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特城,馬恩聯(lián)邦北部中立城邦,境內各種族、各宗教教徒混居,平靜和繁華的外表下隱藏巨大的危機。
“終于到了!”遙望著高大的布魯特城城樓,馬文的心情卻沒有半點放松,暗流涌動的布魯特城成了他這一路上最后的考驗。
大陸上的宗教戰(zhàn)爭進行得如火如荼,為數(shù)不多的中立城邦成為了難民們最理想的庇護所,在離城門還有數(shù)公里外的地方,馬文就不時可以看到大批衣衫襤褸的難民和他擦肩走過。
離城門越近,難民數(shù)量也逐漸多了起來,到了城門口,馬文一行不得不暫時停住了腳步---------數(shù)以千計的難民將進城的大道圍得水泄不通,人群擠成一團,完全寸步難移。
守門的士兵拿著皮鞭,瘋狂地驅趕著那些為求一線生機的難民,片刻之后,見城外難民越聚越多,便索性關上了城門。
城外黑壓壓的人群依然圍坐在城門口,久久不愿離去,干瘦的母親懷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兩眼絕望地仰望著昏暗的天空。
“求你……求求你幫幫他……”當馬文經(jīng)過那個孤苦母親身側時,那個女人喃喃自語,似是哀求,又似祈禱。
“這么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瘪R文皺了皺眉,伸出手指,隨即,在一片驚呼聲中,巨大的火箭猛然轟碎了城門。
“敵襲!敵襲!迅速警戒!”守門的衛(wèi)兵發(fā)出了一陣陣警報,士兵們紛紛身披重甲、手執(zhí)利刃趕到了城門口。
然而,洶涌的難民潮迅速沖破了衛(wèi)兵們的防線,無論衛(wèi)兵們如何威脅恐嚇,潮水般的難民依然不顧一切地涌入了城內。
等人群漸漸散去,馬文也開始邁步走向城中,卻在城門口發(fā)現(xiàn)了剛才那對母子的尸體--------擁擠的人群將這對可憐的母子瞬間踩踏至死。
馬文站在那對母子的尸體旁,久久不語。
哈蒙德長嘆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馬文,沒什么好傷感的了,亂世人命賤如狗,我們也無能為力……”
馬文心中五味雜陳,悶聲不響地走進城中,看到剛才那一幕,他不禁又回想起了伊莎貝拉問過他的一個問題,“信仰是什么?信仰又能給人們帶來什么?”
他現(xiàn)在更加迷茫了,甚至再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那個問題,難道信仰帶給人們的只有無盡的戰(zhàn)亂、壓迫和苦難嗎?如果是,或許,自己來到這里,根本就是個錯誤吧……
“章峰,城里情況比較復雜,你就跟在我們身邊,不要亂走,當心安全?!瘪R文一把拉過章峰的手,將他緊緊地拽在身側。
剛一進布魯特城,馬文就感到了一種沉重而壓抑的氣氛。
街道邊不時有身著鎖甲,胸佩十字架的光明教徒或者全身黑袍的摩西教徒士兵列隊走過,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但全都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匆匆地走過,一切,宛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這里居然也聚集了這么多圣戰(zhàn)者,只怕宗教戰(zhàn)爭很快就會將這里吞噬了吧?!惫傻略谝慌脏哉Z。
“我看有些不像,他們雖然彼此敵視,但卻也沒爆發(fā)任何沖突,似乎有他們仍然受到了某種約束……”雖然氣氛壓抑而緊張,但馬文仍舊敏銳地發(fā)覺了一絲不對頭,他這次和章峰進城時并沒有刻意掩藏自己夏族人的身份,而在這城中一路走來,卻沒有受到半分阻饒,那些狂熱的圣戰(zhàn)者經(jīng)過他身邊時也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而那些普通的平民甚至沒有對他投來一絲異樣的目光。
“但愿不會吧,如果布魯特城也被卷入宗教戰(zhàn)爭那就太可怕了,這里居民成分復雜,整座城市有可能都會徹底毀于戰(zhàn)火……”哈蒙德望著街邊一座又一座古樸大氣卻又不失高貴典雅的古建筑不勝唏噓,“布魯特城可是黑馬帝國遺留下來的古城?。∫潜粦?zhàn)火毀掉,那就太可惜了……”
“嘿!馬文!過來看看這個!”哈蒙德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興奮地跑到了一座巨大的、由大理石砌成的拱門旁邊。
“這是凱旋門,黑馬帝國時代的遺跡,當年黑馬王征服了全世界之后,在大陸各地……”哈蒙德像一個導游,滔滔不絕地向他講述著這城中的歷史古跡。
在城中漫無目的地晃蕩了一圈之后,馬文百無聊賴,索性也就走過去聽哈蒙德講述這些古跡的過往,也好打發(fā)時間。
“我靠!走路不長眼睛??!”正當哈蒙德滔滔不絕之時,街道拐角處突然涌出了一大群平民,急匆匆地向前方趕去。哈蒙德猝不及防,被撞翻在地,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咦?他們這是……”馬文的注意力迅速被那群匆忙趕路的行人吸引,仔細一看,他們當中既有一身黑袍的摩西教徒,也有胸佩十字架的光明教徒,還有一些穿著各類奇裝異服,連哈蒙德也說不出是哪個宗教的信徒。
