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在冰窟里呆了幾天,又冷又餓,再加上身上的劍傷因為冰凍而裂開了口,血冰在衣襟里。她漸漸地進入了休眠期,體內(nèi)的邪魅與血煞之氣也散去一半,她的腦中開始出現(xiàn)各種影像,她被封印在體內(nèi)的記憶開始在腦海浮現(xiàn)。云夢有時候也會做這樣的夢,只是她一直以為是別人的記憶,因此,等醒來的時候就忘記了。
正在此時,女王發(fā)覺她的手鐲發(fā)出紅色的光,這是樓蘭公主記憶被喚醒的預兆。頓時,女王顯得異常緊張,趕緊詔來國內(nèi)法力高強的巫師左捷。
“你不是說雪暮的記憶永遠都不會被喚醒么?你看看這是什么?”說著憤怒地將發(fā)光的手鐲拋向左捷。
左捷慌忙跪下,“按照常理來說我給她下的封印是最邪惡的血咒,不可能被解開,除非。。?!?br/>
“除非什么?!”女王忙追問。
“除非,她現(xiàn)在在修煉仙家之術,才可以克制我下的血咒,懂得仙家之術的練香圣仙已經(jīng)先去,現(xiàn)在就只有他的閉門弟子和七渡國國主懂這仙術,臣懷疑是七渡國國主救了雪暮公主,將她帶到了七渡國?!?br/>
“耶律哲?你說是他?難道是他在教雪暮仙術?到現(xiàn)在他還是忘不了她!為什么!為什么!”女王將桌案上的物什全部拂倒在地,憤怒地嘶吼道。此時此刻的女王儼然一個嫉妒的婦人,毫無王者氣概。片刻后,女王面無表情地說,“怎樣才能重新封印她的記憶?”
“當時給她下的是血咒,必須要用她親人的血才能將她的記憶重新封印起來。而她的親人都已經(jīng)死了?,F(xiàn)在血咒已經(jīng)開始慢慢消散,也許過個一兩年,她將完全回憶起她的過去?,F(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她殺死,才能避免她重回樓蘭。”
“我可是樓蘭國的女王,現(xiàn)在又有誰能說我不是呢!”女王突然狂笑了起來。
“可是您也別忘了,您并不是樓蘭王的親女兒,雪暮公主才是,也只有她能開啟重生之門。一旦她開啟重生之門,她將長生不死。這不也是您一直留著她的原因么?”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開啟重生之門了嗎?”
“有”左捷小停頓了一會說,“只要將她的血注入這玉瓶中,在重生門前喚醒血中殘存的靈,用咒語控制她的殘靈,就能開啟重生之門,獲得永生?!?br/>
女王慢慢扶起跪在地上的左捷,輕輕湊到左捷耳邊說,“那么依你之見,我們應該怎么辦?”
左捷連連后退,說,“只有殺了她,取得她的血液,否者,她的記憶一旦恢復,仙術練成,將會成為您最大的威脅?!?br/>
女王上前一步,親昵地拉住左捷的手,將嘴唇親親靠在左捷耳邊,說:“好,殺了她,拿到她的血,這個事情你一定要做得漂亮!”說完在左捷臉上吻了一下。
“臣惶恐”左捷連連后退,強忍著不去看女王。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女王拉住左捷的手,向寢宮走去,“不想看看我的寢宮么?我不是你夢寐以求的么?”
