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同臺表演

    楊永看出袁放也有不為人知的心事，關(guān)懷問道：“袁大哥，我的傷心失意，你是知道的，但是在我看來，你也并不開懷，為什么會這樣？”

    袁放嘆口氣，苦笑道：“剛才情景，你也看到，一個清官被抄家，百姓說了一句心底話，也被西廠中人恐嚇、追究，現(xiàn)在除了汪直、萬貴妃，皇上根本聽不進其它人的說話?！睏钣溃骸熬臀以趯m中所見，皇上的確對萬貴妃寵信非常，至于汪直。我還沒碰過面?！痹牛骸斑@人碰不上，比碰上好，他執(zhí)掌西廠不久，但被他所害的人已數(shù)之不盡?！?br/>
    楊永有所懷疑的詢問：“大哥遇害后，皇上便設(shè)立西廠，汪直也因此扶搖直上，不知兩事可有關(guān)連？”袁放怕楊永沖動行事，勸說道：“楊永，有沒有關(guān)連也好，你千萬別輕舉妄動，記著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別急在一時，害了自己性命?！睏钣啦辉诤醯恼f：“我早已把生死置于度外?！痹牛骸皠e傻，如果你平白犧牲，你怎有面目在九泉之下，見你兄長、父母？”楊永不言。袁放：“聽我說，就是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想有什么行動，也先通知我一聲，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千萬別單獨冒險，你知道嗎？”楊永：“好吧！”

    西廠大堂，汪直在審犯官，犯官已滿身血污，受過不少大刑。汪直：“蔡達！快快把你的同謀供出，免受皮肉之苦?！狈腹伲骸安棠掣静恢负问?，那來同謀？”汪直：“你還狡辯？你在岳王廟中所提的詩，“君王若有清明鏡，何容秦檜害忠良?！边@不是分明對皇上不敬？”犯官：“我只是看到岳飛慘被奸臣秦檜所害之事，有感而發(fā)，賦詩記事，又怎會是對皇上不敬？”汪直：“你分明是指桑罵愧，還想狡辯？你說，朝中還有多少人是不滿皇上的？”

    犯官：“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汪直，你是懷恨我在西廠成立之初，曾勸皇上三思一事，現(xiàn)在羅織罪名，誣陷本官是嗎？”汪直手桌大罵：“荒謬！現(xiàn)在是我審你，不是你審我。來人，再打！打到他招認為止！”數(shù)衛(wèi)：“是！”把犯官推倒地上便打了起來，犯官死忍，也不呼痛，只是怒視汪直。不久犯官昏了過去。衛(wèi)甲：“回廠公，犯人昏了過去?！蓖糁保骸鞍阉喝胩炖危惶鞗]招出五個同謀，每天給我打！”衛(wèi)甲：“是廠公！”

    兩衛(wèi)把犯官押進。

    衛(wèi)乙走入：“回廠公，蔡達抄家所得，只有米十擔，田三畝，小屋一間?！蓖糁辈淮笙嘈牛骸爱斄硕旯?，只有這樣少家財？”衛(wèi)乙：“是！屬下已點算清楚！”汪直想了一想，有辦法：“把上次抄回來那富商的財產(chǎn)，撥五千兩銀進去蔡達名下。省得皇上查問起來，費我唇舌！衛(wèi)乙：“是！”汪直自忖：“對付一個窮官，要花我這許多銀兩?！贝蠼校骸皝砣耍蚵犚幌戮┏蔷薷?，張顯、周龍的行藏，看看他們沒有可疑之處！”衛(wèi)丙：“是，廠公。”

    汪直待手下出去后，冷笑說：“幸好京城中的肥羊，宰也宰不完。只要巧立名目，嚇他們一嚇，保管屁滾尿流，任我屠宰。”汪直一臉得意的模樣。

    宮墻內(nèi)，宮墻外男樂工住處小院，春華又帶備了不同的樂器，在宮墻內(nèi)一角重新編排樂曲。春華在彈琵琶，但心中卻想著隔墻外會不會有人來和奏，但練了許久，也試過用其它樂器，但也沒有得到回音。春華頗失望。

    此時含香走了過來。含香：“原來你還在這兒，怎樣，那一首曲重新編排好了沒有？”春華：“哪有這么容易，現(xiàn)在只是用不同的樂器把樂曲奏出，感覺一下，看看怎樣配搭會好聽一些。”含香：“讓我?guī)湍阍囎嘁粌蓸訕菲?，看看會否加快成事?！贝喝A：“也好！”兩人在合奏春華父親所作小曲，這次春華用的是揚琴，含香用琵琶。兩人合作無間，但春華總是不期然的望向?qū)m墻那邊，希望墻外有人作和應(yīng)。

