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樸歸來
帝都郊外的午夜,幾朵烏云遮住了半邊天,月亮躲在云層的后面,趁著空隙射出幾縷光芒,在地面上投出了一片斑駁搖曳的樹影。
一位穿著黑色斗篷的男子,正快馬加鞭地趕往京城。斗篷上的帽子下漏出一撮既不稀疏也不濃密的胡子。那撮胡子早已不像年輕時那般充滿光澤,還夾雜著幾縷泛黃的雜毛。
他已經不休不眠地趕了三天三夜的路,連上好的寶馬都累趴下幾匹了。
這個人正是神殺團團坐白樸,千里迢迢地從四川趕回來。
白樸在帝都京郊的小路處一嘞韁繩,馬兒剎那間呈人立狀停了下來。
白樸解下腰間的水袋猛喝了幾口水。目光投向蕭府??吹蕉勾蟮臓T光被風吹得左右搖晃,透射出兩個人影。
白樸的瞳孔猛地一縮,透出一股涼意。作為神殺團的團坐,以他慣有的警覺性和敏銳性,他早就懷疑景蕭的身份和他來到帝都的目的了,隱約中白樸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甚至在心底涌起陣陣涼意。
“嗷嗷嗷!”“嗷嗷~”
“嗷嗷~”
山谷中傳來了狼嚎的聲音。帝都城郊雖說有高山深谷,林木參天,但從未聽說過有豺狼出沒。
白樸一聽到狼嚎聲,頓時拔出腰間佩劍。眼睛瞪得大大地。他對這聲音太熟悉了,這就是昆侖軍事變那天晚上,白樸與慕松還有文丞相之間的暗號。
他本以為八年前的事情早就過去了,而且那時候三人已經起誓,日后再不提此事,沒想到它還是來了。
“何人?有種給老夫出來,咱們痛痛快快地打一場!”白樸沖著西北角喊道。
一道黑影從白樸面前飛過,白樸將手中神殺團的佩劍朝黑衣人消失得方向用力拋出。劍鋒從黑衣人的肩頭劃過,留下一道血跡,佩劍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樸定了定神后,懷中多了一本帳本,打開一看,上面記錄著哪年哪月哪日,劉青云向太子進貢了多少擔米,多少匹布,多少兩金銀。
這三年來四川向太子府進攻的錢財物品事無巨細,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樸翻了一遍賬本后,胡子都氣歪了。氣僨地把賬本往地下一甩,騎著馬朝城門跑去。距離城門不遠處,白樸又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拾起賬本。
既然對方知道狼叫暗哨,定是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中,白樸只想暫且躲過這個危機。八年前的事一旦擺到明面上,即使皇帝有意放過自己一馬,那么全國上下的老百姓也不會同意。
“下不為例,否則老夫定親手殺了你這小賊?!卑讟銢_著山谷大喊,算是給對方一個警告。
白樸走后,景蕭對幻宇說:“幻宇,我們第一次進宮時,你還記得那個黑臉團坐腰間的佩劍嗎?”
