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給了提示還算是什么考驗?
與他一同進(jìn)來的那位,一直閑庭信步的走著,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樣子。
在看看顧余生的模樣,似乎沒有走下去的決心。
沒有絲毫回應(yīng),顧余生也猜到會是這種結(jié)果,他只能吸收一口氣,繼續(xù)朝著沒有終點的前方走去。
這次的他放緩腳步,一步一步的踏過腳下的石板,漆黑的空間中,唯有腳落在石板上的聲音,堅定而沉重。
一個月。
兩個月。
三個月。
從三個月之后,顧余生連時間都懶得計算了,繼續(xù)朝前走著。
武道一途,天賦,機緣,毅力缺一不可。
如果說武者的一生是一條路,那天賦就是武者的起點,天賦越好,起點就越高。機緣就是在修煉當(dāng)中遇到的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不過能走多遠(yuǎn),就由毅力決定。
若是沒有堅持不懈的毅力和決心,就算天賦再高,也依舊不過是個好看的花瓶而已。
而眼前這條路就好比這樣一條路,他考驗的不是天賦,就是對武道的決心。
若是連這點決心都沒有,未來的成就不可能會太高。
當(dāng)然,凡事也沒有絕對,說不定日后因為經(jīng)歷某事而性情大變,對待武道一途更加堅定,再加上不凡的天賦,只要不隕落,未必不能攀上高峰,不過那樣的人始終很少。
這也是昔日主人為何選擇要十六歲以下的少年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在十六歲以前就能踏入飛天境的武者,天賦不會太低,而且他們幾乎不會有什么特殊的經(jīng)歷,在這樣一個背景下突然遇到這種情況就能很直觀的看見他們的潛力。
那片山脈只是第一道關(guān)卡,用來梳理一遍,只是沒想到梳得這么狠,只有幾個人到了宮殿門前,還有幾人不愿進(jìn)來。
進(jìn)來的兩人中,他對顧余生其實是比較看好的,可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還敢開口要提示,把考驗當(dāng)兒戲嗎?
雖然后來他又堅定繼續(xù)走了下去,不過已經(jīng)給秘境之靈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顧余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至少已經(jīng)走了數(shù)年。
他的鞋子早已經(jīng)沒了,衣衫襤褸,赤足走著,眸子里黯淡無光,龍吟槍似乎都有些拿不穩(wěn)了,無盡的倦意席上心頭,像是有人在拉扯他的眼皮。
他好想躺上睡上一覺。
石板路還是看不到盡頭,他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每當(dāng)他想放棄的時候,腦海都會想起爺爺,還有被武堂囚禁的父母,每每想到這里,似乎又有一股源泉從心底涌了出來,促使著他繼續(xù)前進(jìn)。
對于能不能加入蒼云宗已經(jīng)不重要了,但他要活著出去,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闖關(guān)失敗,哪兒來的哪兒去吧!”
顧余生正堅定的走著,前面的石板路突然不見了,與此同時,一道話語在他腦海響起,話語當(dāng)中充滿了失望。
他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太習(xí)慣,在這條路上走了數(shù)年,突然就沒了,至于話語當(dāng)中所攜帶的失望,他也沒有一絲情緒波瀾,敗了便敗了吧,走了這么多年,他也倦了。
下一刻,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四周的畫面飛速變換,等他穩(wěn)住身形的時候,抬頭一看,竟然站在了生活了十多年的茅屋院子里,在那屋子的門框上,貼著一副對聯(lián)。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樓。
橫批:余生平安。
經(jīng)過時間的洗禮,紅色的宣紙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字跡也微微有些暗淡。
看著這幅對聯(lián),他還能想起當(dāng)時貼上去的情景,一幕幕都從記憶深處被喚醒。
“余生,你可回來了!”這時,一道話語忽然想起,從屋子里走出一位老者,正是顧一。此時的顧一比之前更加蒼老,身子佝僂著,扶著門框步履闌珊的走了出來。
“爺爺!”顧余生站在原地突然愣住,然后猛的一把抱住了爺爺,淚水奪眶而出。
“孩子,別哭,別哭,爺爺在!”顧一輕輕拍著顧余生的后背,“都怪爺爺不好,要你踏上武者這一條路,都是爺爺不好?!?br/>
宣泄一陣之后,顧余生這才停了下來。
“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我在蒼云宗下等你了很久,直到你年過十六還沒來我才離開,又去了蒼狼帝國的離忘谷,可他們說你早就離開了?!笨粗櫽嗌榫w穩(wěn)定下來,顧一又開口問道。
顧余生坐在石凳上,將離開蒼狼帝國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與爺爺娓娓道來。
顧一時而平靜,時而緊張,跟著顧余生的經(jīng)歷情緒起伏。
“這么說,你是被秘境之靈傳過來的?”顧一開口道,“也算你運氣好,碰到的秘境之靈還算心善,沒有將你直接擊殺?!?br/>
顧余生無奈的搖搖頭,“是孫兒沒用,在哪里消耗了大把時間,錯過了最佳修煉時間,父母現(xiàn)在還不知身在何方,是我沒用。”
“傻孩子,那些都是我騙你的,你并沒有父母,只是當(dāng)初為了給你一點動力才欺騙你的,是我老糊涂了,不過這樣也好,就讓咱爺孫二人繼續(xù)在這里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對了,還記得你喬叔嗎?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當(dāng)爺爺了,他兒子和老劉那閨女生了個大胖小子,昨日我還瞧見了,那模樣,真是乖巧得很。”
“你現(xiàn)在也十九了,我準(zhǔn)備也給你張羅一門婚事,修武這種事暫且先放下,再說了,這這啟明城,你這身修為足以只手遮天,明兒個咱們就去啟明城里,看上哪家的姑娘直接說,爺爺替你張羅。”
顧一說得唾沫橫飛,一張老臉漲紅,似乎想要顧余生趕緊結(jié)婚生子,抱一抱曾孫。
顧余生看著神色激動的爺爺,只是微微搖頭。
“你這小子,怎么,翅膀硬了,不聽爺爺話了?”看著顧余生無動于衷,顧一似乎有些生氣,就差拍桌子瞪眼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若您真是我的爺爺就好了?!鳖櫽嗌届o說道。
顧一聽完微微一愣,在石桌上一拍,“臭小子,老子不是你爺爺還能是誰,你莫不是修煉出了什么問題?”