    宮墻外，那邊卻是空無一人。

    御園一角，汪直正與兩禁衛(wèi)同行，隱約傳來那首曲，汪直覺得似曾聽過。電光火石之間，汪直腦海中閃過汪直還是小童，避雨時聽到故人為彈奏此曲的一個畫面。但汪直下意識地把當時惡毒的恩將仇報事件忘掉，一回頭那寫回憶已不見了，汪直再也想不起，只是呆了一陣。

    衛(wèi)甲見汪直呆住一陣，問道：“廠公，怎么了？”汪直：“沒什么?！?br/>
    御園池塘邊，清姿自從萬妃子夭折那晚后，又再也見不到皇上一面，在宮中更形苦悶，帶同海棠到御園走一走，到池塘邊，看到一對鴛鴦在暢泳，不禁神傷，站在一旁細看、出神。腦海里想到袁放殷切地勸清姿離開潘家，另尋新生時的模樣，清姿不禁有點悔恨自己當時沒答應(yīng)，弄到現(xiàn)在成為籠中鳥。

    清姿：“袁公子，對不起，是我一時膽怯，既負了公子一番美意，也令自己變作籠中鳥，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他人?！鼻遄讼氲竭@里，不禁長長的嘆了口氣。

    萬妃不知何時已到清姿身后，冷笑道：“年紀輕輕的，有著大好年華，為何無故嘆氣？”海棠一看是萬妃，大驚，忙下禮：“參見萬貴妃！”清姿第一次遇萬妃，急忙下禮：“參見貴妃娘娘！”萬妃看清姿一眼：“你就是潘洪送進宮中的邵淑女吧？”清姿：“正是！”萬妃細細打量清姿，然后說：“長得不錯，身段也窈窕勻稱。真是萬中挑一的美人?！鼻遄耍骸爸x娘娘夸獎?！?br/>
    萬妃帶笑道：“不過你別高興得太早，后宮之內(nèi)，傾國傾城的佳麗，大有人在，要得到皇上寵幸，不光是靠樣貌和體態(tài)的，還需要一點運道。邵淑女，你慢慢等著吧！”萬妃說完，冷笑著便徑自走了過去。清姿被萬妃奚落一番，心中更不是味兒。

    清姿日間既后悔自己的選擇，又被萬妃不懷好意的奚落，心情甚差，在殿中喝酒解悶。偌大的倚霞殿，只有清姿和劉嬤嬤二人，更覺冷清。劉嬤嬤也不敢勸說，只在旁看著。

    海棠把春華帶來。春華上前看清姿：“清姿，你怎么了，別喝了?！鼻遄丝嘈φf：“一醉解千愁，春華，你是朋友的話，也陪我喝幾杯?！贝喝A示意海棠與劉嬤嬤暫且退下，才對清姿說：“好，我陪你喝，不過只可多喝兩杯?！贝喝A說完，倒了兩杯酒，與清姿連盡兩杯后說。春華：“好了，?別再喝了。你有什么委屈，告訴我，別憋在心上。”清姿半醉說：“不是委屈，是后悔，我后悔，后悔沒答應(yīng)那個人，讓他帶我遠走高飛?！?br/>
    春華：“你不想邵老爺、邵夫人從此跟著你亡命天涯，冒這個險，這是一片孝心，你別責怪自己了?！鼻遄耍骸翱晌椰F(xiàn)在，算是什么？籠中鳥，在主子空閑時，還會來看牠一眼，逗牠一會，可我……我算是什么？”春華：“皇上喪子不久，當然沒心情冊立妃嬪，清姿，你忍耐點，你一定可以得到皇上寵幸的?！?br/>
    清姿：“你別安慰我了，今天我在御園碰到萬貴妃，她的言語，她的眼神，比刀劍還銳利，就是我被皇上冊立為妃，我也要在她妒恨的臉色下求存，這不是更可憐嗎？”春華同情，回想往事，黯然說：“我也知道。你未進宮前，已經(jīng)發(fā)生過吳皇后被廢的事故。她后來更死得不明不白……”

    清姿聞言，苦笑：“果然是這樣，我現(xiàn)在的處境，進也難，退也難。春華，你說，我該怎辦？”

    春華：“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更不敢教你，不過進了宮之后，我學懂了一樣東西，就是但求心中無愧，其它事聽天由命?！?br/>
    清姿：“就這樣無奈？”春華：“后宮之內(nèi)，有什么事，可由得我們這些弱女子作主的。但只要你不存害人之心，我看要害你的人也會少許多。這就是我在宮中自處的方法?！鼻遄藛蕷獾貒@了口氣。

    春華：“別喪氣，皇上冊不冊封你，你不能作主，萬貴妃妒不妒恨你，你也沒法阻止，但好好的過活，你還是可以做到的。清姿，別在別人傷害你之前，自己先傷害了自己?！鼻遄藷o奈地點頭。

