩現(xiàn)了身。
白芒一閃,一坨云朵狀的奇異小生靈就這樣顯現(xiàn)在眾人眼前。
“混沌獸靈!”
最先開口的是祝成道,原本他還沉浸在失去至親師傅的沉痛之中,但當(dāng)面條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臉上表情瞬間變?yōu)榱梭@詫!
“混沌獸靈?!難道是傳聞中東極十方印內(nèi)鎮(zhèn)壓的那個混沌獸靈?!”
魯班芒見識廣博,再加上有流波山藏經(jīng)閣內(nèi)那幾乎記載著太古至今各門各派的野史密文,所以在第一時間,就道出了面條也就是混沌獸靈的來歷。
“笑笑,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甭弩@云走上前來,直接問道,若是再等這樣你一句我一句下去,島上眾多事務(wù)就來不及再去處理了。
“是,驚云師兄,事情是這樣的......”
天笑塵從第一次在出了藏經(jīng)閣之后怎樣遇到的面條,當(dāng)然,關(guān)于仙人留志碑文的事情,他給掩蓋過去了,再到后來貝貝的反常,一直到最后孤城驚現(xiàn),他與夏一還有面條破開四氣天璣大陣的禁制,啟動了陣眼,全部都交代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甭犃颂煨m的講述之后的魯班芒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總算是明白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這么說,你小子在陣法上,還是有些能耐的啊?!濒敯嗝⒖聪蛳囊?,延伸至周頗有些贊賞的味道。
聽到被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稱贊,夏一此刻就像是飛上了天似的,雙腳輕飄飄的,試問有誰能在陣法上被魯班芒親口稱贊,這可是名聲傳遍東海甚至大陸的傳奇人物啊,若說當(dāng)今陣法技巧第一人,魯班芒稱作第二,真的還沒人敢稱自己是第一,可想而知魯班芒在陣法這一領(lǐng)域是何等的存在。
“對了,貝貝呢?”
將整件事情交代完的天笑塵突然想到了貝貝,眼神在四周迅速掃視一圈,全然沒有半點(diǎn)貝貝的蹤影。
“不用找了,他與孤城一起,被那道驚人的光芒裹挾走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們已經(jīng)被封入歸墟之中了。”鳳鸞黛眉微蹙道。
在場眾人之中,除了天笑塵與夏一,可就說就數(shù)鳳鸞與貝貝關(guān)系好了,她平日沒少去湖邊的茅草屋。
“什么!就是方才攻擊山門的人?”天笑塵驚道。
那人有多大的神通天笑塵不清楚,但最起碼絕對不比夔牛弱,那驚人的威勢,就算是他與夏一身入四氣天璣大陣內(nèi)都能清楚的感知到,一招一式都能引來流波山整座島嶼的劇烈震顫,如同魔神降世一般。
“師姐,歸墟是什么地方?”天笑塵問道。
鳳鸞一窒,緩緩開口道:“歸墟,是東海邊緣的一處無盡深淵,那里......”
......
蓬萊。
古樸的屏風(fēng)隔開了石室,夔牛與青無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棋局上,那枚尚新的黑子。
“他就這樣走了?”青無涯率先打破這死一般的寂然。
“因果輪回,他也算是了卻一樁心愿......”
“可是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么走了?我們卻無能為力?!”
這位東海巔峰的強(qiáng)者青無涯,數(shù)百年未曾波動過的道心,此刻竟是彭拜難止,紀(jì)歸子的離去,令他想起他在七峒山絕巔之上,那一個個化作血雨紛落的弟子們,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無力。
“夔牛,我倒是想問你一件事,當(dāng)年封印孤城之時,我記得,他身后,有一個襁褓嬰兒,可是后來,卻無緣無故失蹤了......”
不等青無涯開口說完,夔牛伸出手來,示意他停下,青無涯一愣,旋即盯向夔牛,夔牛負(fù)手在后,轉(zhuǎn)過身來,那蘊(yùn)藏山川鐘秀的眉宇間,透漏著一股愁色。
“難道,是你......”青無涯隱隱猜到些什么。
“嗯......”夔牛沒有回身,依舊背對著青無涯,緩緩點(diǎn)頭應(yīng)道。
百年之前那場戰(zhàn)斗的畫面,如同就在昨日一般。
時至今日,夔牛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孤城嗜殺終生,但這禍難能算到后代血親之上嗎?
