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這里住了多久?”我突然好奇地說道。
伃容停下手中輕搖的折扇,抬頭望著懸在半空的明月,眉眼間流過隱隱神傷?!皬奈页錾褪窃谶@里,大概有……千年了吧……”
“只有你一個人嗎?”
“可以這么說吧,作為我們涂山白狐一族,被選中來到這里,或許就是我的宿命吧……”
“那你豈不是很孤單?”
“一切習慣就好了……”
“那你天天給別人搭紅線牽姻緣,難道就不能給自己考慮考慮?”
“仙之姻緣皆由天定,倒是可以到月華宮求之,我……就不必了……”說著,他將折扇掩去半面。
“這么說,你是已經(jīng)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嘖嘖嘖……”
沉寂片刻,他才從口中吐出一句,“算是有吧……可是,她還是……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他默默地閉上眼睛,眼角依稀掛著一顆晶瑩。
我立刻意識自己好像說錯了什么。為了緩和稍顯尷尬的氣氛,我急忙岔開話題“對了,為什么別人都叫你‘冷面狐仙’???”
“這……這說來話長,這些都是凡人叫出來的。掌管凡人姻緣本就是我分內(nèi)之事,以前凡人們都向我求取姻緣,可天災不能違,有情人也未必能……”他又停下了下來,大概是由人想到自己了吧?!澳切┝粝碌莫氉砸蝗耍阍刮依淠?,不愿成,便有了這‘冷面’的名號……后來就傳遍了六界……”
“原來是這樣……那……你又是怎么變成過氣月老的?不不不……我是不是問得太直接了?”
“無妨。”伃容自然是不在意這些的,“這就不得不提那月華宮了……”
“和月華宮又有什么關系?她們不是只掌管仙人姻緣!”
“嗯,可凡人無知,還在凡間……在我的‘靈緣閣’旁修了個什么‘結心堂’!”從他話里,都能感受到一絲氣憤。
“靈緣閣”和“結心堂”都是由凡人們修建,供奉月老、求取姻緣的地方?!办`緣閣”里供奉的便是伃容,而“結心堂”里供奉的,自然是月華宮的那只兔子仙——宮主月華君。
只不過,自從狐貍過氣之后,現(xiàn)在的“靈緣閣”應該“人跡罕至”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實在沒忍住?!?br/>
伃容鄙視地看見我,一臉冷漠。
“罷了罷了,無所謂了?!?br/>
“喂,那你想不想再東山再起?”
“怎么起?”
“你要是想,我當然會幫你!”我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半y道你就甘愿忍氣吞聲,甘愿被那群可惡的兔子踩在腳下?”
“兔子著實是可惡!可……她們又怎么你了?”
“你想啊,要不是她們推出什么新款『姻緣符』,老君也不會想著煉什么新款仙丹,老君不煉仙丹,也不會找來四方星君,他不找星君,我也不會這個倒霉,回回碰上那個‘小女魔頭’,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小女魔頭……那只小烏鴉?”
“嗯!所以說,月華宮的兔子太可惡了!”
我們兩個瞬間達成共識——兔、子、可、惡!
伃容點了點頭,“唉?我倒是還有一點好奇……我在給你注入靈力之時,感覺到你體內(nèi)還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似乎是和曜日那老烏鴉一樣‘朱雀星宿之力’!”
“這個……這個……”一提這個事情,我不禁回想起那個畫面。
“你臉怎么紅了?”
“沒有沒有……”我立刻扭過頭去?!罢f我干嘛!剛剛不還在說你的事,喂喂喂——所以你要不要我?guī)湍阒卣旃?,奪回屬于你的東西?”
“你?”他十分懷疑地望著我,“怎么幫我?”
“我自有我的辦法,你只要說干不干就行!”
“好嘍!”伃容微微一笑,“那你若是成功幫忙于我,我便以千年靈力為報,保你修成人形!”
“一言為定。”
那可是千年狐仙的靈力啊,修成人形……靈力靈力……不自覺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喂,醒醒!”
他折扇一搖,風卷葉落,差點把我從樹枝上給吹下去。
我回過神來,又想到了一個好……“不如這樣,我就在這兒幫你打工做事,你無需給我工錢,只要給我些靈力就好,不過……這‘工錢’就得像凡間一樣,每月清算,如何?”
“每月?你這算盤倒算得精明,一個小小的人參精,都算計到我們狐貍身上啦!”伃容打趣道?!昂茫饝惚闶橇??!?br/>
“爽快!”
在擁有千年修為的他眼中,這點靈力消耗自然是不算什么。
“那我以后就叫你老大了!”
“隨你?!?br/>
一提到“老大”,我竟然有些想念后花園里那些家伙,背著它們偷偷溜走,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許愧疚。
也許它們以為我早被抓起來,丟進丹爐煉成丹了呢!
不去想它們了,我,一只無人知曉的人參精,要開啟自己新的生活,從此走向人生的巔峰,迎娶……
不知不覺,與他聊了許久,東方也漸漸泛出白色。
“老大,天都亮了,我們開工吧!”
“嗯?”
“帶我去凡間,看看你那‘靈緣閣’去!”
“好!”伃容又一揮折扇,我便飛到他的肩上,“唰”地一下子消失于此。
……
“哇,這就是凡間嗎?”
我從小就長在老君的后花園里,神仙倒是見了一些,可這凡人卻是從未見過。
路上的行人大多都穿著粗布衣,膚色比神仙黑出不少,不過,看起來就很樸實,不像身邊的這個老狐貍……
兩邊擺著各種各樣的小攤兒,許多物件我在天上都是沒有見過的。雖然,我在天上也沒去過什么地方。
一個賣菜的中年男子提著扁擔,迎面走了過來。
“喂喂喂——小心,看路!”
那人直接從伃容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我回過頭,“他……”
“他們凡人是看不到摸不到我的,當然也聽不到我們說話?!?br/>
“那……那我呢?”我趕忙問道,他是神仙,自然是不怕,可我還只是人參精,修為又不高……人們要是看見一個“怪物”浮在空中,還不得嚇個半死。
伃容扭頭瞥了我一眼,“我已經(jīng)對你用了仙術,你現(xiàn)在和我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