    萬妃寢宮內(nèi)，萬妃正在穿衣，由七巧與映月伺候。映月捧著疊好的外衣，七巧逐一替萬妃穿上，在綁腰帶時，稍微用力多了，令萬妃覺得不適，萬妃一巴掌打下。七巧被打得金星直冒。

    萬妃狠狠罵道：“混帳的奴才，你想把本宮勒死嗎？”七巧被打還要道歉：“娘娘息怒，是奴婢一時不小心，望娘娘恕罪！”萬妃：“滾開！映月，你來替本宮穿衣！”映月：“是！”

    另一宮女上前接過衣服，映月為萬妃穿上其余外衣。七巧沒趣地退到后方。

    萬妃寢宮外，七巧跟宮女甲訴苦。七巧委屈、低聲說：“昨天明明是她說要把腰帶拉緊些，今天又說太緊來責罰我……”宮女甲還未來得及搭腔，剛出來的映月已揶揄地搭道。映月冷笑：“我們做奴婢的，受打罵是常有的事，只因為你一向運道高，才少遇上。啊……對，凌司正說你的命生得好，去到那里，那里的人都會好起來，到了娘娘宮中，娘娘有孕、又生下皇子，可惜呀，少主之死，打破了你的招牌！”

    另有兩個跟映月親厚的宮女聞言在旁暗笑。七巧以前欺凌春華，現(xiàn)反遭人奚落，十分難堪。七巧：“你……”映月：“我什么？我有說錯嗎？”映月與兩宮女走開，七巧甚是沒趣。

    凌司正住處，七巧央求凌司正給她調(diào)職。凌司正不快地說：“什么？你想調(diào)離萬貴妃宮中？”七巧委屈地說：“貴妃自從少主死后，經(jīng)常喜怒無常，對我諸多挑剔，其它宮女也跟我合不來，姑姑，我真的受不了?！绷杷菊骸笆懿涣耍驳檬堋，F(xiàn)在跟你同期進宮的宮女，已各有職務(wù)，我怎樣才可以把你生安硬插的放到那兒去？再說，現(xiàn)在你在貴妃宮中，已是掌衣一職，算是冒升得很快，調(diào)出來，那兒可容納你，你愿意做回普通的送衣宮女嗎？”

    凌司正一番話，說得七巧無法回答。

    凌司正見七巧氣鼓鼓的，柔聲勸說道：“萬貴妃有喪子之痛，心情自然不好，過些時日，或許她再次懷孕，那時候你就會有好日子過了，知道嗎？”七巧繼續(xù)不答話，但下意識地摸著被萬妃打過的面頰，心中甚是不滿。

    七巧自凌司正住處走出，心情甚惡劣。另一邊春華、含香與數(shù)名女樂工經(jīng)過，邊行邊低聲談笑，甚是友好。春華與含香看似十分愉快。七巧遙遙看到春華、含香，不敢走出，摸著面頰，心中對兩人的妒恨更甚。

    春華在宮墻內(nèi)繼續(xù)試練各種樂器。但其實心中卻想得到隔墻人應(yīng)和，但多日都無人相應(yīng)，心中不禁黯然。春華終不再彈舊曲，一時意興到來，把自己一絲絲思念想緒，化作音階，以揚琴奏出了女兒家思念愛人的一段曲來，正感到曲中既憂且喜的音樂，甚為悅耳之時。宮墻外傳來了簫聲和應(yīng)，跟著竟把此段即興之作，延展下去，似是兩人終有機會再聚的喜悅情懷。春華大喜，閉上眼把那些旋律記住。

    楊永那邊的簫聲剛停下，春華又把自己作為女兒家再得見心儀的人那種驚喜羞澀之情奏出。

    兩人就是這樣竟譜出了一首甚有愛慕情懷的新樂曲。兩人最后把曲子合奏了一遍，甚是高興。

    兩人正相互走近宮墻，想跟對方互訴衷情，但又不知如何隔墻開腔說話之際，小院內(nèi)，有一男樂工走出。男樂工：“楊永，林大人要見你！”楊永略失望，但馬上響應(yīng)：“是，馬上來。”宮墻內(nèi)，春華聽到二人對話。春心中難以平復華：“楊永……他叫楊永?！?br/>
    御書房，汪直向皇上直接匯報。

