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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騷寡 第九十一章故人香囊山下羯匪

    第九十一章故人香囊

    山下羯匪大營。

    “救命??!”

    帳篷外又傳來慘叫聲。

    帳篷里滿是濕草的霉味和混著馬糞的皮革臭味,馬尚封全虎兩個被綁在粗糙的木架子上,兩條腿耷拉在地。地上全是爛草碎布片的泥巴,亂七八糟的腳印讓人看了就心煩。

    “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霉蛋!”馬尚封道。

    全虎道:“算日子,敬延壽營里頭也快沒水沒糧了?!?br/>
    馬尚封道:“沒糧還好說,要是沒水,嘿嘿!”

    全虎道:“真不知道敬延壽那小子是怎么想的,手里有那么多驍騎,還有桓家的助力,竟然讓人逼到山上去了!”

    馬尚封道:“敬延壽是有本事,卻是頭一回上戰(zhàn)場,又遇上康家兄弟,想不吃敗仗都難!”

    全虎道:“你是敬家的供奉,自然順著敬家說話,不過不件事我一直想問你,這回也不知道還有命沒命,要是不問出來憋在心里難受!”

    馬尚封道:“去你m的,老子喜歡女人!”

    全虎大叫道:“老子也喜歡女人!”

    “叫什么叫!”帳外看守啪地了聲打開帳簾,走進來,拿刀把朝兩個人的肚子,一人來了一下子。

    馬尚封痛呼一聲。

    全虎咬著牙,盯著看守。

    看守笑起來,抓住全虎的頭發(fā),把他的頭拉起來,叫道:“看,看,老子讓你看,記住了老子!”說著啪地一聲打了全虎個耳光。

    帳外伸進個頭來,叫道:“快來,咱們的女人給他們搶了!”

    “什么!”看守大叫起來,嘩啦聲扯開簾子,抽出刀跑出去,帳篷簾只有幾條線連著,在帳門口飄來蕩去,忽明忽暗的火光裹著夜里的風不時灌進來,而那些叫罵打斗聲如同是另外一個世界的。

    全虎呸地聲朝帳外吐了口啖,罵道:“等老子活著出去叫你們好看?!?br/>
    馬尚封嘿嘿笑起來,道:“行了老全,等你出去的時候再說吧,現(xiàn)在就知道逞嘴上的英雄有什么用!”

    全虎道:“馬尚封,老子一直有個疑問?!?br/>
    馬尚封道:“你說,老子打了一天的仗困了!”

    全虎罵道:“睡你m呀,以后有的你睡!老子問你,你明明知道李閔不是李閔,你怎么不找敬曄說明,你可是敬家的供奉,沒想到你馬大俠也做吃內(nèi)扒外的事情!”

    馬尚封道:“去你m的,老子什么時候做吃內(nèi)扒外的事!李閔那小子我見過,功夫一般,脾氣卻大的沒邊,李家莊上的女人,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就沒有他沒睡過的!”

    全虎道:“什么,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李這莊有活到九十九的佃客?剛會走,他也下得去手!”

    馬尚封道:“就是那么一說,你還真當真?。∧且馑季褪钦f……”

    全虎道:“行,行,行,李閔是啥人,我清楚了,像他這樣的世家公子老子也沒少見!”

    馬尚封道:“李家祖上……”

    全虎道:“那位李橫野,李大將軍?”

    馬尚封道:“就是他,相當初淮北鬧災,我們家里十幾口人,就半袋糧食,是李大將軍下了令不讓搶糧,我們十幾口子人才借著那半袋糧食活過來?!?br/>
    全虎道:“你們家人都是屬耗子的,半袋糧食就夠了!”

    馬尚封道:“嘿嘿,你從小就活在軍戶家里,怎么明白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活法。李大將軍不但不讓他的兵搶糧,還不讓同僚的兵搶糧!”

    全虎道:“這個我知道,就是因為他不讓同僚搶糧犯了眾怒才只升到橫野將軍,不然現(xiàn)在李家可就是東都里的顯赫人家!還是因為打遼東烏桓立戰(zhàn)功才封了個關內(nèi)侯,這還是前朝皇帝英明,不然憑著那些世家的意思半點爵位他都別想!”

    馬尚封笑道:“要是他們李家現(xiàn)在在東都也好過不了多少!”

    全虎道:“聽說東都里頭都殺開花了,所以王爺才沒進東都!”

    馬尚封道:“你們王爺來青州做什么我可管不著!那年亂啊,除了李大將軍轄地就看不見人影了!”

    全虎道:“這么說你更應該舉報那小子,李閔八成就是那小子殺的!”

    馬尚封道:“舉報!李閔死有余辜,他造下的孽能有那么個下場也算是祖上有德!”

    全虎道:“你這話說起來怎么他m的那么別扭?!”

    馬尚封看著帳外道:“別扭?一點兒都不別扭,對我有恩的是李橫野大將軍,不是他李閔,所以我報恩只報李橫野大將軍!”

    全虎晃著大腦袋,道:“不明白,不明白!”

    馬尚封笑道:“你的腦袋就是個漿糊腦袋!”