于是十年前上演過的一幕在這一刻又上演了,她還是那么完滿地擊碎了左捷的心。十年,等待一個女人的十年,有過孤獨,有過痛苦,也有過傷心。然而,左捷一點也不后悔,在他看來,能實實在在陪在女王身邊就已經(jīng)很好了。接下來,他要去殺一個他十年前沒有殺過的女孩,很有可能為此丟掉性命,眾叛親離。他常說:“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自己甘愿付出一切的人?!?br/>
仙術與邪咒本來是兩種相生相克的法術,仙術用來救人,而邪咒卻是用來殺人。左捷原本是哲的同門師兄,后來,由于誤入一個寫滿邪惡咒語的山洞,發(fā)現(xiàn)修習咒語要比修習仙術簡單很多,而且也很實用,于是,他放棄了仙術,練成了一個邪巫,為此,他被逐出師門,抽掉仙骨。而他與哲的兄弟情義卻還在,并且長期保持著書信往來。如果他殺了雪暮公主,必定會眾叛親離。
“雪暮,雪暮,本王的寶貝公主。。?!痹茐裟X海里出現(xiàn)一個穿著王袍的男人抱著一個嬰孩高興地念叨著,云夢的心情也被這快樂的氣氛感染,不自覺地開心起來,她在想,這是誰的記憶,怎么好像自己經(jīng)歷過一樣。突然,畫面一轉,這個男人變老了,倒在了血泊里,口吐鮮血悲戚地喊著:“雪暮,快跑,一定要好好活著!”云夢看見一個跟自己小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含著淚撕心裂肺地喊著:“父王,父王。。?!痹茐魪幕貞浝矬@醒,心好像被撕裂了一道口,淌著鮮血。為什么剛才自己會這么難道,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是誰?到底是誰殺了她的父親?云夢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這不是自己的記憶。那么就是自己已經(jīng)開始產(chǎn)生幻覺了。云夢在迷迷糊糊中掙扎著爬起來坐穩(wěn),修習哲教給他的定慧術,“我要振作起來,不能被幻覺迷失?!?br/>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哈。。。”云夢剛閉上眼睛就聽到一個女人的邪惡笑聲,眼前浮現(xiàn)出一個女人癱坐在樓蘭國宮殿的千層臺階上,只見她右手揮動著布滿血跡的劍,黃色衣袍上沾染著大片血跡,仰望著天狂笑,笑聲異常猙獰詭秘。云夢的內(nèi)心好像非常痛恨這個女人,上前想要殺掉她,發(fā)現(xiàn)觸到的都是煙霧,很想看清她的臉,可是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云夢在萬般痛苦中驚醒,豆粒大的汗水淌在她的額頭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復。那個女人是誰?為什么自己會感覺那么恨她?恨到想要殺了她?驚醒的云夢不敢再睡過去,害怕一睡過去就夢見那些奇怪的夢,她口中不停地念著定慧術??墒窃侥睿桨l(fā)覺那些遙遠的記憶越清晰,身體中有個部位好像缺了一個口,這些不知道是誰的記憶都一股腦地涌向腦海。
在一大片盛開著勿忘我的草地上,兩個小孩一前一后奔跑著。
“雪暮公主,等等我”云夢看見小王爺在后面追趕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并且叫他公主。小王爺,為什么叫她公主?記得當時小王爺口口聲聲地說自己就是他要迎娶的樓蘭公主,難道是因為我和這個女孩長得很像,才救我的?原來這個小公主的名字叫雪暮。只見少女摔倒了,小王爺趕緊上前扶起她,并耐心地查看她傷勢,最后背著少女向天邊走去,消失在云夢的眼前。畫面唯美得讓人羨慕。。。
云夢總是在想這個和自己長得這么像的公主究竟與自己有什么關系或者這個女孩原本就是我自己。也許,只有找到小王爺才能知道那個女孩究竟是誰。但是,為什么阿爾拉見到自己的時候像完全不認識自己一樣,難道我和小的時候有很大的變化么?一定是的,一定是他不認識我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小王爺又怎么可能會成為西域邪魔呢?小王爺擁有著悲天憫人的情懷,那種善良廣闊的胸襟又怎么會是一個殺人如麻的邪魔所能擁有的呢?難道他不是小王爺?那么小王爺現(xiàn)在在哪里?為何他會有血色琥珀?我一定要弄清楚這其中的原由。
