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尋菡，幾天不見身段苗條不少啊。”
“聽說最近凡柔姐姐一直愁容不展，倒是讓小弟擔(dān)憂了很久。今日一見姐姐清瘦許多，有什么煩心事和小弟說一說啊?！?br/>
“一看微蝶你這身衣裳定然是出自思順坊永林記的手藝，看這身綢布，即便是放在豪門之中也算是上等的，姑娘真是好眼光！”
唐云帶著崔胖子來到鳳鸞閣，他現(xiàn)在心里有些后悔帶上這死胖子。
明顯是鳳鸞閣的?？土耍姷秸l都能調(diào)侃上幾句，聽見附近姑娘如鈴般的笑聲，崔胖子臉上的笑容便越發(fā)燦爛。
沒給崔胖子多交流的時間，這死胖子已經(jīng)開始摟住一個姑娘，臉上帶著壞笑。
“走了，我們先去見見鳳鸞閣的管事?！碧圃朴沧е夼肿与x開，看他依依不舍的樣子，恨不得和這些女孩兒促膝長談。
“奴婢見過唐大人，崔大人?！?br/>
鳳鸞閣的管事叫翠萱，是名風(fēng)姿綽約的中年女子。一張素白的臉十分精致，只是眼角的微微勾起的魚尾紋顯出歲月的滄桑，卻別有韻味。
唐云道：“如冬的事，想來管事也都清楚了。我們來這里，是為了調(diào)查如冬來歷的。”
翠萱點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道：“大人請跟我來?！?br/>
司邢寺果然也來過這里，鳳鸞閣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套說辭。不過據(jù)說是因為燕王授意，所以鳳鸞閣并沒有將全部都告訴司邢寺。
如冬作為鳳鸞閣的花魁，身份是最重要的，首先便是要確定她是不是外族之人。畢竟想要成為教坊司登記在案的煙柳女子，則必須是大周子民的身份。
如冬是冬天，跟隨難民一起進(jìn)入到京城里。當(dāng)時她還很小，問她只知道來自西邊一個叫越析州的地方。
鳳鸞閣派人特意去查過，當(dāng)時西邊大周軍正在和蕃國大軍交戰(zhàn)，而這越析州恰好便是位于蕃國附近的六詔之地。
六詔之地位于劍南道西南方，由六個大部落組成。大周立國初期，曾經(jīng)對這些偏遠(yuǎn)地區(qū)收復(fù)。對六個部落的土地設(shè)置州，族長為世襲州刺史。
兩個大國交戰(zhàn)，苦的自然是這些處在夾縫里生存的部族。很多六詔的百姓顛沛流離，最終逃到了中原。
這一路足有萬里之遙，然而這小女孩兒確實是從那里走過來的。
“當(dāng)時我們調(diào)查之后覺得不信，后來在如冬的背上發(fā)現(xiàn)一個紋身。那是一只飛鳥，只有越析族人才會紋這樣的紋身。”
“越析州，越析州……”唐云暗自琢磨著，忽然問道，“這越析州，距離姚州有多遠(yuǎn)？”
鳳鸞閣管事有些茫然的搖搖頭，唐云也釋然了。像整個大周的版圖，或許只有官府有，一張版圖上往往標(biāo)注了地形和城池要地等諸多信息，每制作一張成本都十分昂貴，自然不可能像后世一般大批印刷。
“除了她來自越析州之外，你們還發(fā)現(xiàn)了什么？”唐云問道。
鳳鸞閣管事有些尷尬地?fù)u搖頭：“閣里的探子回報說，他到的時候，六詔已經(jīng)是戰(zhàn)火紛飛了。似乎是越析詔王叛變，導(dǎo)致朝廷派兵前去平叛。到的時候整個越析州已經(jīng)成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我們就沒有再細(xì)查，畢竟如冬那臉龐像極中原人，我們便把她的消息報到教坊司了……”
……
唐云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駕馬返回皇宮，崔胖子也跟在身后。
“讓你去拿的地圖呢？”唐云轉(zhuǎn)過頭問道。
崔胖子雖然是駕馬，不過顯然是長時間沒有運動，臉上全都是汗水。他身下那匹馬累的也夠嗆，舌頭吐得老長，剛跑到皇宮門前便已經(jīng)前蹄著地，渾身打擺子了。
崔胖子苦著臉說道：“這東西我哪里有啊，要找還是要去夏官衙門里，皇宮里說不定有。反正小弟的衙門里就有一份神都城的坊圖，就這還我身為府尹還拿不走呢，必須要有陛下親筆的御令我才能拿給你看?！?br/>
“算了，我們直接去天官！”
天官看守案牘庫的人見過唐云，因此倒沒有經(jīng)歷過什么阻攔。
這里很少有人來過，十分清靜。唐云在書架的最頂端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楊懿的記錄，還是上次坊的位置。
這一次看，便有些不同了。整個案牘里的記錄實際上很短，記錄的人追求言簡意賅，但卻忽略了很多詳細(xì)的東西。比如一句“懿戰(zhàn)于六詔，平叛，夷族?！碑?dāng)初看的時候不過是一筆帶過，現(xiàn)在想想，終于找到些和如冬有關(guān)聯(lián)的東西。
鳳鸞閣管事口中朝廷大軍平叛，向來便是這楊懿的兵馬。
按照整個時間線來看，那年是永昌元年，恰好這一年楊懿被任命為劍南道行軍大總管，總領(lǐng)一道的軍務(wù)。和蕃國交戰(zhàn)的，也只有他有這資格。
至于平叛，夷滅一族對于大將軍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你是說如冬為了尋仇，這才來京城找到楊懿的？”崔胖子有些驚奇地說道。
唐云指著案牘上一個地方道：“你看這里，時有姚州刺史彈劾楊懿，后以左武衛(wèi)大將軍孟元甲代楊懿反攻蕃國?！?br/>
“戰(zhàn)前換將，這是大忌!特別是楊懿這樣的一軍統(tǒng)帥，他是整個大軍的核心。既然換了，說明楊懿在劍南道確實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崔胖子瞇縫眼睛掃了一眼案牘，驚嘆道：“一個小小的刺史敢彈劾大將軍，他不要命了？”
“怪就怪在，楊懿被急調(diào)回了京城，反而并未受到什么懲罰。因作戰(zhàn)有功晉封神武軍大將軍，三年后官拜夏官尚書?！?br/>
“神武軍大將軍？”崔胖子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不是看一眼案牘，他也不會知道，楊懿居然做過禁軍大將軍。
禁軍守衛(wèi)皇城，從來都是深得皇帝信任。神武軍大將軍已經(jīng)是正二品的武將了，楊懿的升官速度實在有些可怕。
做天子近臣總有想不到的好處，禁軍因為大部分兵權(quán)都掌握在皇帝手里，楊懿實際的兵權(quán)并不重。但地位卻十分崇高，這算是一個跳板，讓楊懿能做到夏官尚書之位。
“他背后絕對是有什么人……”崔胖子抹了一下頭上的汗。
唐云喃喃道：“他在六詔，絕對干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出來。否則一個小小的刺史，不可能敢彈劾一位大將軍。更何況你注意到?jīng)]有……當(dāng)時的六詔只有越析詔叛變了，越析詔王他有什么原因反叛？只要他好好活著，他的兒子是世襲刺史，他的孫子也是，這官位可以祖祖輩輩一直傳下去。更何況當(dāng)時整個六詔都被朝廷大軍所駐扎，這時候跳出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楊懿……他到底在那里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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