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里醒來,我躺在沙發(fā)上,身上還蓋著一張毛毯。環(huán)視一周,小仙女在我的辦公桌上忙碌著,側面看起來好像嫦娥一樣美。我立刻起身,問道:“我的仙女呀,我怎么在沙發(fā)上,現(xiàn)在幾點了”。小仙女頭也不回的說道:“小伍把你扛過去的唄,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七點了,明天放假,所以今天公司都不加班,就剩下我和小伍等你下班”。
我看看窗外,深河路已經(jīng)車水馬龍,路燈已經(jīng)亮起來。猛地搖了搖頭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后想起小仙女昨晚也沒睡好,便有些心疼的說:“小仙女你也沒睡好,趕緊下班回去睡覺吧”。小仙女轉過頭仰頭看著我說:“我昨晚睡得可好了,是我記事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再說了,今天是個大日子,我可不會先走”。我詫異的問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清明節(jié)是明天,想見鬼也要今晚十二點以后”。小仙女道:“你真的是個寶氣,傻乎乎的,今天是農(nóng)歷二月十九,觀音菩薩的誕辰,也是你的生日”。我醒道:“你是如何得知今天我生日的”?小仙女得意的說:“我有間諜小伍啊,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我和小伍自認識以后,倆人吵過很多回,后來成了很好的兄弟,彼此相扶相攜,相互之間也并沒有什么秘密。他從來也不會對外說我的任何事,可是沒想到啊,小仙女只要找他打聽我的事情,他竟然一點保留都沒有,這個家伙可是刑警出身,怎么會嘴巴這么不嚴實。
“好啦,不要再去想我是怎么套到小伍的話了,今天給你過生日”。小仙女關閉電腦站起身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小伍的問題”?我問。
小仙女得意的道:“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看不明白的話,怎么做你的小仙女呢?別想了,小伍訂好了餐位,咱們走吧”。
公司樓下不遠處的一個牛肉火鍋店里,小伍和一干與我關系不錯的同事早已經(jīng)準備好了。我和小仙女到場,大家紛紛起身。仔細一看,來的人中竟然還有黎不言。我心里頓時有點不太舒服想轉身欲走,小仙女似乎早猜到我的心思,在我還沒轉身前柔和的看了我一眼,拉著我的胳膊坐下了。
我們點了一個麻辣牛肉火鍋和一個清淡的牛肉火鍋,麻辣牛肉鍋是我的鐘愛,而清單牛肉火鍋則要照顧不吃辣的同事。我曾說過,對于一個四川人來說,只要有火鍋,天下萬事都可原諒,在美味面前,我很快和黎不言又和好了,不管他怎么想,我已經(jīng)放下了。為了側面證明我和他和好了,席間我還給大家講了一件我小時候為了美食而放棄仇恨的故事。
那是我在青島的工地上,當時我13歲。我負責給混凝土攪拌機里面添加沙子,這個工作十分耗費體力。干了一上午后,我餓得已經(jīng)受不了,但是換班的人還沒來,我只能躺在地上歇著。這時候同班的一個女人開始罵我懶惰,罵來罵去她就開始罵我的祖宗,越說越難聽,我當時就跟她說“老子再也不會跟你一起干活了,從今天起不共戴天”。
活干完了以后,那個女人的老公去市場上買了魷魚和蛤蜊,做了一份辣炒蛤蜊,一份豆腐燉魷魚,一份辣椒炒臘肉,還做了一份炸酥肉。然后那男人就叫我一起吃飯,我直接拒絕了,說我不會和他再有任何交集。那男人說了一句“有辣椒炒臘肉和豆腐魷魚,你吃不吃,你要吃就趕緊來,老子也不等你了”。我聽完這話趕緊就上了桌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大口的吃起來,那女人就問我“不是不共戴天么,看你沒出息的樣子,多吃點,以后想吃啥就跟我男人說,他去買來煮。但是你躺球在地上,推土機就兩丈遠,他倒車壓死你算哪個的?你他娘的這么點歲數(shù),不能死球到這個卵地方,要死也要死個名堂出來”。我一邊把臘肉往嘴里塞一邊點頭道“你說的都對,是我錯了,我以后都聽你的”。那個男人叫張德獻,女的外號叫何女人,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她的真名。
我這個故事講完,所有熱都大笑起來。小伍一邊笑一邊說:“一份臘肉和魷魚豆腐就可以罵你祖宗的仇你都不計較了,那今天這個牛肉火鍋可以砍你十刀你都不會記仇了”。我笑道:“你得先砍完我再請我吃火鍋,不過你得保證砍不死我和警察抓不住你”。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當主食上桌的時候,餐廳的燈光突然暗下來。然后熟悉的《生日快樂》的旋律響起,整個餐廳的人都跟著旋律拍著手掌唱起了歌謠,餐廳廣播里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今天是趙寶氣先生27歲的生日,讓我們所有相遇在這個餐廳里的有緣人一起祝福他,祝福他未來的每一天都開心、快樂;祝福他在這個城市里擁有屬于自己的溫暖和幸?!薄?br/>