由于修習了哲教授的定慧術,漸漸地,云夢的意識開始清醒過來。剛才腦中浮現(xiàn)的畫面也忘卻大半。隱約記得那個小公主叫“雪暮”,有個永遠都殺不死卻看不清臉的邪惡女人。。。由于雪積草的緣故,云夢沒有被寒冰冰凍起來,只是頭發(fā)還有眉毛上結了許多小冰晶,不過,即使有雪積草種子的威力,云夢的傷口也未能幸免,傷口仍然在裂開,每裂開一個小口,血就滲出衣襟,然后立即凍結在衣服里。
這已經(jīng)是云夢在冰窟的第七天了,她身上的邪魅與血煞之氣已經(jīng)消散得十之八九,血咒在她身上的力量有所減弱,她回憶起兒時的部分經(jīng)歷,但是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無法讓她了解真相,因此,她一直以為這些零碎的記憶是別人的記憶。。
“雪暮公主,雪暮公主。。?!闭谠茐裟裥逕挾ɑ坌g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幽遠低沉怪異的男人的聲音,她的心里知道這不是在叫自己,可是那個聲音繼續(xù)響起:“雪暮公主,聽我的指令,聽我的指令”那個邪惡的男聲一直在她的耳畔回蕩,許久,云夢好像已經(jīng)習慣自己是“雪暮”了,又聽到那個男人繼續(xù)低沉邪魅地說:“雪暮公主,雪暮公主,按照我的指令,向前走三步?!痹茐舻陌l(fā)覺有人在用邪惡的巫咒控制自己,她想反抗,可是已經(jīng)太晚了,雖然她極力地抵抗著這個邪惡的指令發(fā)出者,卻被對反強大的法力控制住,只能按照他說的,艱難地往前走了三步。
“拿起你眼前的這個冰錐,拿起你眼前的這個冰錐”云夢想反抗,可是右手卻不自覺地一把抓住了冰錐,寒冷刺骨,她想丟掉可是身子立馬直立了起來,手舉起冰錐,云夢視乎意識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發(fā)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那個男人說:“用冰錐隔斷左手腕,用冰錐隔斷左手腕,”聽到這個指令,云夢萬分驚恐,出于本能,她極力地抵制著將要抬起的左手腕,可是還是無助地抬了起來,萬分驚恐下她想起哲交給她的定慧術中有種可以克制邪咒的仙術,于是趕緊催動法術,握著冰錐的右手才沒有刺下來,突然,她聽見那個男人暴怒地吼道:“快!隔斷左手腕!將血滴到旁邊的玉瓶中!”正當云夢六神無主,冰錐即將刺向左手腕的時候,突然感覺一股暖流噴射而來,她看見哲如同仙人般飛過來,手中運送著真氣,一把抱住云夢,退到冰室的臺階上。等云夢緩過神來時,發(fā)現(xiàn)剛才自己站在懸崖旁邊,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就會墜入萬丈懸崖之下。剛才的冰錐,玉瓶和桌案都不見了。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還好我趕來得及時!”哲將云夢扶坐在石凳上擔憂地說。
“我剛剛明明看見懸崖那邊有一個玉瓶和桌案,我聽到一個指令,說要我用冰錐刺傷手腕,然后將雪滴到玉瓶中。那個聲音非常可怕,總是喊著雪暮公主,可是我并不是雪暮公主,為什么會被這種邪咒所控制呢?”云夢不解地問。
“那個人叫你雪暮公主?”哲驚訝地問。
“是的,他好像是要我自殺?!痹茐魝牡卣f:“可是,我并不是那個雪暮公主啊,為什么那個讓要殺我呢?”
哲突然想到女王曾經(jīng)說的,如果要幫云夢解開血咒,那么她就會殺掉云夢。修習仙家之術,就會慢慢解開血咒。本來是想要云夢慢慢地擺脫血咒的痛苦,沒想到女王居然如此著急,這么快就像致云夢于死地。居然連幻影之術也用上了,看來是非殺了云夢不可。
“不要擔心,那只是一個夢而已。”哲輕輕拍著云夢的后背安慰著說。
“可是我為什么會感覺那么真實呢?那個雪暮公主到底是誰?為什么那個人非要殺掉他呢?”云夢心有余悸忐忑不安地說“我在夢中看到那個雪暮公主跟我小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還有,我還看到了一個像一縷煙一樣的女人,怎么都無法看清她的臉,無法靠近她。真的好可怕。”
“不要害怕,跟我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可能是在冰窟里呆的太久了,所以產(chǎn)生了幻覺?!闭苓叞参克叿銎鹪茐?。
“嗯。有可能,”云夢踉蹌地站起來,扶著哲的胳膊起身。
哲打開冰窟的門,扶著云夢走出冰窟,遠遠地看見一小眾奴仆駕著車過來,哲將云夢扶上車,向王宮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