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出地下超市的隊伍一刻不停地上了車,后面忽然響起轟隆隆的爆炸聲和什么倒塌的聲音。在葉涵宇的視野中,代表支撐著地下超市的承重墻的深灰色線條被某種外部力量打斷,將整個地下超市都陷入坍塌之中。
司機小郭見人都到齊了,立刻起步,遠離這一片區(qū)域。
“臥槽江昕你搞毛我們差點被活埋啊!”
吳曄嗖了一下跳上車,還沒坐穩(wěn)就開始朝埋炸彈的爆破小組組長噴口水了。
造成整個地下超市坍塌同時活埋了尸皇的罪魁禍首整個人都趴在椅背上不想動:“不那么快引爆的話,到時候留下的就是我們啊……那只尸皇的能力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br/>
吳曄也不過是口頭上說說,發(fā)泄一下險些死在尸皇手下的恐懼,兩人都不會把這些話往心里去。
“葉隊,后面有輛面包車跟著我們?!彼緳C小郭看了一眼反光鏡,跟葉晨宇說道。
葉涵宇努力從自家大哥緊得嚇死人的懷里掙扎著探出頭來,眼角余光瞄到那輛跟在后面的面包車:“是蕭江和楚毅的,他們和我一路?!彼肓讼肜^續(xù)解釋道,“他們救了我?!?br/>
才剛剛探出頭來,一個大手立刻壓下,又把她的腦袋壓了回去。
葉晨宇不說話,只是朝小郭微微點頭,意思就是讓他們跟著就好了。
小郭的飆車技術(shù)非常好,開著改裝后的大客車硬是在廢墟一樣的城市里開出了越野車的風情。也是他們運氣好,這附近的低級喪尸似乎都被什么高級喪尸召喚走了,這一路上竟然只零星地遇到了幾只喪尸而已。
沒有敵情就不需要減速戰(zhàn)斗,不過是兩個多小時的功夫,大客車以在末世前絕對會被罰款到手軟的速度到達了距離S市最近的救援者基地。
和三個月前初到T市時不同,這一次,基地外圍并沒有停留12個小時以此監(jiān)測是否被感染的程序。這三個月的時間里,有關(guān)喪尸的研究是進展飛快,在人類生死存亡的大問題前,相關(guān)領(lǐng)域的科學家們被召集起來,共同合作研究。他們的研究成果在被確定之后立刻投入生產(chǎn),除了之前所提到過的監(jiān)測喪尸的感應(yīng)器外,還有可以監(jiān)測是否被感染了的血液測試樣紙。
只要將一毫升的血滴在樣紙上,就可以根據(jù)其上變色來判定是否受感染了。
葉晨宇一行人之前已經(jīng)在這個基地登記過了,這一次也不過是例行檢查了一下,就被放行了。
“這S市有點古怪啊,這一路來好像沒看到幾個低級喪尸。”等眾人回到了在S市基地的住房里之后,吳曄立刻把自己的疑問丟了出來。
“沒事,我已經(jīng)把林遠讓我準備的東西黏在那家伙身上了,只要它召集了喪尸,林遠那邊就能分析是怎么回事了。”江昕一口喝干了清水,抹了把嘴巴才說道,這也是為什么他們活埋了那只尸皇之后就緊趕慢趕跑路閃人了的原因。
要和一只尸皇死磕,哪怕是沒有帶護衛(wèi)隊的尸皇,那也不是他們這一隊人能勝任的重任。藍星另一面,在那個自由女神像矗立的土地上,那個太平洋警察一樣的大國已經(jīng)啟用核子彈朝尸皇所在地進行空襲打擊,但是最后通過衛(wèi)星觀察得出的結(jié)論卻是讓所有人都幾乎心涼:核子彈確實殺死了幾乎所有的低級喪尸,但是高級喪尸,尤其是那只尸皇身邊的護衛(wèi)隊,雖然狼狽不堪,卻幾乎完好地從蘑菇云中活了下來。
不僅如此,之后那只尸皇帶著護衛(wèi)隊離開了被核子彈打擊的城市,來到了另一個城市,守衛(wèi)在那里的軍隊被輕而易舉地消滅。
核子彈不僅沒能殺死尸皇和它的護衛(wèi)隊,反而令它們變得更強了。
在看過這個國家的悲慘遭遇之后,所有與會國領(lǐng)導(dǎo)層都果斷掐滅了發(fā)射核子彈的念頭。
傻子才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好了,”回來路上基本上保持沉默的葉晨宇開口了,聲音低沉,“都回去休息吧,今晚好好休息,林遠那邊的報告估計需要一兩天,到時候有我們忙的?!?br/>
“好的葉哥!”
“我要游泳!誰都不許跟我搶外頭的池塘!”
“滾!就你那瘦竹竿樣能占多大空間,還想一個人獨占泳池?來,乖乖和哥哥比賽游泳去!”
