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響起震動,陌生號碼又發(fā)來許多短視頻,香艷場面盡顯,角度又正正好好,只能拍到裴琳帶著迷離的眼神和微紅的面頰,男人不過是露著厚實的脊背,緊致的肌肉線條,卻沒有一處是能拍到男人面容的。
裴琳身體顫抖起來,咬著唇的牙齒不自覺的用了狠,腥味在口中散開,淡淡血液的冰涼叫裴琳清醒了。
“林顯,說吧,你又要干什么?”裴琳松開牙齒,任由唇上還流淌鮮血,語氣冰冷,眼里無情。
林顯依舊沒有抬眼,他也許也是在躲避裴琳,躲避來自她最直觀的恨意。
“裴琳?!庇质橇诛@標(biāo)志性的溫柔呼喚,裴琳心底升起的厭惡已經(jīng)到極致,她真是恨透了這個沒有底線的男人。
“裴琳,我只要你?!绷诛@輕柔的聲音傳來,裴琳心里確更加冰冷。
“你想要我什么?要我和你睡覺,然后你特么錄這些惡心人的視頻?”裴琳把手機摔在林顯面前,幾乎是罵了出來,林顯看到這些香艷畫面,心底卻也動蕩起來。
裴琳到底是低估了林顯的惡,這一切都是林顯計劃好的,房間里的隱藏攝像頭也是他早就準(zhǔn)備好的,發(fā)給裴琳的視頻也是他親手剪輯好的,目的很簡單,沒有女人會心甘情愿叫這些視頻流露出去。
哪怕是男人做錯的,哪怕是出于惡的有心人所為,可是最終受傷的都是女人。
這世間就是這樣,善惡分明,界限明確,但都無法阻擋惡的蔓延泛濫。
“林顯,我小看了你的卑鄙,但是你也小看我了。林顯,你若是想用這些視頻威脅我,隨你便吧,我裴琳就算是死,我也不和你玩這惡心人的游戲了。”
“林顯,你是真惡心。”裴琳走的干脆,林顯至始至終都沒與她對視,他刻意的躲閃,也許還帶了點愧疚。
然而,今日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明確了他的選擇,他再也不會放手了……
裴琳還算淡定冷靜的從咖啡店里走出來,看見了陳英和阿三站在林顯的車旁,咬了咬牙,看著二人的的眼里根本平靜不下來,二人的彎身鞠躬,裴琳再沒看第二眼就開車走了。
“爸,我馬上把機票買了,您盡快安頓好公司的事情?!迸崃丈宪嚭罅⒖虛芡ǜ赣H電話,父親連聲說著好,聽出了裴琳語氣中的焦急,略微擔(dān)心,但都被裴琳安慰著掛斷了電話。
回到一分,裴琳也難掩不安,林顯的冷冽總是在刺激著裴琳內(nèi)心最深處。
如今,林顯是占據(jù)上風(fēng)的人,是擁有權(quán)利的人,她沒辦法再挑戰(zhàn)他,只有盡可能的躲避。
幾乎是跑進秦晨辦公室,秦晨瞪大眼睛看著裴琳,裴琳催促她快點批了離職申請,秦晨卻遲遲不批,裴琳不曉得秦晨的執(zhí)著從哪兒而來,最后只能懇求他,沒等到秦晨的應(yīng)答就被前來找秦晨匯報的同事們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回到辦公室,暖陽透著玻璃打進室內(nèi),溫暖的遮蓋住裴琳有些冰冷的身子,漸漸,裴琳思緒也冷靜下來,整理好手上的工作,把該分配的工作,都交由下去,倒也是安心了,如今只等著秦晨的審批了。
她從大學(xué)畢業(yè)走進一分,至今也有數(shù)年了,她如此熱愛的工作,熱愛的生活,如今都被澆滅了,她需要離開這里,卻不是心甘情愿,更多的是逃離。
這是讓她最心死最恨的。
韓星辰看著辦公桌后的裴琳,暖陽傾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了層金色,叫她燦燦生輝,明媚異常,然而,臉上流露的失落是掩蓋不了的,眼里的失望凄涼是覆蓋不住的。
他從來公司后,看見的都是那個永遠干凈利落,優(yōu)雅平和的裴琳,哪怕是面對流言蜚語她也能一笑而過,清者自清。然而,此時此刻,裴琳臉上流露的傷感,是叫人也擔(dān)憂的。
男孩細(xì)長的手指伏在裴琳辦公桌上,蜷縮,輕輕敲了敲。
“姐……”男孩謹(jǐn)慎輕柔的聲音傳來,裴琳看向韓星辰。
韓星辰眉頭皺著,嘴角抿著,欲言又止的樣子,裴琳對他淡淡一笑,算是回應(yīng),直至下班她就那樣坐在自己工位上,看著陽光傾斜進來,灑在辦公桌上形成的光影,慢慢移動,慢慢,直至挪到地上。
時間就這么走了,說快不快,說慢卻也不慢,裴琳眼角也酸了……
裴琳并沒有回家,直接到了父親家。
屋內(nèi)關(guān)著燈,透過黑暗看見母親房間傳出來的暖暖的光線,裴琳走過去,門微開著,裴琳輕輕叩門,走進去,父親正在擦拭著母親的照片,見裴琳進來眼里立刻閃著歡喜。
二人坐在床上,看著老相冊里一家三口的照片,母親秀麗的容顏并沒有因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她永遠是滿眼慈愛的笑著,那個年代的女孩們,大波浪的卷發(fā),無需濃妝艷抹,清淡的
