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清查

    一行人抵達(dá)普明寺已過辰正，普明寺里香客雖多，可倒也井井有條。

    越芝跟在越五夫人身后上了香，然后到隔壁的偏殿里聽經(jīng)。

    偏殿里的人也不少，清一色的女眷，有盤發(fā)的婦人，也不乏她們這般年紀(jì)、跟著家中婦人出來上香的小姑娘們。

    越五夫人一進(jìn)來，不少貴婦紛紛回頭朝越五夫人示意，越五夫人一一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的聽經(jīng)。有些想過來搭話的婦人見她這般，一時倒是不好過來打擾。

    與越五夫人相比，越芝和越茉的人緣都不好，一眾小姑娘朝這邊掃了幾眼，就又都收回了目光。

    越芝側(cè)目看越茉，越茉冷冷地板著張臉，絲毫無所謂的模樣。

    越芝也斂了眉目跟在越五夫人身旁聽誦經(jīng)。

    剛開始還好，沒過一會兒，越茉就熬不住了，小眼神不斷地往越芝這邊遞。她面上一片肅容，身形也不動，借著衣裳的遮擋悄悄地挖越芝的手。

    越芝以眼示意幾不可見地?fù)u搖頭，越茉不耐煩了，嘴皮子動了動就想開口說話，越五夫人卻好似腦后長了眼睛一般，驀地轉(zhuǎn)過頭來看了越茉一眼，越茉頓時就垂下了頭，乖得一副不得了的模樣。

    越芝忍俊不禁。

    從偏殿里出來已近午時，越五夫人早定好了廂房和齋菜，一行人用過了午膳就各自午休。

    越茉沒有睡，跑過來同越芝說話。

    越茉占了一方坑頭手里拿著個果子邊啃邊和越芝說話，“噯，方才上香的時候我瞧你那么虔誠，你許了什么愿呀？”

    “說嘛說嘛?！痹杰酝嶂X袋問越芝，眼睛亮晶晶的，“說來聽聽嘛，你告訴我聽，我也把我的愿望告訴你！”

    什么愿望？

    越芝想起周氏和越文耀，還有過世的越二老爺......她并不打算和越茉說這些。

    “愿望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不能說?！痹街フf道。

    越茉撇撇嘴，嘻嘻地笑。

    “原來你也信這些呀?！彼?，“沒想到你也信這些呢?！?br/>
    越芝看她一眼也不接話。

    越茉不緊不慢地啃完手中的果子，又拿出手帕擦手，說：“我阿爹說了，愿望就是讓人來實(shí)現(xiàn)的，否則又怎么叫愿望呢？阿爹還說，與其求人求佛，還不如求自己呢。憑著自己雙手拿到的東西，才更有意義?！?br/>
    越芝瞧著越茉揚(yáng)得高高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小姑娘還真的挺對她胃口。

    這越五老爺，想也是個妙人啊。

    再說了一會兒話，越茉就回去了。午休起來，越五夫人帶越芝去奉經(jīng)書。

    越芝捧著裝了抄好的經(jīng)書的木匣子跟著越五夫人身后，隨個小沙彌一路到了奉經(jīng)殿，待到了殿門，越五夫人就停住了腳步。

    越五夫人伸手為越芝正了正鬢發(fā)，憐**道：“五嬸嬸就不進(jìn)去了，你將經(jīng)書奉進(jìn)去。你辛辛苦苦地跟五嬸嬸走這一趟，不就是想同菩薩說說話，快去吧?！边@也是能給越二老爺做的最后一點(diǎn)事了。

    越芝鄭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捧著匣子一步一步地進(jìn)了奉經(jīng)殿。匣子里頭的經(jīng)書有她抄的，有越文耀的，周氏和越茉的都有，小小的一個匣子，承載的卻是所有人的心意。

    約莫兩刻之后，越五夫人才看到越芝從奉經(jīng)殿出來，將她容色有些沉重，可倒算正常，越五夫人心里松了口氣，過去將越芝擁在懷里。

    “辛苦了孩子?！痹轿宸蛉溯p聲道。

    越芝眉眼低垂，鴉黑的睫毛像扇子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緒。

    她聞言搖搖頭。

    “阿芝不辛苦?！?br/>
    她不辛苦，這是她應(yīng)該要為阿爹做的事。

    越五夫人帶著越芝原路返回，與來時不同，路上行走的小沙彌明顯多了不少。越五夫人心細(xì)，一眼就看出了眾人的異常。

    越五夫人當(dāng)即就皺了皺眉頭。

    她停住腳步，問一直帶路的小沙彌，“出什么事了？”

