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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行李,葉靈歌拿起手機,屏幕明滅了多次,短信文本框里的文字刪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她毅然刪掉所有的文字,找到那個最熟悉的號碼,鼓起勇氣撥了過去,卻是無人接聽。
已經(jīng)兩天了。
葉靈歌半垂眼眸,像是帶著希冀的光明忽然熄滅了,眼神里失去了應(yīng)有的神采。她心里很難受,有些喘不過氣來。
兩天前北辰大發(fā)脾氣之后,兩個人一直沒有聯(lián)系。準確的說,葉靈歌發(fā)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聽不到北辰一丁點兒反應(yīng),現(xiàn)在連電話也不接了,就算以前吵架吵得最兇的時候,北辰也從來沒有這樣絕情過。
在她備戰(zhàn)高考那段時間,她和北辰聯(lián)系的頻率雖然少了,可兩個人的感情反而與日俱增,哪怕是北辰很忙很忙的時候,也要抽出一點點時間跟她說說話。至少,在艾米麗喪心病狂的綁架她之前,她和北辰的感情還很好很好。
——我去上海了。
葉靈歌留下這么一條,重新收拾好心情,開始出發(fā)。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
由于蘇鈺的幫助加上東耀的公關(guān),網(wǎng)友們的風(fēng)向倒轉(zhuǎn)。
解決這件事情的方法并不復(fù)雜,黃亦琰在微博發(fā)表了一份聲明,一方面說自己去日本是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做好了的決定,這次之所以在微博曬日本菜的照片,是因為要在日本住很長一段時間提前適應(yīng),另一方面,黃亦琰曬出自己曾將在日本所得收入的一半捐給了慈善事業(yè),并表示:“我去日本賺錢是真的,用在日本賺來的錢幫助該幫助的人也是真的。如果這樣大家還是不能理解我的做法,我也不想再做解釋,又或者,還有人為了博取眼球,歪曲事實,利用網(wǎng)民來抨擊我,那就盡管來吧!”
很快,“xxx,那就盡管來吧”的句式,在網(wǎng)絡(luò)上迅速走紅,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了。
整件事情,公關(guān)方面全部由東耀負責(zé),蘇鈺做的,只是利用環(huán)球在日本的資源,跟黃亦琰簽了一份為期一年的合同,合同期間,黃亦琰只能在日本訓(xùn)練或者演出。
這回,就算媒體想捕風(fēng)捉影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雖然一年不能回國,但不管怎么說,這件事總算是解決了。”韓梅悠悠的嘆了口氣。
葉靈歌笑道:“哎呀,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三百六十五天過去,這都要隔多少個秋才能見到?”
韓梅佯裝生氣,“嘿,居然敢笑話我,那你自己呢?”
“我?我好得很?!?br/>
“在我面前你還不說實話?艾米麗綁架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個……”韓梅頓了頓,聲音輕了許多,“你不是真正的黃亦雅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我見過阿姨了。”
葉靈歌下了飛機就先來找韓梅,就是想先打聽點消息,再決定時間跟黃媽媽見面,沒想到她還沒去打聽,反而韓梅先說起來了,一時之間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嗯?哪個阿姨?哦……”葉靈歌略顯遲鈍,“你說得是……”葉靈歌想了想,找了個合適的詞:“黃媽媽。”
她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直接叫江怡媽媽合不合適。
韓梅沒有否認。
“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葉靈歌關(guān)切的問道。
“每天都捧著一本《百年孤獨》在看。”
“百年孤獨?”葉靈歌有些詫異?!澳前职衷趺凑f?”
“他告訴我,當(dāng)年小雅失蹤之后,阿姨就是靠著這本《百年孤獨》撐過來的。那本書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韓美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上次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情緒似乎好了很多。你要去見她么?”
韓梅似乎很能體會她此刻的境遇,一個冒牌的女兒,去見媽媽顯得尷尬,不去見又顯得薄情。
“去,當(dāng)然去。”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比~靈歌笑了笑。
“咦?今天追魂奪命call沒打來了?可真稀奇。”韓梅瞥了一眼葉靈歌的手機,揶揄道。想想去年暑假,北辰那是恨不得時時刻刻追著葉靈歌跑才好。
葉靈歌兩手一攤,“吵了一架,怕是一時半會兒追不過來了?!?br/>
“因為什么吵架?說說看。”
“誒,不就是因為前些日子被艾米麗那個瘋子綁架了,后來不是因為蘇鈺把我撈出來的嘛,我去謝謝他,然后,那貨吃醋了。”葉靈歌說得輕描淡寫,只字不提北辰媽媽的事情。
韓梅多多少少聽葉靈歌提到這些事情,便問她:“那你知道北辰為什么對蘇鈺怨念這么大么?”