妝容更顯臉部輪廓,五官清麗,眉目如畫顧盼生輝。
白色的寬大T恤,卡其色復(fù)古風(fēng)衣,腳踩著尖頭矮跟皮鞋,時尚對70年代念念不忘,輪回周轉(zhuǎn),如今的人,就算是如何刻意去畫去著,可能也只能尋到那時的皮毛。
父親翻著相冊,滿面笑容,語氣輕巧,他聊起母親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其實,一家三口人生活的時間,很短,短到父親把那幾年的事情反反復(fù)復(fù)說著,哪怕是裴琳剛出生時候,二人相擁而泣,還是裴琳小時候因為頑皮偷偷跑出去惹得二人在烈日下尋了很久,這些她早就忘記的事情,如今都?xì)v歷在目一般。
裴琳眼底升起的酸澀,在父親的言語里更加清楚,在眼淚落下的時候,父親便立刻伸手捧著裴琳的臉,擦掉了她眼角旁的淚痕。
知女莫若父,裴琳可能是很小失去母親的緣故,她懂事的叫人心疼,總是在反省自己,約束著自己……
“小琳,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你為榮,你是我在這個世界最驕傲的,爸爸只有你,在這個世界上你比什么都重要!”父親握著裴琳的手,靜靜的說著。
裴琳抿著嘴唇,眼里的淚不由自主的流著。
“你沒有必要因為任何人放棄你的生活,但是,爸爸可以為了你,放棄我的人生,我已經(jīng)在商場摸爬滾打一輩子了,也該像你說的,好好休息休息了,有你陪著我,去哪里都可以?!?br/>
裴琳抱住父親,嘴唇打顫著,心里疼著,書架上擺了許多母親的相框,相框里,她在對著這對父女笑著,永遠笑著,裴琳明白,母親也會認(rèn)同她的。
并不是逃離,而是選擇新的生活,就算要走出自己的框架,她也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第二天與父親一同吃過早飯,又幫父親整理了些行李,父親催促裴琳不要遲到,把公司事情交代好,裴琳笑著離開。
飛機票定在后天下午,裴琳沒辦法在等了,林顯就像是個定時炸彈一般,在牽引著她的身心。
夜長夢多,度日如年。
車子駛出小區(qū)的時候,與迎面開過來的兩輛警車相背而過,裴琳歪了歪頭,并沒有多想。
到了公司立刻找到秦晨,秦晨還在遲疑,裴琳無解,只能說了自己飛機票已經(jīng)買好了,秦晨倒是萬分驚訝,瞪大眼睛看著裴琳,裴琳又督促他盡快審批。
裴琳交待辦公室里各位同事們工作,自己手里的工作都已經(jīng)完結(jié)了,至于這位子由誰接管,自然有秦晨安排,她只需要叫自己的工作沒有遺漏就可以了。
“姐,你真的要走?”韓星辰還是難以接受,抿著嘴,聲音委委屈屈的,裴琳真怕他下一秒就哭出來。
“離職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這孩子!”裴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辦公室里消息傳播的速度永遠超過你的想象,裴琳已經(jīng)不敢走出企劃部了,只要出去就要接受著大家的洗禮,只能躲在辦公室里,整理著辦公桌。
突然心口猛地疼了下,裴琳皺眉,捂著胸口,深呼吸著,心臟也猛烈的跳動起來,咚咚咚的叫她有些慌張,不安又升騰起來。
下班的時候,路過藥店,便買了穩(wěn)心的藥物,瞥見藥柜里,父親常吃的心臟病藥,想著用不用給父親多買幾盒,給父親打過去電話卻遲遲不通。
心臟又猛烈的跳了起來,帶起的慌張感叫裴琳有些發(fā)暈,本以為是父親沒聽見手機聲音,直到看著通話記錄,已經(jīng)打了十來個電話,裴琳抓著自己藥盒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三叔很快接了電話,也沒有和父親在一起,三叔一直在問航班是幾點的,裴琳習(xí)慣了不平靜的心臟跳動,抓著藥盒跑出藥店。
往家開的路上,一直再撥父親電話,卻久久不通,裴琳緊鎖著眉頭,心里揪著疼著。
幾乎是一路跑上樓,打開房門,裴琳癱坐在地上,屋內(nèi)一片狼藉。
父親還沒包裝好的行李散落一地,書房里也全是散落的文件,母親房間的門也被大開著,萬幸的是屋內(nèi)東西沒有被損壞。
裴琳下意識的掏出手機要撥打報警電話,手機卻響了,陌生號碼。
裴琳顫顫巍巍的滑動屏幕,冰涼的手機貼在耳旁,電話里傳來男子更加冰冷的聲音。
“裴小姐,這里是龍城市公安局,你需要到這里來一趟,您父親已經(jīng)被拘捕了……”
男子聲音機械冰冷毫無感情,裴琳心臟便鉆心的疼了起來,隨著窗外的夜色,眼里便更加漆黑,手扶著墻,腿上發(fā)軟,毫無力氣。
眼淚掉下來的瞬間,裴琳潛意識里最大的力氣支撐著自己,跑出家門,往市局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