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觥籌交錯的宴會上,喬將黎搖晃著紅酒杯,目不斜視。
嘴角卻微微抽了抽。
對某個跟在自己旁邊蹭吃的人飄去一個眼刀。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干嘛?”
沈朝朝淡定道:“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總愛問別人要干什么,我回答過后,又一個個不能接受的表情?!?br/>
【宿主,有沒有考慮過是你的回答太不走尋常路?!?br/>
沈朝朝無視吐槽,對喬將黎繼續(xù)道:“我走過,路過,還沒有經(jīng)過,你可以當我不存在?!?br/>
“哦。”
喬將黎讓開路,超有風度作出了“請”的動作,“去吧?!?br/>
沈朝朝:“……”
紋絲不動。
不動如山。
山崩地裂。
喬將黎的話轟隆隆砸下來,“你該不會是在躲著我二叔吧?”
“怎么可能?”
沈朝朝呵呵笑了一聲,在喬庸城視線掃來的時候——朝喬將黎的方向挪了一步。
【宿主,前幾天你不是說,單刀赴會,才叫刺激的嗎?】
系統(tǒng)的電流音嗶嗶響起。
如同一陣小風,“唰”地啪啪打在沈朝朝臉上。
沈朝朝臉不紅氣不喘,心底道:“我是來刺激他的,不是來受刺激的好伐?”
喬庸城看起來被刺激過了,沈朝朝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為自己的安??剂?。
喬將黎作為喬家吉祥物,進擊的小腦斧,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當然更安全了。
“像你這種柔弱、可憐、無助又無害的男孩子,在這種勾心斗角的地方,我很擔心你的安危?!鄙虺槐菊?jīng)胡說八道,“看你人畜無害,顏值跟我難分高下,勉強算得上熟悉,我才大發(fā)慈悲跟在你身邊,免得你被人吃掉?!?br/>
喬將黎:“……”
你直說你想避著二叔會死嗎?
心里吐槽了一句,喬將黎也不由嘆了一口氣。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種心情呢?
明明不是心思細膩的人,思及最近這些日子的劇變,卻也不由生出感慨。
“你知道嗎,總有一天,你終將會變成你討厭的人。”
如同現(xiàn)在的他,成為了從前自己最看不上的人。
為了工作奔波忙碌,自己最喜歡的實驗室,已經(jīng)有多少日子沒有去過了?
喬將黎有些記不清。
沈朝朝對此深深認同:
“承你吉言,我討厭有錢人。"
喬·富豪·巨佬·將黎表示難以理解。
“你就這么缺錢嗎?”
“不是吧?還有誰嫌錢多嗎?”沈朝朝語氣夸張。
人家正傷春悲秋的時候,她倒好,整個兒沒心沒肺。
喬將黎冷嗤一聲,傲然道:“庸俗。”
走過拐角,幾乎沒別的人。
喬將黎一張臭臉,覷著沈朝朝,側對著她道:“你的珠寶行不是有錢嗎?又開始缺錢,難道拿去養(yǎng)小白臉了?”
正這時,沈朝朝手機鈴聲響起。
接聽。
喬將黎隱約聽見男人的聲音。
臉上變得更臭了。
站在沈朝朝旁邊“哼”了好幾聲。
沈朝朝沒理會他,對著手機輕笑。
應了幾聲,這才掛斷。
“嘖……就你這樣做生意,不賠本我都叫你祖宗!”
“這么關心我的生意,不如等展會過去捧場?”沈朝朝捏著手機,輕輕放進禮服長裙專門設計的手機口袋里。
一派悠閑從容姿態(tài)。
如果說來喬家之前,她心里還壓著塊大石頭。
那么接過這通電話之后,最后的顧慮也消失了。
這樣明顯的變化,喬將黎不可能看不見,表情更加難看。
撇著嘴,傲慢不屑的腔調說道:“可別了,你看男人的眼光我可是見識過的,萬一到時候被惡心到,動起手來,我怕你哭得太難堪?!?br/>
沈朝朝一挑眉。
他這是吃了炮仗了,說話這么沖?
她也沒惹到他?。?br/>
沈朝朝原本就喜歡逗他,一聽他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骨子里的惡劣因子冒了出來。
不緊不慢靠近他,看他耳根子慢慢發(fā)紅。
“你該不是交不到女朋友,連人家有男朋友都眼紅吧?”
嗓音故意壓低,調笑中帶著撩人的尾音。
輕飄飄一句話,讓喬將黎當場炸毛。
沈朝朝知道他母胎SOLO至今,最怕女人碰,故意惡心他。
喬將黎的反應卻怪怪的,說不上來是討厭還是被嚇到。
沈朝朝以為他會轉頭就走,他卻沒有,渾身都僵住。
“這都沒反應?”
暗自思量。
沈朝朝靠他更近,看見他睫毛飛快顫動。
喬將黎后頸汗毛都豎了起來,淺色異瞳迸出兇悍的冷光,兇惡道:“你再亂動,別怪我不客氣!”
“張牙舞爪,齜牙咧嘴,兇得一點作用也沒有。你媽媽沒有教過你怎么跟女人相處?”沈朝朝甚至扯了扯他的領帶,將那根內斂暗藍的領帶從西裝里一點點拉出來,在手中把玩。
“真不襯你?!?br/>
他適合更張揚的,濃烈大氣,風格鮮明。
喬將黎屏住呼吸,后背緊繃,針尖對麥芒的跟她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故意嗤笑:“你也算女人?”他甚至用不懷好意的視線上下掃了她的胸腹,語氣不屑。
沈朝朝將暗藍的領帶扯緊,逼迫他不得不低下頭來,呼吸靠近。
氣氛緊繃,暗流洶涌,沈朝朝松開了領帶,左手撐在喬將黎左邊墻壁,右手撐著他右邊墻壁。
兇悍可惡的猛獸,袒露著獠牙,卻被嬌弱纖美的女人禁錮在雙臂間,渾身僵硬,不敢動彈,炸了毛一樣紅著眼狠狠瞪她。
沈朝朝一將手臂收緊,喬將黎被火燙到般貼緊墻壁,恨不得貓兒似的躥上墻頭。
將他逗得滿臉通紅,沈朝朝心里的惡趣味稍稍滿足,她才挑起了喬將黎下頷,似笑非笑道:“小弟弟,你哪里懂得什么是女人?你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
一股酥酥麻的電流自脊背漫上后頸,喬將黎整個腦子里炸開了無數(shù)白光,一時間整個季節(jié)的朝朝暮暮都鉆進了他的心里,吱鳴作響,他橫沖直撞跑開,聽著身后沈朝朝放聲大笑,簡直羞怒到了極點。
“喬少爺,你的額頭怎么了?”
不知道哪個沒眼力見的問了一句,喬將黎兇惡的瞪過去,將那倒霉蛋嚇得不敢吱聲。
問什么問?
難道他還能在魂不守舍狂奔的時候一頭撞到墻壁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