顧余生還是微微搖頭,“無論您是誰,我都謝謝您,讓我見到了爺爺,雖然是虛幻的,但還是很謝謝你。”
他從石凳上起身,沒有理會爺爺?shù)纳裆?,開口說道:“這個環(huán)境很完美,完美得一開始我都差不多相信了,就連門框上的對聯(lián)細(xì)節(jié)都很完美,看不出一絲破綻,可有一樣,您還是遺漏了?!?br/>
“哦,我倒想知道,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顧余生的話音一落,那還是爺爺模樣的人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也是一名老者,只不過是虛幻透明的。
顧余生指著方才落座的石凳,“這張石凳。”
虛幻的老者看向石凳,“這張凳子?”
“嗯!”顧余生點頭,“在爺爺替我開靈之前,這張石凳已經(jīng)被他徒手劈成了兩瓣,后來是我親手扔掉的,可現(xiàn)在,它又再度出現(xiàn)在了這兒?!?br/>
“你也說了,被你扔了,就不能是重新做的嗎?”虛幻老者反問道,他自認(rèn)為自己演化的一切都很完美,因為這些都是從顧余生記憶完全復(fù)制的,然后在微微改動了一些,就比如門框上的對聯(lián),不可能紀(jì)念過去還是鮮紅的吧。
“當(dāng)然可以,可我那時喜歡涂鴉,重新做的石凳我可沒有涂鴉,那這些哪兒來的呢?”顧余生又說道,指著石凳上的一只看不出是什么模樣的小動物說道。
虛幻老者的神色明顯抽搐了一下,竟然是問題出在了這里。
“行了,這第一關(guān)你通過了,這里就是石板路的盡頭,接下還有幾關(guān),你慢慢闖吧,希望你能闖過,我在最后一關(guān)等你?!碧摶美险哒f完,身形開始慢慢消散,四周的景物也在跟著變換。
“等等,前輩可否告知,我進(jìn)入宮殿多久了?”顧余生問道,這才是他最關(guān)心的問題。
“三天,再告訴你一個消息,你那同伴已經(jīng)在闖第二關(guān)了,加油吧!”虛幻老者的話語響起,隨后顧余生又置身在一片黑暗當(dāng)中。
虛幻老者離去,顧余生心里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他的身份,在這里能做主的除了那位還能有誰?
老實說,這環(huán)境真的很逼真,加上之前的那句話,若不是石凳的破綻太明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一直陷入其中,所幸第一關(guān)還是有驚無險的過了。
而且還得知了自己只是度過了三天,那就是還有機會拜入蒼云宗,這讓他欣喜無比。
他就怕自己感覺度過的時間和真實的時間一樣,那樣的話,為了一座秘境浪費大把的年華,非常不值,尤其現(xiàn)在的他還處于修煉的快速成長階段。
“加油!”
他給自己打氣道。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四周,在無盡的黑暗中,遠(yuǎn)方有光亮異常顯眼,他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白盜那家伙已經(jīng)開始在闖第二關(guān)了,自己這才開始,可不能讓他搶了先。
黑暗中的光亮就是燈塔,朝著他走定然不會迷失方向,這次不像之前的石板路那樣,永遠(yuǎn)都走不到盡頭。
“煉魂閣!”走進(jìn)光亮的地方,一塊漆黑的牌匾上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只是盯著看了一會兒,顧余生便覺得腦袋有些沉重,這牌匾似乎能吸人魂魄一樣。
他趕緊移開了目光,看向那緊閉的大門。
剛把目光移向大門,那大門竟然自動開了,里面什么看不見,仍舊是無盡的黑暗。
“生境第二關(guān),在里面待滿一刻鐘,疊加不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