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樓底下等了大概三個小時,房東才如約到來。
初子然的房東是個外表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精明能干,一雙小眼珠子轉(zhuǎn)得飛快,盯得我頭皮發(fā)麻。
“你來看他的房子干什么?”房東忙活著手里的針線活,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忙賠笑解釋道:“只是來看看他的電腦,他生前曾留過重要的東西給我。”
房東擺擺手,絲毫不加掩飾的說:“警察來時,他的房子早就席卷一空了,沒什么好給你看的?!?br/>
我一聽,感覺事有蹊蹺,看來有人已經(jīng)先行與我一步了,就忙追問道:“席卷一空?那阿姨,您看到過一個女人嗎?和我差不多大,外表看起來很文靜?!?br/>
房東停下手中的針線活,抬起頭仔細想了想:“有一個女孩子,挺靦腆的,來的時候看起來和你一樣很焦急,你們都是在找什么東西嗎?”
我重重點頭:“是的,請問初子然的電腦還在嗎?”
房東搖頭:“我知道他是寫的,他去世時,他電腦里的文件我一點都不敢動,后來警察來搜刮的時候就順手把電腦帶走了?!?br/>
“什么?”我愣愣站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不確定問道,“真的拿走了?一點東西也沒剩?”
不得不說,蘇曉雅真是聰明至極,當初她以為**文作者是初子然,所以借沉以默之手殺了初子然,她到底想隱藏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為什么要殺死創(chuàng)造自己的作者?然后再拿走他的電腦?
難道她想毀掉?難道她知道怎么回去?
我的呼吸猛的一顫,感覺真相近在眼前了!
但初子然的電腦被蘇曉雅拿走,不知道她到底毀掉沒有?如果她毀掉了,那她下一步計劃就是殺掉上官邱少,但上官并沒有死,也就是說她根本沒有毀掉**文!
那這說明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抬眼看著房東大嬸時,她邊拆手中縫補好的線,嘴里邊嘀嘀咕咕著,不知道在說什么。
等等!我猛然想起真實**文作者不是初子然而是初默然,那他們當初寫時是不是公用一部電腦?如果是的話,那就證明蘇曉雅毀掉**文了,如果不是的話,證明初默然還有一部電腦!
記得初默然當時說過,他的哥哥初子然一直不知道他在寫,假如兩個人公用一部電腦的話,那初子然東翻西找,早就找出來了!但是初子然并不知道,也就是說初默然還有臺電腦!
“阿姨,初默然還有電腦留在你那里嗎?”
房東看我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表情也很不自然,她眉頭緊皺:“你怎么知道?這是連他哥哥都不知道!”
我松了口氣:“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臺電腦在哪里?現(xiàn)在我很需要它!”
房東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針線收了起來:“初默然留在我這里的不是電腦,而是臺筆記本,但得知初默然去世了,我總覺得死人的東西留在我這里很邪門,所以就賣了?!?br/>
房東毫不避諱說出實事情真相,著實讓我想象不到,忙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你對別人說了嗎?”
“沒有?!狈繓|搖搖頭,“連我兒子都沒說,除了我賣電腦的那個人,你是第二個?!?br/>
“那你賣給誰了嗎?”
房東思忖了下,抬頭看著天,絞盡腦汁似的狠狠思索了下,最后過了好半天才回憶起那個名字:“安城之?!?br/>
***
好吧,現(xiàn)在我的敵人有兩個,一個是蘇曉雅,一個是安城之。
我早就清楚安城之是個古怪不懷好意的男人,但沒想到他竟連**文這種事都一清二楚,他到底是誰?想做什么?有何居心?
我知道如果我把這些問題一股腦拋給安城之的話,他一定會笑瞇瞇的說:黎小姐,你想多了。
自從我第二次被冤枉進入監(jiān)獄后,就一直沒有見到過安城之,突然冥冥中有種直覺,他這幾天是不是把自己關在健身部里偷偷看**文?然后揣摩里面的人物,最后把目標落在蘇曉雅身上?
健身部并不難找,地址坐落在俱樂部的旁邊,一個是鶯歌燕舞三.級場所,一個是強身健體甲級健身場所,但我發(fā)現(xiàn),當我走在兩個俱樂部交界處時,總有一些男人向健身部的方向走,即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
傍晚七點整,按理說是夜市開放的時候,但健身部周圍卻沒有一個小攤小販走過來擺設貨物,當我看到一個中年男穿著簡陋的衣服推著一箱貨物走過來時,忽然下意識扭過頭看到健身部幾個明亮的大字,立刻神色慌張,腳底抹油般推著車子愈來愈快,直到離開整個健身部所照射的亮光范圍里。
我忙追上去,想問個清楚。
“大爺,這健身部地段這么好,您為什么不擺攤呢?”