葉靈歌愣了片刻,她一直只當(dāng)成是北辰是飛醋,但被韓梅這么一提醒,也覺得事情好像沒那么簡單一樣?!澳阏f得對,我得找個時間問問他?!?br/>
***
韓梅說的不錯,黃媽媽的心情的確是好了很多,她的手里正捧著一本《百年孤獨》,書頁泛黃,邊角磨損得也很厲害了。
“你總算是來了?!苯弥∷善匠5目跉庹f出這句話,看向她的眼神依舊和藹親切,可眉宇間依舊有股郁色,像是等了她很久,卻又沒有半點兒生氣或責(zé)怪。
葉靈歌怔了怔,沒想到黃媽媽一直在等著她,原本忐忑不已的心頓時松了許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頭,略帶歉意,“我怕你不要我,我不敢來……”
“馬爾克斯說,‘生命中曾經(jīng)有過的所有燦爛,原來終究,都需要用寂寞來償還。’他說得很對,我的女兒小雅曾經(jīng)帶給我多少歡樂,如今就帶給我多少傷心。他還說,‘回憶是一條沒有歸途的路’,我抱著這本《百年孤獨》看了一遍又一遍,卻依舊留在回憶里,總回憶一家四口的歡樂時光。就算是明明已經(jīng)察覺了你跟小雅有太多的不一樣,我依舊寧愿相信你是小雅,依舊告訴自己是我多想了。直到那天在醫(yī)院,我看到了你的體檢報告,我知道,我不能再騙自己了?!苯崛嵴f道,面容平靜而又寧和。
江怡小心的合上書,輕輕的將它放在桌上,像是呵護至寶一般,而后溫言說:“它教了我很多道理,哪怕到了這個年紀,我也能從這本書里得到啟發(fā)。可是馬爾克斯沒有告訴我,失去的東西,往往會以另外一種形式出現(xiàn)。這些日子我想了許多,小雅是無可替代的,我不能將你當(dāng)成小雅的替代品?!?br/>
葉靈歌心頭一緊,她低下頭,只聽得黃媽媽繼續(xù)說道:“可你也是無可替代的,你就是你自己,也無需去替代別人。上天帶走了小雅,卻將你帶到我身邊。這兩年,你雖不是真正的小雅,卻是真正家人的存在,好孩子,你還愿意成為我們的家人么?”
葉靈歌猛然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黃媽媽,對上正同樣溫和的看著她的目光,葉靈歌喜不自勝,啄木鳥似的狂點頭,張開雙臂,給了江怡一個大大的擁抱,無比開心的叫了一聲:“媽媽!”這真是上海之行的意外收獲。
江怡也順勢摟住她,“好孩子……”
江怡的這一聲“好孩子”,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有些蒼老。
或許最初,江怡無法接受面前這個少女不是小雅,可在上海的這些日子,卻無時無刻不在想念這個“女兒”的存在?;蛟S是因為年紀大了,心也更加軟了,又也許,是她早就接受了這個特別的“家人”。
江怡以另一種方式接納了葉靈歌,最高興的當(dāng)屬葉靈歌,她是真的很喜歡黃媽媽,也很喜歡黃家的氛圍,那是曾經(jīng)不曾體會過的。黃石忠倒是沒多大的反應(yīng),反正葉靈歌這個女兒也沒讓他操過什么心,反而因為她的存在,妻子多年的心結(jié)解開了。
當(dāng)然,黃石忠反應(yīng)不大更可能是因為,劇組那邊跟有關(guān)部門交涉得不怎么順利,這讓他一籌莫展,根本沒時間考慮其他的問題。新劇被叫停,連《巾幗諜影》也被拉下了水,如果在新片上映前被下架,損失巨大不說,之前的心血也全都白費了。不過,黃石忠很清楚,他這種情況,屬于有人惡意報復(fù),《巾幗諜影》的題材本就有些敏感,如果人家硬說有問題,他也無能為力,為今之計,只有先找到到底是誰要動他,才能找出辦法讓廣電放行。
葉靈歌也跟jeff打聽了一下,這個圈子內(nèi)關(guān)系網(wǎng)復(fù)雜,說不定有誰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雖然jeff作為經(jīng)紀人經(jīng)常跟一些大人物打交道,不過到底隔了一層,他自己的事情也多,只表示他愿意幫忙問問。
連葉靈歌也聽出了jeff的不耐煩,她也覺得自己不能繼續(xù)裝傻下去了,jeff雖然同意她來上海解決問題,卻也諷刺她心寬,不就是想說她太心寬,連jeff不高興的點頭也沒察覺么?所以,葉靈歌當(dāng)即表示:“明天一早,我就回b市?!?br/>
“事情都解決了?”
“能解決的都解決了,沒解決的,就算我留在這里也解決不了?!?br/>
煩惱似乎還沒有捉弄夠葉靈歌,當(dāng)葉靈歌飛回b市甫一打開手機,就接到了北辰的電話,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電話那頭說:“我到上海了,你在哪里?”
葉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