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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izz 若是作畫寫字說來容易畫一幅佛

    若是作畫寫字,說來容易,畫一幅佛像寫一點佛經(jīng),定然能夠過關(guān),但這樣就落了下乘,差艾那遠矣。

    眾人都為朱律捏一把汗。

    朱律面對艾那的疑問,輕笑搖頭,只道,“艾那公主但看便知?!?br/>
    座上宋彌爾卻心中一動,露出一個笑來,也不能朱律要求,便吩咐浴蘭前去準(zhǔn)備。她也未在大殿上明說,只等朱律開口。

    果不其然,朱律開口不過片刻,浴蘭便領(lǐng)著少侍們,抬了一張桌子上來。

    眾人紛紛翹首,不清楚朱律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這桌上放著的不是別的,而是數(shù)個小盤和一個下頭燃著碳火的鍋子。小盤里頭是或切絲或切丁的蔬菜,跟著兩盤子看不出什么肉的肉糜。

    這是要做菜?

    這做菜,也的確算是中應(yīng)對方式,事對饌,倒也行??墒前枪魇欠傧?,難不成做菜也能做出什么佛性來?

    眾人默不作聲,但看朱律如何操作。

    只見她拿了事先預(yù)備好的面團,眼明手快,手上功夫不停,一會往面團里頭加點東西。又是將蔬菜打成汁,又是將那兩盤子肉糜放進去。最后將手上事物揉捏分開,又捏造成了好些形狀,再放入鍋中隔水蒸煮。

    眾人這下倒看得明白,有聰明的,便也猜出,朱律大概是用面團做了或是香爐或是佛祖,來與艾那公主的焚香相呼應(yīng)。不過,即便是這樣,那焚香太過出彩,朱律這一局也是贏不了的。何況她還向艾那公主借了剩余的香料,也沒說如何用,怕不是在強撐吧?

    眾人瞧朱律的神色不免就帶了些憐憫。

    蒸煮不多時,鍋中香氣散出,卻叫看戲的眾人皆是一愣,眼中也是一亮。

    別的不說,便瞧著朱律用的是普普通通的食材,沒什么特別,為何這食物的香氣卻這般誘人?

    眾人正疑惑間,又見朱律點燃了艾那公主剩下的焚香,竟將那香就這么丟進了鍋子里。

    現(xiàn)場一片嘩然,好幾人都不顧禮節(jié),就這么站了起來。

    也不過片刻,朱律熄了火,將鍋中的食物拿了出來。

    盤子不太,東西太遠,眾人都未曾看清盤子里究竟是什么,但先問到了味道,先是濃烈的食物香氣,而后又漸漸散發(fā)出艾那公主所焚印香之氣息,更奇妙的是,這食物與印香味道并不沖突,反而頗為契合,有一種人間煙火與縹緲仙境之感,當(dāng)真叫人如夢似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誤闖了仙界佛界的凡人,還是逗留了紅塵的仙客。

    宋彌爾與沈湛看著呈上來的盤子,皆是會心一笑,宋彌爾朝朱律眨眨眼,眼中竟是贊賞和歡喜。朱律也不多言,微微翹唇,朝宋彌爾做了個微不可察的鬼臉。

    沈湛命安晉端著盤子,繞場一周。眾人這才看清盤子究竟是個什么內(nèi)容。竟有種竟是如此、原來如此、本該如此之感。

    那盤中不是別的,正是一尊小小佛像。佛像一手持一香爐,身前有獅子、白象,后有獅子蹲踞,有雙龍從盤邊緣飛起繞承佛像,佛手中之香爐,三腳正立于佛前二獸頭上,香爐為蓮華臺,上頭還有數(shù)根立香,正燃燒一半,裊裊冒著白煙。

    整具造型神態(tài)盎然,栩栩如生,那香爐與艾那拿出的蓮華香爐有七分相似,卻更為精致,上頭立香還冒著煙氣,更是令人嘖嘖稱奇。

    半個時辰前,無人敢想象,這竟是就在這大殿之中,由一個宮女隨手捏出來的。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食物,香氣特別一點罷了。誰曾想這造型也另有乾坤。

    只聽朱律娓娓而談:“《金光明經(jīng)》卷二于佛前行祈拜供養(yǎng)之時,手擎香爐;后世之柄香爐,即襲此遺風(fēng)而來。在《珠林》中有記載‘天人黃瓊說迦葉佛香爐,前有十六師子、白象,于二獸頭上別起蓮華臺以為爐,后有師子蹲踞,頂上有九龍繞承金華,華內(nèi)有金臺寶子盛香。佛說法時,常執(zhí)此爐’(注),此盤中造物,便是應(yīng)承此景,又承艾那公主之佛香而來。所謂香品,源自大歷國土之上,已有數(shù)百年歷史,常以香供佛、道、心,或作祭祀、靜室、提神養(yǎng)心之效,奴婢以蘇合香混艾那公主之佛香,喻有慈悲佛法萬重。又以食物為佛之供養(yǎng),意為世俗紅塵,百煉千般,皆有佛性,皆具道心?!?br/>
    根本不用再評比,這一局,明顯是朱律贏了。

    艾那公主焚香雖好,但在技藝上,比不過朱律的匠心獨運,在心思上,又比不了朱律的百轉(zhuǎn)千回,甚至朱律這道饌中蘊含的深意,也不是艾那公主簡單的佛香能比的,若說艾那只顯擺了與佛有關(guān)的皮毛,而朱律這一手,卻是已經(jīng)出具佛性。

    “這不算!”艾那驚聲尖叫,“你以饌應(yīng)對,可這盤中佛像,又不能吃!如何得算?再說,我方才分明見你往里頭放了肉糜,佛前如何有葷,你輸了!”

    朱律未曾開口,上頭宋彌爾輕笑,“艾那公主自中山國來,許是不知,大歷祭祀也需要用到食物,這盤并不是為了凡塵俗世,而是佛前供奉。至于所謂的肉糜,艾那公主許是誤會了,那看著像是肉糜,只不過是混了蔬菜汁的豆腐與腐竹,朱律并未有放肉糜的意思,只不過艾那公主想的是肉糜,便也看做是肉糜了?!?br/>
    早有少侍將朱律剩下的“肉糜”分別呈給了使臣、妃嬪與宗室朝臣眾人分辨,有人大著膽子捻了少許品嘗,果如皇后所說,這不是什么肉糜,只不過是豆腐豆筋等物。

    艾那臉色慘白,這一局輸?shù)脧氐祝?br/>
    而中山國使臣一處,也早已沒有方才那胸有成竹、不可一世的氣焰,連一個小小婢女都比自己公主強,他們憑什么覺得公主能夠順利入宮,成為萬中無一的貴妃?

    其實也不怪宋彌爾與沈湛故意打壓中山國眾人。這回,中山國前來朝拜,本就是害怕大歷趁機攻打中山國,前來伏低做小的。卻不想他們太過自信,覺得自己獻上個什么,大歷都鐵定要歡歡喜喜接受。又覺得雖說自己主動和談,但自己仍舊是不得了的,自己放低了姿態(tài),大歷也該禮讓三分。真不知道他們是哪里來的自信,大歷又不曾虧欠中山國,憑什么要讓?就好比螞蟻遇著了大象,螞蟻不得不繞道,卻還跑到大象面前說,我為你繞道,你便該向我伏身低頭一樣。

    中山小國,大歷還當(dāng)真不放在眼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