    全虎兩只胳膊綁在木架上,人向前傾,迷迷糊糊道:“不明白,老子困了,老子要睡覺!誰叫醒老子,老子就把誰腦袋擰下來!”

    馬尚封道:“只要李大將軍的名號還讓世上的人知道,香火有人供奉,是不是真的李閔又有什么重要!再說我報我的恩,也李大將軍又有什么關系!”

    “這樣也可以嗎?!”黑影晃入帳篷。

    馬尚封笑道:“沒想到在這里也能見到你!”

    “你怎么在這里?!”桓琴李閔同時叫出來。

    “哈哈,你這們對野鴛鴦終于見面了,要不要哭起來呢?!”康豹沒穿什么,只披著件不知道從哪搶來的長衫,也沒有緊扣,晃晃悠悠地拿著瓶酒。

    李閔被關在一個半人高正方形木籠里,兩手把著欄,叫道:“康豹,打仗是男人的事,你抓她做什么!”

    康豹走過去捏住桓琴的下巴,噴著酒氣道:“打仗是男人的事?!這娘們可殺了我不少的兄弟,你說她該怎么賠償我?”康豹翻著眼睛想了想道:“要不就讓她給我生許多兒子怎么樣?”康豹朝向李閔,走向籠子,蹲下來,笑道:“李閔,我知道你不是李閔,對不對?”

    李閔看著他。

    康豹笑道:“不過她心里一直想著你——,嗯,我應該怎么叫你?”

    桓琴呵呵笑起來。

    康豹轉(zhuǎn)回頭,道:“笑!不,不,不,你應該哭,在你心愛人的面前被別的男人睡了,你說你是不是該哭,還是你躺在下頭,肚子里是別的男人的東西,心里卻想著他?”康豹指向李閔。

    李閔咬牙道:“康豹!你怎么說也是個將軍,你就能做出這樣無恥的事情來嗎?!”

    康豹臉色巨變,從牙縫里擠出話,道:“無恥!老子是羯人,去你m的什么禮義廉恥,老子不是你們這些沒有的宋人,老子才不講什么禮義廉恥,都滾,都滾,老子現(xiàn)在就睡了他,老子現(xiàn)在就當著你的面睡了他!”

    “李閔!”桓琴高叫一聲,連康豹都愣住了。

    桓琴淚水止不住地涌出來,道:“李閔,你還記得阿珠嗎?”

    李閔心說老子哪兒知道什么阿珠,還阿紫呢!

    桓琴道:“那只香囊你還帶在身邊吧,哪你總不會真的想不起來那個香味所屬何人?!”

    李閔當初覺著那只香囊挺香的,所以隨身帶著,可自從樹林一夜之后,那只香囊就不見了,李閔也沒心思找。

    康豹也不知哪兒來的興趣竟拉過李閔翻找起來。

    李閔叫道:“別拉,別拉,那只香囊沒在我這里!”

    桓琴笑道:“看來你真的是忘了,曾經(jīng)有個女孩給你送了個一模一樣的香囊……”

    李閔猛地想起來,剛穿過來的時候卻實從李閔身上聞見過與香囊氣味想似的味道。

    桓琴道:“看樣子,你終于想起來點。”

    李閔心道,想你m啊,看著挺漂亮的姑娘怎么精神有問題!

    桓琴道:“那個姑娘就是我異父同母的姐姐!李閔當初是你害死她的,李閔!你不得好死!康豹,你殺了他,我什么都聽你的!”

    桓琴紅著雙眼,像頭吃人的母狼。

    康豹則坐到地上,大口喝著酒,說話聲音不大,可李閔離著近,可是聽見。

    康豹叨念,“異父同母,又是個異父同母,老子就比你們低一等了,老子就是賤貨,老子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桓琴大叫道:“康豹!你這個廢物,你殺了他!”

    康豹苶呆呆坐在地上,抱著酒瓶哭起來,哭得像個嬰兒,叨念,“娘,娘,我不想死,你叫大哥殺別我,大哥!你別殺我!娘!娘!”

    “哎,小榕兒,你今天怎么這么香?是不是嬤嬤們給你用了新的胰子?”老夫人抱著小榕兒道。

    小榕兒小心地看了看門口,帖著老夫人的耳朵小聲道:“奶奶,我給你說,你可別跟二姐說!”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

    小榕兒邊盯著門口邊從懷里拿出個香囊,道:“我是從二姐房里拿的,奶奶你看,這個香囊又香,繡得又好看,你說會是二姐繡的嗎?二姐繡的可沒這個好,杏兒,你說對不對?”

    杏兒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邊上,點了點小腦袋。

    老夫人將香囊放在手心仔細端詳,臉色越來越差。

    小榕兒心提了起來,低著腦袋,眼皮吧嗒幾下就流出淚來,道:“奶奶,小榕兒知道錯了,再也不亂拿二姐的東西了。”

    老夫人兩眼不知道怎么地也紅了起來,將香囊放進袖子里,抱著小榕兒哄起來。

    “老夫人,大師來了!”下人站在門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