隨后,兩個服務員小姐姐推著一個蛋糕過來,整個餐廳的人都熱烈鼓掌,我在大家的注視下許了一個愿,心里的第一個愿望想的竟然是可以常??匆娦∠膳?。許愿結束后我吹滅了蠟燭,把第一塊蛋糕給了小仙女,然后分給眾人。南國的餐廳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則,如果遇到誰過生日,只要壽星愿意,所有人都能吃到蛋糕,不過花費不少,很少人愿意這么做,可是那一天我的生日蛋糕分給了每個人,我得到了無數(shù)的祝福。
所有人都因為我的生日而開心,餐廳廣播里宣布今天所有的就餐費用全部八折把宴會推向了沸點。有善歌的客人上臺為我唱歌,也有一個姑娘為我跳了一支舞。然后就有客人起哄讓我也去唱首歌,我是一個經(jīng)歷了數(shù)百次大型會議主持的人,平時并不怯場,可是當時卻極度的緊張。
我站在臺上,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唱什么,餐廳廣播里便有一個聲音給我打氣,小仙女在臺下看著我給我鼓掌,叫我不要緊張。于是我開口唱了一首《追夢人》,這是我最拿手的一首歌: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發(fā),讓它牽引你的夢,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記取了你的笑容
,紅紅心中藍藍的天,是個生命的開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獨眠的日子,讓青春嬌艷的花朵,綻開了深藏的紅顏,飛去飛來的滿天的飛絮,是幻想你的笑臉,秋來春去紅塵中,誰在宿命里安排,冰雪不語寒夜的你,那難隱藏的光彩
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
讓流浪的足跡在荒漠里,寫下永久的回憶,飄去飄來的筆跡,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語,前塵后世輪回中,誰在聲音里徘徊,癡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終難解的關懷
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發(fā),讓它牽引你的夢,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記取了你的笑容,紅紅心中藍藍的天,是個生命的開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獨眠的日子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獨眠的日子
我唱的這首歌本是紀念三毛離世的作品,氣氛就有些沉悶。小伍在看到氣氛冷下來后,立刻上臺唱了一首《小蘋果》,歡快的旋律和他那讓人大跌眼鏡的舞姿讓所有人的情緒又沖向了高點。所有的人都跟著他一起扭動,最后竟然成了大合唱。
我其實是不大愿意這種熱鬧的,但是大家都在狂歡,我作為主角又不得不配合大家。于是我也跳起來,跳著跳著竟然也真的很開心。小仙女則始終在我身邊,她不會這樣跳,也跟著輕幅度扭扭身子拍著手掌睜著大眼睛笑。那樣子像是女媧娘娘在眾神中舞蹈,像織女下凡的身姿。
宴會一直持續(xù)到十一點,多數(shù)人都是地鐵上下班,大家都趕在最后一班地鐵出發(fā)前散場。我開心的和眾人一一道別,餐館打烊時,只剩下我和小仙女。
大家都走了之后,我獨自靠在餐館門外的墻壁上,嘆了一口氣,慢慢的就流出了淚。一場生日宴下來,感動填滿了我的心胸,隨著感動涌起的還有一種落寞,一種嚴重的孤獨感。所有的不甘、孤寂、難受、混著今夜的感動從淚腺里一起流了出來,一開始是默默的流淚,然后是輕輕的抽泣,逐漸的變成蹲下身嚎啕大哭。
在哭泣中我感到了小仙女的手撫摸著我的頭,輕輕的一下又一下,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我站起來不再哭泣。小仙女緊緊地保住了我,用手不停的撫摸我的脊背。我緊緊地抱著她,恨不得用所有的力氣抱著。她被我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輕咳了兩聲,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趕緊松開她,小仙女望著我說:“沒事,抱著我吧,輕一點”。
我輕輕的抱著她,看著她的頭頂在我鼻尖,忽然心中生出想要吻她的念頭。她卻似乎早已察覺,立刻仰頭望著我說:“現(xiàn)在心里好一點了吧,送我到地鐵站吧”。我松開她,她轉身走在前面,我在后面靜靜的跟著。
到了地鐵站口,小仙女轉過頭跟我說:“假期的時候去游玩一下吧,走走路,你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胖了,不帥了”。
我說:“好,我一定到處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