    二喜與太監(jiān)們在門前等候召喚。

    皇上：“據(jù)聞吏部蔡達因在廟中提了反詩，被西廠帶回問話，可問出什么來由？”汪直：“此人口硬，仍死不肯招認，奴才已把他囚在大牢中，詳加查問。”皇上：“唔，你做得對，寧枉無縱，這才可保朕安全。”汪直：“保護皇上，是汪直萬死不辭的責任，請皇上放心。雖然蔡達對皇上有異心一事，仍未招供，但西廠錦衣衛(wèi)搜查蔡家時，搜出他私藏五千兩銀在家中，此人就是不謀反，也是個貪得無厭的家伙！”皇上氣：“豈有此理，朕給他們俸祿，他們不能為朕分憂，竟還私下斂財。汪直，你一定要把他嚴懲?！蓖糁保骸巴糁弊衩??！庇X皇上易騙，暗暗得意，另開話題：“是了，皇上，不知貴妃近日狀況如何，奴才又怕阻娘娘休息，所以未敢貿(mào)然求見?！?br/>
    皇上仍憂心：“貴妃心情仍時好時壞，朕也為此擔心不已?！蓖糁保骸盎噬希怕犅勝F妃近日常召喚一名楊永的男樂工，為她奏出哀歌，奴才恐怕這也影響貴妃康復?！被噬希骸暗F妃是自從聽他的樂曲后，心情才較平復……”汪直：“當時貴妃悲郁攻心，難以宣泄，才會這樣，現(xiàn)在悲痛已漸平，要是經(jīng)常聽那些哀怨之樂，似乎不太恰當?！被噬希骸澳阌泻胃咭?？”

    汪直：“下月十五，是貴妃壽辰，奴才認為不如在貴妃壽宴之夜，在宮中做一場大匯奏，由男女樂工同場演出，彈奏些大喜樂，令宮中一片喜氣洋洋，也許能令貴妃心情回復?！?br/>
    皇上：“男女樂工同場演奏？這個想法不錯，宮中也很久沒有如此熱鬧的宴會。汪直，這事若交由你辦，會否大材小用？”汪直：“為皇上做事，哪有大小之分，只要皇上吩咐，汪直一定盡力而為?！被噬细吲d：“你不愧是朕的左右手！”汪直：“謝皇上抬舉?！?br/>
    樂工局大堂內(nèi)，方尚儀在看文書，殷司樂在旁。方尚儀：“皇上有命，下月十五貴妃壽宴，男女樂工共同演奏？”殷司樂：“不是太好吧，練習需時，男女樂工經(jīng)常聚首一堂，諸多不便的，皇上怎會有這念頭?！狈缴袃x：“我怎知道。不過為了這次演出，樂工局上下將會換上全新的樂器?！币笏緲罚骸皳Q樂器？是不是由我們自行訂購？”方尚儀：“當然不是，新是新的，但好不好就不知道了，吩咐各樂工，還是把自己日常慣用的樂器，小心調(diào)教一下，以便演出。”殷司樂低聲說：“這樣一來，豈不是有人從中大有進帳?！狈缴袃x：“后宮之內(nèi)，這還算新鮮嗎？做我們自己的事情吧！”殷司樂：“是?！?br/>
    尚宮局大殿，男樂工已入座，林大人與李尚宮在打點。

    方尚儀、殷司樂帶著一群女樂工進來，各人衣飾漂亮，年青貌美，當中又以春華、含香最為觸目，各男樂工想看又不敢看，不看又忍不住的，暗中打量各女樂工。楊永也是一眼看到春華、含香二人，但一見含香手中拿著揚琴，而春華則是抱著琵琶，已認定與自己和奏之人是含香。

    楊永：“是她，宮墻內(nèi)奏揚琴的是她，當日請小太監(jiān)買揚琴的也是她?！贝喝A一見楊永，本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但此時卻見楊永的目光隨著含香轉(zhuǎn)，心中不禁失落。春華暗想：“楊永心中原來有的是含香……春華，你別庸人自擾了。”含香也看到楊永的目光，心頭一震，忙低下頭，心中有如鹿撞。

    眾女樂工也就座。

    李尚宮：“奉皇上之命，在下月十五，萬貴妃生辰之日，男女樂工同場表演，所以今日集合大家到此練習，希望大家明白宮中規(guī)矩，好好練曲，互相不要交談。知道嗎？”眾樂工：“知道！”林大人在前指揮眾人練習。

    李尚宮看著場中一群年輕男女，不無擔心對方尚儀說道：“不知道誰人出這個主意，男女同場演出。方尚儀，你與殷司樂打醒精神留意，千萬別出亂子?！狈缴袃x：“屬下知道?！北娙嗽诘顑?nèi)合奏練習，各人雖盡量克制，但到底都是年輕人，不時眼神都會飄向自己心儀之人。

    就是只能看一眼，也感幸福的樣子。此時七巧剛進來，看到楊永，心中一喜，怎料見楊永不時向含香、春華看去，七巧心中極不是味兒，甚是妒恨。

    春華晚上仍在宮墻內(nèi)練習、編曲。

    楊永輪值夜班之時也會在小院停留，這夜兩人又合奏著兩人共同所作的樂曲。楊永一面彈奏，一面滿心歡喜：“是她，那個買揚琴的宮女……”宮墻另一邊，春華在和奏，但心中另有所想。春華心情失落：“楊永，他想的是含香，合奏的是我……我是宮女，就是他想的是我又怎樣，永遠都是一個想念而已。他喜歡的不是我，豈不更好，這樣我就沒有辜負他什么了。做個知音，交流才藝，不是更好嗎？”