中年男人扭干一條白布抹了抹額上的汗,喘著粗氣說:“妹子啊,不是我不想擺,只是健身部這個老板太摳門了,他根本不要我們擺攤!”
“為什么?”我疑惑問道,想不到安城之是這么小氣的男人,真對他刮目相看。
“不知道,哼,上個老板可比他好多了?!敝心昴腥藬[出一副想起這模樣就生氣的樣子,回味起當年來,繼續(xù)道,“上個老板在健身部還是俱樂部的時候,對于我們擺攤連看也不看一眼,甚至有時候還來攤上逛逛,旁邊俱樂部的姑娘一看老板來,立刻就圍過來,在他帶領下,那時候我薪水常常一個月高達五千多?!?br/>
“哦?”我來了興趣,“想不到上官邱少也會有這種閑心?”
“那個老板還平易近人,常常問我們女孩子喜歡什么,而我們經(jīng)常答不上來?!?br/>
“哦。”我有些失望,原來上官邱少這么做是為了討一些女孩子的歡喜而已,果然不愧是大種馬,走到哪個世界都不忘泡妞的本能。
閑聊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健身部門邊,夜風撩起他細碎的墨發(fā),細長的眉毛下面是一雙勾魂攝魄的瑰麗眼眸,眸光深諳,忽然他的目光望了過來。
我怔了怔,發(fā)覺他唇角勾起走了過來,淡雅如霧的星光中,他就像一個不知深淺的朝圣者向自己的目標走去,一步一步,然后停住了腳步。
“想不到黎小姐也會光臨寒舍呢?!闭f完,他向我身旁的中年男子深深一瞥,男子像看到極其恐慌的東西立刻推著一箱貨物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里。
“為什么不允許他們擺攤?想不到你這么小氣!”雖然腦海中幻想很多次和安城之再次見面時會說出什么樣的話,但想不到第一句對話竟是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做開口白。
他笑瞇瞇搖頭:“黎小姐,你不像我,你是自由的?!?br/>
我冷哼一聲,說得跟什么似的,現(xiàn)在俱樂部是你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你哪里不自由了?
“我今天來,是想找你要回初默然的筆記本,希望你把它給我?!苯K究是請求別人辦事的,我的語氣也不自覺低人一等,抬眼看安城之的臉色,他似乎并沒有不自然的地方,表情也非常坦然自在。
“我不知道有那個東西?!彼軣o賴的回答。
我就知道他會這樣說,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何不把話說開點?我想了想說:“安城之,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看到了那本吧?”
他摸著下巴,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襯得桃花眼分外妖艷惹眼,他笑道:“黎小姐,真想不到你文靜的外表下竟喜歡看**文?”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我看著這個安城之一點都不像朋友,相反還有種錯覺,仿佛他是蘇曉雅之外一個更具有敵對性的對手,他說的每句話都讓人無力反駁。
“蘇曉雅要殺你,你知道她的罪證?!蔽抑缓檬钩鲎詈蟮臍⑹诛?。安城之手中不是曾掌握了蘇曉雅的照片嗎?況且那日在參加蘇曉雅的葬禮時,她見到安城之的樣子,兩個人都非常驚異,想必蘇曉雅已經(jīng)知道安城之知曉她殺人的事了,以蘇曉雅性格來說,只怕安城之不會那么容易的幸免于難。
他一點也不驚慌:“黎小姐的意思是你把我供出去了嗎?”
他一副惡人先告狀的樣子讓我有些氣憤,又找不到發(fā)泄點,語氣有些急躁的說:“安城之,你什么意思?你難道不想讓蘇曉雅這個禍害離開嗎?你難道不想過一點安穩(wěn)的日子嗎?我如果把你供出去又怎么會這樣急著來告訴你?你也許不知道,蘇曉雅已占據(jù)了整個香港三分之一的警察局了!”
安城之微微一笑,很淡定的說:“這些我比你很清楚。”
我愕然一驚,想不到安城之竟把這一切洞悉得如此,我遲疑著問道:“那你為什么……”
他打斷我的話:“黎小姐不是想來的結(jié)局嗎?那就跟我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