    小沙彌也有些茫然，他同越五夫人告了罪，匆匆跑去問清了情況又返回來，道：“夫人莫要擔(dān)心，是一位前來上香的小施主走散了，大家正在尋人?！?br/>
    走散了？

    越五夫人掃了一眼腳步匆忙的僧人們，沒有再追問。

    她將越芝送回廂房，叮嚀道：“這會兒人來人往的，阿芝還是留在廂房里歇歇，等過些時辰，我們再下山?！?br/>
    就是說，寺里亂，讓她別亂走，免得出了什么事。

    越芝點(diǎn)點(diǎn)頭，“知道了五嬸嬸?！?br/>
    越五夫人又吩咐周嬤嬤冬霜等人照顧好越芝，有什么情況要迅速通報給她，這才回了自己的廂房。

    越芝坐在熱坑上，反手拿起坑旁的書，翻了幾頁就放了下來。

    莫名地就有些不安，心里騰地升起了一股躁意，她忽然想到周氏和越文耀，也不知道阿娘和阿耀在做些什么。

    她眼皮子直跳。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來來去去的小沙彌，腳步微急，眼神四掃。就連她也看出來了那小沙彌身上的煩躁和不安，若真是普通的香客走散了，又何必躲躲閃閃？

    “噠噠噠。”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將思緒飄遠(yuǎn)的越芝嚇了一跳，周嬤嬤忙地走到越芝身邊，見她返過神來才示意冬霜過去看看。依稀傳來一陣說話聲，很快冬霜就走了回來。

    “是來送東西的，走錯了門。”

    越芝“哦”了一聲，沒有再問什么。

    到了未時，一行人著手下山。

    越茉睡得充實(shí)，正精力充沛地在說著話，越芝便聽著，偶爾回她幾句，也不知道怎么的，整個下午她有些些莫名的不安，這種感覺來得匆匆，又絲毫令人抓不住頭緒。

    回時仍是越芝和越茉同乘一輛，越五夫人則和越文彬一輛車，車隊(duì)緩緩地往山下走。

    到棧道的時候，沒想到還設(shè)了道卡，兩名年輕的僧人身旁站著幾名官兵，似是在檢查什么。

    越茉將轎簾掀了一道縫兒，目光炯炯地四處打量。

    “這是出什么事兒了？怎么連官兵都出動了？”她眼里閃著一簇小火苗，不假思索道，“莫不是來時的那個小賊還沒抓到？”

    她興致勃勃地吩咐跟著的婆子去打聽，又轉(zhuǎn)過頭對越芝道：“阿芝阿芝，你看都竟然還設(shè)了棧道，莫不是要搜車？”

    她想了想，忽然睜大了眼睛。

    “你說，他們不會也搜我們的馬車吧？”

    越芝探過身來順著她的目光注視外面的動靜。官兵在下山的必經(jīng)之路射了卡，正截了一輛小馬車，瞧那模樣，竟然真的在搜車。

    越芝心里一跳，越茉也收斂起來。

    打探消息的婆子很快就回來了，倒也沒說什么事兒，只道：“大小姐、三小姐，夫人讓兩位小姐安安心心的就好，其他的無需擔(dān)心?！?br/>
    越五房早早地分了出去，越茉身為五房嫡長女，下面的人便稱她大小姐。

    越五夫人這話就是讓她們不用管其他，那些人并不會搜越她們的馬車。

    越芝和越茉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果然，輪到越家的馬車過道時，檢查的官兵并未阻攔，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就通過棧道下了山。

    越茉掀起轎簾往回看，語氣難得地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在尋什么，這么直咧咧地搜車，若是沖撞到了可算誰的？”

    越茉想起方才見到的那清一色的女眷，心里唏噓。

    那些人是不敢動越家，可普通的百姓就難堪了。

    越茉說著，忽然就“咦”了一聲。

    “那個不是大伯父身邊的長隨？”

    越芝探頭去看，順著越茉的指認(rèn)看到個身形頎長消瘦的男子，可誰是誰，越芝卻是辨不出來的。倒是一旁的周嬤嬤認(rèn)了出來，道：“茉小姐說的沒錯，那個瘦長一些的是大老爺身邊的應(yīng)吉，他身邊跟著的小廝是何鵬?！?br/>
    越大老爺?shù)娜?，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越芝沉吟片刻，再抬眸望去的應(yīng)吉和何鵬卻已經(jīng)不見了。下山的路口，幾隊(duì)官兵將人攔在里頭，小小的客道人滿為患，那兩個身形猶如魚入水中，早就不見了身影。

    今日的普明寺，看來熱鬧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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