    春華想通后，更出盡心機和奏，音色更覺動人。楊永也有比拼曲藝之心，努力和應(yīng)，兩人琴瑟相合互為知音。

    男樂工局，楊永進來，向林大人下禮。楊永：“不知林大人傳召在下，有何吩咐？”林大人：“是這樣的，方尚儀對你作的那首“泣別”也略有所聞，她想把這首曲也記錄在樂工局的曲譜之內(nèi)，命你到樂譜房把它好好編寫下來。”楊永：“屬下知道?！绷执笕巳〕隽钆?，交與楊永：“這是令牌，你有空閑時便可進宮內(nèi)，把此曲記載，但記著，只可做事，別多生枝節(jié)?！?br/>
    楊永：“在下知道?！绷执笕耍骸澳侨グ?！”楊永：“是?！?br/>
    春華在樂譜房翻看舊曲譜。楊永走了進來，以為沒人，四處看了一看，并取出一些舊曲譜看看人家怎樣記錄。怎知拉開一小箱子時，竟與春華隔著空架子對望著。兩人都嚇了一跳。

    楊永連忙道歉：“對不起，在下楊永，按林大人吩咐，過來記錄“泣別”曲譜。驚嚇到姑娘，十分抱歉?！贝喝A想不到能跟楊永在此相見，既驚且喜，連忙道：“沒關(guān)系，我是樂工局宮女邵春華，也是奉方尚儀之命，在這里重新編排樂章?！睏钣溃骸按驍_了?！贝喝A：“哪里?！?br/>
    楊永走到長書桌那邊，只見一角已放了紙筆墨。楊永走到另一角坐下，方發(fā)覺不知文房用品在那里。剛巧春華也回到這邊，楊永向春華問道。楊永：“敢問姑娘，文房四寶，放在那里？”春華：“讓我?guī)湍闳〕??！?br/>
    春華在一邊取出物品，放到楊永那一角桌上。春華還細心地自一精致玉壺中倒出一些水，用小碗盛著，供楊永磨墨之用。楊永：“有勞姑娘?！贝喝A：“別客氣?！贝喝A坐過另一邊翻看樂章，重新作編訂。春華專心工作。楊永也專心工作。但偶然抬頭，也不禁偷看對方一眼。

    春華住處，春華把在樂譜房碰到楊永一事相告含香。含香也勾起一絲少女心事，詫異地問：“你在樂譜房遇見楊永？”春華：“是，我也想不到。他是奉林大人吩咐，過來記錄“泣別”那首曲的。”含香：“這首曲的確很好，值得留傳下來?！贝喝A：“我偶然聽過一小段，也有肝腸寸斷之感，不知道他有何傷心往事，作出如此哀傷的樂曲?！焙悖骸安蝗缫馐鲁＃瑐娜?，世上多的是，但能作出如此感人樂章，就只有他一人。”春華看到含香的意態(tài)，取笑道：“看來你很欣賞他?！焙惴磫柕溃骸半y道你不欣賞他？”春華也直認：“欣賞，所有精通音律的人。我都欣賞?！焙悖骸拔覀儺攲m女的，遇上這樣有才華的人，除了欣賞，還只是欣賞?！?br/>
    春華：“對，但在后宮之內(nèi)，有個值得你欣賞的人在，也不錯?？偙葻o知無覺的度日，好多了。”含香取笑春華：“是，不說別的，就像你今天，碰上他，也能說上半天?！贝喝A：“哪有？你才是？你說過，男女樂工一同練習的那天，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不是嗎？”兩人互相以此取笑，但絕不妒忌，但卻有一絲遺憾之感。

    楊永帶同忠伯往大街上購物，忠伯腳痛，走動不便，楊永幫忙拿著東西。楊永：“忠伯，你看還要買些甚么東西，讓我拿回去就好，省得你自已一人出來時，走動不方便，還要拿著東西?！敝也骸叭死狭吮悴恢杏茫馐沁@腿，已經(jīng)折磨人?！睏钣溃骸敖心憧创蠓?，你硬是不聽。待會買完東西，一定要捉你去讓大夫看看?！敝也姉钣酪鸦貜臀羧斩P(guān)懷人的性情，暗喜：“難得二少爺今天不用在宮中輪班，讓我買多點菜，回去煮幾個你喜歡的小菜給你吃?！睏钣溃骸昂?！不過腿仍是要看大夫?！敝也骸耙匆?，咱們先到市場買菜?！?br/>
    此時數(shù)禁衛(wèi)抬著一頂轎前行，另數(shù)禁衛(wèi)開路，熟悉的人都忙著閃過一邊。