一隊人非常有默契地分開,吃飯去的吃飯,游泳的游泳,葉晨宇抱著進了他的懷里就沒撒過手的小妹,回了房。
葉涵宇全程被她家大哥抱在懷里,想冒個頭看看這個基地長什么樣子都被葉晨宇毫不猶豫地按了回去。全程聽著葉晨宇急促的心跳聲一直到他進了基地里預(yù)留的房間之后,葉涵宇才被松開。
S市基地條件似乎不錯,葉涵宇被放在了柔軟的席夢思上,葉晨宇也不起身,環(huán)著她的腰,把頭埋在了小女孩的腿上。
只有身體相觸傳來的微弱顫抖,才能隱約窺見這個男人強壓在平靜外表下激流涌蕩的情緒變化。
葉涵宇剛剛想開口說什么,卻被忽然起身把她整個兒摟進懷里的人打斷:“沒事……你沒事就好了,什么都不用說了……”
垂在身側(cè)的手動了動,葉涵宇猶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他。
因為身高緣故,她只能勉強環(huán)著葉晨宇的腰:“對不起……”
葉晨宇身體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小涵……說了什么?
因為這份錯愕,葉涵宇輕而易舉地從他懷里脫身出來,抬起頭來,注視著養(yǎng)兄漂亮的眼睛。
葉晨宇的眼睛很漂亮,像黑琉璃一樣清澈,只有憤怒時,眼睛才會漆黑得看不到底。即使總帶著點陰狠的味道,也無法抹殺那份美麗。
葉涵宇注視著這雙和記憶里相差無幾的眼睛,她想起來了,在自己看向哥哥的時候,不管他在做什么,她從來沒有在他的眼里看到那種被其他人深深害怕的陰狠毒辣。
葉晨宇從來沒對她露出一絲一毫陰冷的表情。
葉晨宇一直一直都很愛護她,并不是因為什么家族遺產(chǎn),也不是因為那份遺囑,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如同愛護自己的親生妹妹一樣,保護她。
但她卻遲鈍到現(xiàn)在才明白。
“對不起?!?br/>
對著那樣的眼睛,她本來以為會忸怩的話脫口而出,沒有絲毫別扭。
葉晨宇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無法理解的表情:從父親去世之后,他家一直對他冷處理當他是空氣一樣的小妹……一直以來只有自己和她說話的時候,才可有可無地搭幾句,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父親去世之后,葉涵宇主動和他說話。
而且……還和他道歉了???
既然已經(jīng)說出口了,后面的話也容易了,葉涵宇看著自家大哥明顯沒回神的臉,認認真真地開始訴說:“對不起,哥哥?!?br/>
“一直以來,是我在誤會哥哥,而且……一直都對哥哥非常不友好……”現(xiàn)在的葉涵宇想起自己曾經(jīng)冷言冷語刺激葉晨宇的話,就恨不得時光倒流把說出去的話吞回肚子去。
“對不……”
忽如其來的大力擁抱把她的話全憋回去了。
“沒事!小涵沒事就好了!”男人抱著失而復(fù)得的妹妹,喃喃自語,“沒事就好了……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小涵永遠都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哥哥不會生小涵的氣……絕對不會……”
他一遍遍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背脊,一遍遍地重復(fù)著這句話。
葉晨宇想自己哪怕是在夢里也從來沒夢見過自己的妹妹對他道歉。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當年養(yǎng)父的死雖然是養(yǎng)母下手,但是他知道自己同樣脫不了干系。
他清楚地知道在看到養(yǎng)父審視的目光時,自己心中無可抑制的……憤怒。
他也知道養(yǎng)父當時已經(jīng)準備把他送出國。老實說,養(yǎng)父對他不薄,那十多年的日子一直都是傾力教導(dǎo),沒有藏私。哪怕是準備把他送出國,也早早打點好了國外的關(guān)系,同樣也給他留了一份不算薄的資產(chǎn)。
如果他要在國外崛起的話,這份資產(chǎn)足以支持他的前期工作。
在這三年的黑夜里,無數(shù)次他從夢中驚醒,他夢見養(yǎng)母沒有動手,自己卻同樣動手了。
他無數(shù)次在夢里看到了葉涵宇,養(yǎng)父唯一的也是最重視的人,他最心愛的妹妹,從父親死時冰冷的仇恨的眼神到后來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眸里沒有印出絲毫屬于他的影子。
“沒事的……沒事的……”葉晨宇閉上眼睛,失去了視覺,其他的四感變得敏銳。
他清楚地感覺到懷里孩子是真實存在的,屬于小孩子偏高的體溫慰藉了他的身體。
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抱著一個暖爐一樣舒服。
“小涵……小涵只要繼續(xù)叫我哥哥就好了?!?br/>
葉涵宇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從里面?zhèn)鱽砣缋坐Q激蕩般的心跳聲,微不可查地勾起一個微笑。
銀灰色的眼眸里帶上了些許暖意,微笑的幅度非常小,但是那笑容給人的感覺,卻是溫暖如三春之陽。
“……嗯?!?br/>
我會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