“恩恩,記得記得?!币惶岬侥前褎?,幻宇頓時來了興趣?;糜畹谝淮慰吹桨讟阊g的佩劍,就特別喜歡劍柄上的狼圖騰的圖案,幾次想上去搶都被景蕭給攔下了。
“那把劍現在掉在西北放向的岔道處了?!睕]等景蕭說完,幻宇一溜煙就不見了,相必是去找那把劍了。
“端王殿下,事情已經辦妥?!饼嬏斓淖蠹缣庍€向下滴著血。
“有沒有被發(fā)現?!倍送鯁柕馈?br/>
“沒有。但是白樸開始把賬本丟在了地下,后來又撿起來走了?!饼嬏鞚M臉疑惑。
“他是不甘心就這樣吃個啞巴虧,這個老狐貍?!倍送踝呦蚯叭?,扶起龐天說:“這次辛苦了,把這藥拿去處理傷口吧。”
“謝靖王殿下?!饼嬏煳嬷珙^朝后院走去。
雖是快到了下半夜,景蕭還是坐在廳堂里捧著書卷,似是在等著什么人。景蕭總有一種預感,靖王今晚回來。
不一會,密室里便傳來陣陣銅玲聲。孫叔給景蕭披上了一件披風,雖是剛剛入秋,但密道里本就陰冷潮濕,再加上景蕭身體一直都不好,孫叔還是擔心。
“孫叔,我沒有那么嬌奈,您就放心吧。”景蕭安慰道,然后走入了密道中。
“景蕭拜見靖王殿下?!本笆捁蛏硇卸Y。
“不必多禮,起來吧?!本竿醯穆曇粢恢崩淅涞?,對景蕭永遠沒有笑臉。
“靖王殿下可是聽到了什么風聲?”景蕭試探著問。
“既然下定決心要奪嫡,本王自然不會像以前一樣當聾子,做瞎子?!?br/>
“劉青云這個案子,端王已經下手了,明天就會有動靜。白樸將會呈上一本賬本,不過那份是假的?!?br/>
“白樸那個老狐貍竟然會查出點什么,定是受了誰的威脅?!本竿踺p蔑地說道。
“正式。端王拿八年前的昆侖軍事變來威脅白樸,白樸不得不照辦?!闭f到昆侖軍事變這幾個字,景蕭故意說的云淡風輕。
“他們開始黑吃黑,窩里斗了。八年前,若不是他們從中陷害,帝都城外怎會血流成河,染得白水河都紅了;八萬忠魂怎會一夜之間成了白骨,留下妻兒老小哭聲震天;司徒大將軍和亦蕭副將又怎會含恨而去!”
靖王的眼里布滿了血絲,氣憤地一圈捶在旁邊的墻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血也順著手指間留了下來。
景蕭滿臉蒼白,眼窩泛紅,說到:“昆侖軍謀反之事已經過了八年,恐怕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把這件事徹底的忘卻了,靖王殿下為何要自尋煩惱,況且這件事是皇帝的逆鱗,萬萬不可提起。”
“軍人的鐵血忠魂你這個江湖謀士怎會懂?我不允許你侮辱昆侖軍,侮辱司徒家,聽到沒有?”靖王直勾勾的盯著景蕭的雙眼,怒吼著,咆哮著。
景蕭極力地保持著鎮(zhèn)定,景蕭多想大聲地說:“三哥,我懂,我懂,鳳簫都懂,希望你放下心中所有的痛苦、悔恨、自責。鳳簫不怪你,爹爹和娘請、大哥都不會怪你。”
景蕭知道自己是靖王的謀士,一切都要以獲得最大利益、登上皇位為目標。
景蕭緩緩跪在如冰般冷的地上,雙手抱拳,說到:“靖王殿下,是景蕭一時失言,還請殿下原諒。”
“靖王殿下?!睂O叔實在心疼景蕭,下跪說到:“我家主人~”
“孫叔。”景蕭目光如鷹,看向孫叔說:“我說錯話了,就該受罰?!?br/>
“好了,都起來吧。如果有下次,本王定不饒你?!?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幻宇進來了,看到姑姑向靖王下跪,提起手里的劍便要想靖王刺去。
景蕭以最快的速度擋在靖王面前呵斥道:“幻宇,不可以。”
幻宇一看是景蕭,頓時將手腕一轉,落地時打了個趔趄:“他欺負你?!?br/>
幻宇撅著嘴,很沮喪的樣子。
“你這把劍哪來的?”靖王看到幻宇拿著白樸的劍難免有些吃驚。
“不告訴你,你壞?!被糜罹o接著又沖著靖王“哼”了一聲,繼續(xù)去玩那把劍了。
“幻宇,不得對靖王殿下無禮。這把劍是剛剛白樸遺落在山谷岔道處的,假以時日,搬到白樸會用得上。真正的賬本我已經吩咐青門的兄弟去找了,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送到這里來?!本笆捫⌒囊硪淼卣f到。
“看來明天在朝堂之上又是一場血雨腥風?!本竿蹩戳艘谎劬笆挕?br/>
“還請靖王殿下明日多加小心,以不變應萬變,做到置身事外,對此事一點不知?!本笆拠诟赖?。
靖王轉身朝密道的另一邊走去。
“莫離還好嗎?”幻宇沖著靖王的背影問道。
“他很好,以后來找莫離不用翻墻,直接走密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