    楊永與忠伯二人卻不覺，到轎子已很接近時，楊永想把忠伯拉開，但忠伯腿不靈光，稍為慢了一點，守在轎旁的禁衛(wèi)已一把把忠伯推跌在地，楊永連忙扶起忠伯。楊永大怒：“你們干什么推人！”數(shù)禁衛(wèi)不答話，只是把刀劍拔出。眾途人連忙走得更遠，生怕惹禍上身。汪直自轎內(nèi)掀簾外望，見忠伯撫足叫痛，楊永立于一旁。汪直雖認不得楊永，但卻叫道：“辦事要緊，走！”眾禁衛(wèi)收回刀劍，抬轎再走。

    楊永問忠伯：“你的腿怎樣？”忠伯：“很痛?！北娡救艘娡糁钡热艘炎哌h，才敢走過來看熱鬧。途人甲上前：“你們算是倒霉，也算是走運，倒霉的是碰上了汪直，弄傷了老人家，走運的是他們劍都拔出來，竟沒傷你們分毫?！蓖救艘遥骸熬褪锹?！西廠劍出鞘，流血把家抄。你們?nèi)藳]事，錢沒事，上上大吉！”楊永一愕然：“剛才轎中那太監(jiān)就是汪直？！”途人乙：“除了他，在京城之內(nèi)還有那個太監(jiān)這樣威風？大家都說寧開罪萬歲爺，也別開罪汪直！”

    數(shù)途人自己討論起來。

    途人甲低聲說：“五皇叔開罪了他，也不得好死，更何況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途人乙：“五皇叔不是暴斃的嗎？”途人甲：“那有這許多暴斃……”途人丙：“你們還說。想腦袋搬家嗎？聽說除了錦衣衛(wèi)，汪直還有不少探子。走吧！”眾一哄而散。楊永則對剛才市井的閑言，甚為留意。

    忠伯想起剛才，也覺危險：“二少爺，剛才真是太危險了。日后你在宮中，也提防他一點?！睏钣溃骸笆歉２皇堑湥堑湺悴贿^，怕又有什么用。來，你這次一定要看大夫了?！卑阎也隽诉^去，心中對汪直此人更有懷疑。

    楊永在屋前吹奏那首“泣別”。腦海中浮現(xiàn)起與兄長一同生活的歡欣片段。繼而是楊洛被懸尸城門時的慘況，自己欲去搶尸，被忠伯攔阻時的情景。楊永一邊吹奏，面上流露出憤恨與憂傷。

    御園涼內(nèi)，周太后在茗茶賞花，萬妃經(jīng)過，見周太后已看到自己，不得不上前請安。萬妃：“臣妾參見太后！”周太后：“免禮?！比f妃：“謝太后?！敝芴螅骸扒瓣囎淤F妃飽受喪子之痛，哀家也因皇孫猝死而心疼，所以一直未有召見貴妃，你現(xiàn)今心情已平復了嗎？”萬妃：“謝太后關(guān)心，幸得皇上垂憐，多番安慰，相伴多時，臣妾現(xiàn)在已無大礙?！?br/>
    有意說皇上對己關(guān)愛，刺激周太后。

    周太后暗氣，不甘示弱暗諷地說：“是嗎？貴妃你一向深受帝寵，福氣過人，宮中有誰不知，只可惜哀家孫兒命薄，出生不過一月，便撒手塵寰?？磥碣F妃日后真的要多行善積福才是，免致再折損帝裔?！比f妃聞言心中氣極，但又不敢反駁，只好帶笑說：“這個當然?；噬弦苍鴦裾f臣妾，別為喪子之痛太過傷心，說來日方長，他日臣妾定必再可為皇上生兒育女，皇上答應(yīng)，如臣妾再有身孕，皇上會齋戒三月，為子女祈福?！?br/>
    周太后表面擔憂的語氣，其實暗中刺激萬妃：“再有身孕？唉，到時再說吧！想當年，哀家生下皇兒之時，年方二十，也以為日后定必會為皇兒多生幾個皇弟、皇妹，怎知往后，再未能夢熊有兆。貴妃如今比哀家當年年長不少，如要再生下一男半女，恐怕也非易事。”萬妃：“然則太后是認為臣妾難為皇上生兒育女了？”

    周太后：“哀家怎會這樣想？如貴妃再次有孕，哀家高興還來不及。只是提醒一下貴妃，歲月不饒人，要把握好時機罷了?！比f妃更氣，但仍不能發(fā)作，帶笑道：“謝太后關(guān)懷。臣妾深受圣恩，如若未能為皇上開枝散葉，實在一大憾事。也愧對宗廟內(nèi)歷代先皇。臣妾當然把這事，看作頭等大事?！?br/>
    周太后：“愧對歷代先皇？貴妃你言重了，皇上三宮六苑，產(chǎn)子之事，就是貴妃未能完成，日后必定有人代勞，你別把這重任獨攬在一人身上?！比f妃：“那當然，只要皇上喜歡，廣施雨露，多生皇裔又有何難，只怕皇上對臣妾太過憐惜，帝裔一事，非得臣妾獨力擔當不可。所以臣妾才誠惶誠恐。”