當(dāng)年那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被紀(jì)歸子親自交到他手上,那時候,紀(jì)歸子只對他說過一句話。
“自行處置,莫要后悔......”
他還清楚的記得,將那個嬰兒帶回蓬萊的第一日,面對那雙純潔的如同一眼望穿的清湖眼眸,他實在下不去手,只得將其化為一條小狗,終日伴在身側(cè),演繹道法。
之后,那化形之法再也難以遮擋那源自孤城的驚人血脈,最終那個少年,還是重歸了人身。
再而后,清湖,草屋,就是他的全部......
貝貝,就是當(dāng)年孤城身后的嬰兒,也就是他的至親血脈。
......
“夔牛,你知不知道,如果孤城將他的血親帶回歸墟內(nèi),假以時日,二人合力定會破印而出,屆時我們再難以抵擋,東海乃至仙落大陸,將是一片血雨腥風(fēng)......”青無涯痛惜道。
“唉......”夔牛無言以對,只得低聲嘆氣。
“現(xiàn)在孤城被重封歸墟,真身不得動,實力定會大減,只要我們找到東極十方印內(nèi)的混沌獸靈,于外部打開一道缺口,進(jìn)入其中,將其滅掉,方能以絕后患?!?br/>
“可是紀(jì)歸子以身作子,封死了歸墟,天地桎梏在其中,我們是進(jìn)不去的?!辟缗5?。
青無涯搖頭道:“只要實力不高于百魂境,還是能進(jìn)去的?!?br/>
“當(dāng)真?”
“當(dāng)真,是紀(jì)歸子親口告訴我的。”
夔牛在心中輕輕一嘆息,合起了雙眼。
“還有一事?!鼻酂o涯突然開口道。
“嗯?”
夔牛轉(zhuǎn)過身來,看向青無涯,道:“什么事?”
“我座下弟子皆慘死,如今我瀛洲一脈,幾乎將絕了......”
此言一出,夔牛頓時心中一窒,東海三島,同氣連枝,相互扶持已經(jīng)在東海從太古時期屹立至今,而現(xiàn)在,作為三島之一的瀛洲島,竟是已經(jīng)到了這般田地嗎?
“你門下的浪無名,可否讓與我,他的劍道天賦,是我迄今為止見過最強(qiáng)的,沒有之一,從第一次見到他,我就能感受到他那顆與生俱來的唔匹劍心,我打算讓他,接任瀛洲......”青無涯言語并不強(qiáng)烈,畢竟奪人弟子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實在是無奈之舉,瀛洲年輕一輩本就沒有出塵絕才,幾個拔尖的弟子慘死于孤城手段,他實在是無可奈何了。
“這......”夔牛眉間輕皺。
浪無名可以說是流波山弟子之中,除卻鳳鸞與洛驚云外最為出彩的弟子,而且最令夔牛欣賞的,是他那顆無欲無求的心,如此心性,才是他那顆堅固純粹劍心的基礎(chǔ)。
“我聽說他在島上,還不是關(guān)門弟子,怕是你在劍道一途上,教無可教吧......”
青無涯說出這句話之后,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但是還是說了出來,為了瀛洲島的未來,只好出此下策了......
果然,這話一說出來,令原本已經(jīng)打算拒絕的夔牛再次遲疑了。
浪無名在劍道一途的天賦,真的可以說是驚才絕艷,世間少有,但是自己擅長的并不是劍道,而劍道,三島之中,瀛洲為最......
“那就這樣說定了,等到歸墟事了,我親自去流波山,迎接無名。”看到夔牛那思忖之色,青無涯先入為主,替他做了決斷。
“你這個老東西......”夔牛驀然無語。
“對了,蓬萊掌門的事情你該這么解決,畢竟是紀(jì)歸子交待了最后一件事了......”青無涯道。
夔牛遲疑了一下,道:“成道這孩子的心性你我都知,如果我們出手幫他磨平這件事情,對他日后必然會造成難以除去的心魔,還是讓他自行清理門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