這些不同信仰的人在彼此眼中都是瀆神的異端,而他們此刻卻都不約而同地向街道盡頭的方向匆匆趕去,人群中間根本就沒有爆發(fā)半點沖突,甚至幾個信奉光明神的小伙子熱心地扶起了一位年邁的摩西教神甫。
看到這無比和諧而又奇特的一幕,馬文和哈蒙德兩人不禁目瞪口呆,難以想象,這些在宗教沖突中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敵對雙方此刻正向著同一個目標相互攜手同行。
“喂!小子,你們這么匆忙,是打算趕去哪兒?。俊惫傻缕鹕頂r住了那個撞倒他的摩西教徒,沒有和那個看上去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過多計較,同時也不忘打聽這群行人此去的目的。
“大……大哥,不……不好意思,我……我沒看清路……”看見眼前這個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的傭兵,年輕的摩西教徒一時間嚇得有些愣神,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
“不是問你這個!我是說,你和這些人這樣匆匆忙忙,是要趕去哪兒?”哈蒙德頗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拎了過來,大聲喝問。
“哦……”被哈蒙德吼了一通,那年輕人反而鎮(zhèn)定了下來,有條不紊道:“大哥,您這都不知道嗎?我們正趕去聆聽智者大人傳道呢,去晚了可就沒有好位置了!”
“傳道?智者大人?”哈蒙德和馬文對望了一眼,馬文心中更是疑竇從生,這智者大人又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讓不同信仰的人爭先恐后地趕去聽他傳道,莫非……
“嘿!我說你們幾個小伙子啊!不要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傷了和氣,智者大人的傳道可是很難得的,錯過了可就太遺憾了……”
“就是,聽說智者大人對我們這些難民可好了,每次傳道還免費分發(fā)大量食物……”
人群中幾個信奉光明教的大媽走了過來,左一句右一句地數(shù)落著,對那智者大人的崇拜溢于言表。
那年輕的摩西教徒瞅準機會,偷偷地溜進了人群之中,馬文也不再遲疑,帶著哈蒙德和章峰兩人隨著人群朝街道盡頭狂奔而去。
不多時,他們便尾隨著人群來到了一處足有近千米見方的巨型廣場,整個廣場人頭攢動,信仰各不相同的人群此刻都相聚在一起,翹首期盼。
馬文掂著腳尖,費力地朝前望去,只見廣場中央留了一塊比地面高出一米左右的巨型看臺,看臺上幾乎可以容納數(shù)百人,而此刻在那上面卻只是坐了幾個身著傳統(tǒng)宗教服飾的人,那幾人面容肅穆,乍一看上去,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者,其中有一人身著紅袍,一手捧著《光明圣經(jīng)》,另一只手里則拿著頂端刻有十字架的權杖,看這副派頭,似乎是光明教廷的一個主教。
馬文微微皺眉,看得出,端坐在臺面上的,應該都是些宗教領袖,而講臺最中央的位置依然空缺著,顯然那位傳聞中的智者依然還沒有到來。
那些宗教領袖皆一言不發(fā)、正襟危坐,有的兩眼朝天,滿臉茫然,有的則閉目養(yǎng)神。臺下的平民則紛紛開始交頭接耳,議論開來。
“你們知道嗎?今天可不得了!我們布魯特城包括光明教、摩西教的所有宗教的主教都趕過來了,都是為了聆聽智者大人傳道!”
“這么厲害!智者大人就是了不起!有他在,我們布魯特城才有機會免于戰(zhàn)禍??!”
“就是!智者大人說的話才是最有道理的,我們確實不應該再繼續(xù)打仗了……”
不知過了多久,廣場上的議論聲突然戛然而止,在萬眾矚目之中,只見一個身著灰褐色粗布長袍,一副苦行僧打扮的白發(fā)老者緩步踱上了臺階。
“智者!智者!”人群猛然爆發(fā)了一陣騷動,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們都在此刻同時高聲歡呼著同一個名字。
幾位宗教領袖的臉部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面色黑得可怕,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人們對一個異端的崇敬與熱愛竟遠遠勝過了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宗教領袖!
智者落座以后,沸騰到狂熱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人們知道,傳道即將開始了,在他們眼中,這位學貫古今的老人幾乎可以解答這世間所有的疑惑。
“各位主教,你們今天不辭辛苦趕來,是有什么問題需要和我探討嗎?”智者微微抬起右手,面向身邊各大宗教領袖,目光沉靜而安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