    周太后見萬妃口舌之爭，也半點不讓，氣結(jié)，也無詞反駁，暗嘆口氣。萬妃見周太后答不上話，氣稍平，不想再跟太后紏纏，說道：“站不到一會，臣妾又感氣力不繼，想先行告退，請?zhí)笏∽铩！敝芴蟀禋?，也不想多見萬妃：“貴妃，那你退下吧！”萬妃：“謝太后！”萬妃帶七巧、映月等人退下。周太后仍有氣，向張嬤嬤悻然說：“你看她，福薄命舛，害我孫兒夭折，還在哀家面前擺威風！”

    張嬤嬤：“誰叫皇上對她這樣死心眼，難怪她把太后也不放在眼內(nèi)。剛才句句反駁，寸口不讓?！敝芴螅骸爸灰怀龊?，哀家定必要皇兒多立妃嬪，到時看她還能不能這樣囂張！”周太后氣憤難平。

    萬妃氣沖沖的走進寢宮，氣憤地坐了下來，生悶氣。萬妃：“兩宮太后，一個笑里藏刀，一個讓本宮受盡閑氣，終有一日，我要讓她們知道本宮是不好欺負的！”宮女甲取來了茶點，映月本想走到宮門前接過。七巧從后而上，搶先接過了茶點，爭取表現(xiàn)機會。七巧把茶點送到貴妃面前，裝作體會貴妃心情的說：“貴妃娘娘，別生氣了，用些茶點吧！”

    萬妃聞言更氣，怒目圓睜：“大膽！誰說本宮生氣？！本宮生誰的氣？誰能令本宮生氣？”七巧知說錯話，忙下禮：“奴婢知罪，奴婢多嘴！”自摑嘴巴數(shù)下。萬妃仍未息怒，斥喝道：“滾出去！”七巧：“是！”七巧經(jīng)過映月身旁出，看見映月看著七巧不屑的暗笑。七巧又羞又氣。

    七巧被萬妃申斥趕出后，極不快，在后宮的一處門廊邊生悶氣。二喜取茶經(jīng)過，見狀，上前搭訕。二喜關(guān)懷問道：“七巧，你沒什么吧！”七巧見二喜，更氣，反問道：“什么沒什么？我有什么？”二喜：“受了萬貴妃責罰吧？受責，對我們這些奴才、奴婢，閑事一宗，別生氣！”二喜以為輕松開解一下七巧更不快的說：“對你來說是閑事一宗，對我來說不是！我進宮是要光宗耀祖，揚名立萬的！”

    二喜沒趣，但仍安慰道：“是，是，是！你忍耐點，待貴妃心情好轉(zhuǎn)，自會對你珍惜有加，獎賞不絕?！逼咔陕犕暌膊桓屑ぃ浜咭宦暤刈吡诉^去。二喜沒趣，但仍對七巧關(guān)注。

    倚霞殿內(nèi)，清姿正悶著。劉嬤嬤取了一封家書走進來，交與清姿。劉嬤嬤：“邵淑女，這信是潘大人托錢太后交與你的?！鼻遄烁吲d的活：“好……謝謝?！比∵^信后說：“義父有沒有其它吩咐？”劉嬤嬤：“潘大人傳話，著邵淑女好好忍耐，等候時機?！鼻遄寺勓?，又挑起心事，有點失神：“我知道，你先退下。”劉嬤嬤：“是?！?br/>
    劉嬤嬤退下，清姿急不可待的取信看，看著不禁流淚。此時海棠帶春華至，春華內(nèi)進，海棠留在門外。春華內(nèi)進，見清姿流淚，忙上前問道：“清姿，什么事？”清姿見春華，忙抹淚說：“沒什么，每次看到爹娘的來信，都不禁想念他們?！贝喝A放下心來，說道：“我以為又是誰讓你難受?！鼻遄耍骸皼]有了，經(jīng)你上次開解后，我已經(jīng)好多了。但是每次看到家中來信，想到不知何時才能見到爹和娘親，心里就不好過?！?br/>
    春華：“這也是人之常情，要是我爹娘在世，我也一樣?！鼻遄讼肫鹨皇?，相求：“春華，你有沒有相熟的太監(jiān)，可幫你在外面辦一些事情？”春華：“有是有的，你想在宮外做些什么？”清姿：“進宮之后，皇上和太后都賞過一些東西給我，我留著又沒有什么用處，我想把東西賣掉，換作銀兩，轉(zhuǎn)寄給爹娘，讓他們過得好一些，你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春華想一想，說：“應(yīng)該可以的，交給我辦吧！”清姿：“謝謝你，讓我把那些賞賜東西找出來?！贝喝A：“好！”清姿過柜前找物品，春華看到桌上的家書，想到邵老爺、夫人的處境，也心中黯然。

    春華在后宮一角落等候，小安匆匆走來。小安：“春華姐，又讓你久等了。又有什么吩咐！”春華：“哪敢吩咐你，要你幫忙才對?！毙“玻骸翱蜌馐裁?，盡管說?！贝喝A：“我不是跟你說過，我跟邵淑女是同鄉(xiāng)，小時候很親厚。現(xiàn)在她有些賞賜物品，想拿出宮外變賣，把所得的錢寄到這地址，給她家人。”

    小安有點為難：“寄錢沒關(guān)系，賣宮中物品就不大好，如果給郭公公他們發(fā)現(xiàn)，以為我是偷的，那怎辦，我很難解釋的?！贝喝A想了一想：“這也是……這樣……不如簡單點，你代我把錢寄過去就是?！毙“玻骸翱蛇@是你的月俸啊。”春華：“反正在宮中我也用不了什么錢，你就代我寄錢過去，用邵淑女的名字就可以。”

    小安勉強答應(yīng)：“那好吧！春華姐，你總要幫助別人，為人是好，但也要量力而行啊。多少你也該為自己打算一下，存些銀兩。你也見過那些身無分文的老宮女，怪可憐的，日后你千萬別像她們才好?！?br/>
    春華裝作怒道：“你別詛咒我，老宮女？我?guī)资旰蟛潘隳亍！毙“参恼f：“人家可是真心為你好?！贝喝A：“知道了。以邵淑女的條件，日后一定會得皇上冊封的，到時這一點錢，她一定還給我的。你少替我憂心。”小安：“也是，好了，這事我為你辦妥當?！贝喝A拿著清姿那些賞賜物，不知如何是好。

    春華自語：這些東西交還給清姿的話，她一定會更不安，先替她收好，待日后再還給她。收好那些小飾物，小首飾放進袖中，繼續(xù)往前走。

    周太后寢宮，李尚宮與方尚儀向周太后下禮。周太后面有怒色的端坐堂上。

    李尚宮、方尚儀：“參見太后！”周太后：“平身答話！”李尚宮、方尚儀：“謝太后。”周太后：“哀家聽聞萬貴妃壽辰之日，樂工局會讓男女樂工一起演奏，可有此事？”李尚宮、方尚儀互望一眼，知將卷入貴妃與太后之爭當中，兩人暗暗傷神。李尚宮硬著頭皮答道：“回太后，確有此事?！?br/>
    周太后喝問道：“李尚宮、方尚儀，你們進宮多年，不覺得這當中有問題嗎？”李尚宮、方尚儀急忙下禮：“下官知道！”周太后更氣：“知道？！那你們還做？是否后宮之內(nèi)，只要萬貴妃說一，你們便不可說二？”李尚宮：“回太后，不是，只是男女樂工合奏之事，是由皇上金口所提，下官等實在不敢有違圣旨?！敝芴螅骸笆腔噬咸嶙h？”方尚儀：“正是。”

    周太后向兩人問道：“既是皇上提議，也沒法否決，后宮之內(nèi)，一向男女授受不親，如今同臺演奏，朝夕練習，你們能擔保沒事發(fā)生嗎？”李尚宮小心回答：“回太后，由男女樂工第一天練習開始，下官已嚴厲告誡眾人。每次練習之時，下官等人都在旁監(jiān)察，以防有人私下接觸。但說到擔保無事，下官真的不敢貿(mào)然作保。”周太后：“李尚宮果然是個仔細的人，你這樣回復，哀家反而放心。不過你倆要聽清楚，如果發(fā)現(xiàn)其中有男女之私，要給哀家好好懲處，并且馬上把男女合奏一事停止，如皇上查問，盡管說是哀家主意就是?！?br/>
    李尚宮：“下官知道。”周太后迫視二人說：“若被本宮發(fā)現(xiàn)，你們監(jiān)察不力，敗壞了后宮規(guī)矩，哀家不會寬恕你二人！”李尚宮、方尚儀急忙下禮：“下官知道！”李尚宮與方尚儀甚是忐忑。

    御園涼亭，萬妃知周太后找李尚宮、方尚儀，表明不贊同男女樂工同臺表演一事，在涼亭刻意召見二人。萬妃不在意的說：“周太后近日真是太空閑了，連本宮壽宴的一場表演也要過問。”兩人為難地互望一眼，李尚宮向萬妃：“太后只是怕男女樂工連日相處，一時情不自禁，會壞了宮中規(guī)矩，叫下官等人留意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