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大楚從上至下都忙作一團,駱永勝這位身兼數(shù)職的王自然更忙。
說實話,駱永勝自己都沒想過,都做一國之主了,反倒比以前經(jīng)商時還累。
想象中做到一國之君,怎么也得先納上幾十個嬪妃,體驗一下酒池肉林的快感吧。
就算駱永勝不好色,納上十幾個妃子總不過分吧。
現(xiàn)實確實,除了睡覺,駱永勝一整天的時間都在各種繁雜的公文中消耗掉。
忙的別說生孩子了,就連吃飯的空閑都得靠擠。
大楚的朝堂現(xiàn)在空缺崗位太多,很多部院都只是掛了牌子,卻沒有主官、公員,都得駱永勝自己一肩挑,要么就是讓政務閣來兼。
關鍵是政務閣只有三名閣臣,卻要負責整個大楚所有的政務公文往來審閱批復,可比駱永勝還要忙的多。
溫珺給成文說了個媳婦,結果后者成親當天,還沒來得及洞房呢,就被湖南的一堆急件請回了政務閣。
這屁股一坐下,幾天沒帶回家的。
整的自家媳婦差點跑到大元帥府找駱永勝這位公爹告狀。
“這男人一忙起來,就沒天沒夜的,咱們做內人的,就更不能給添亂了。”
說來也是別扭,溫珺比成文的這個媳婦也就大上五六歲,兩人的身份卻是婆媳關系,用過來人的語氣說話,溫珺自己都有點想笑。
“成文這孩子一直表現(xiàn)的不錯,這幾年也越來越穩(wěn)重踏實,幫著大王處理了很多事,現(xiàn)在進了政務閣正是更應該學習的根節(jié),可千萬別影響了他。”
一邊教誨著兒媳婦,溫珺還不忘喚來輕燕:“時間差不多快到了,差人熬一碗粥給西苑的靜姝妹妹送過去?!?br/>
“那陳夫人整日頤指氣使的,也就王后您心胸寬廣,不跟她一般計較?!?br/>
“怎么說人家也懷了大王的骨血,沖著肚子里的孩子,咱們也得讓她一點,行了,快去吧?!?br/>
明確了王后名分的溫珺,顯然已經(jīng)有了六宮之主的氣度,家有賢妻才能旺夫啊。
虧得是有了溫珺的操持,才能讓駱永勝不用操心后宅瑣碎,可以全心投入進一個國家起步階段最忙碌的繁雜工作當中。
除了工作之外,駱永勝還沒少往東京城安排密探。
目的當然是為了‘營救’寇凖。
負責這份差事的,也是駱永勝的義子,排行老七的成俊。
“孤計劃添設一新衙門,名御前司,負責王室事務,下轄一支不屬于軍政的額外隊伍,專司情報往來和機密職責,權力大但卻要行事隱秘,猶如錦衣夜行,便喚之錦衣衛(wèi)。
成俊,你為人少言寡語,便來做這錦衣衛(wèi)第一任都指揮使吧。”
錦衣衛(wèi)的成立是小范圍性的,小到除了駱永勝和駱成俊以外,整個大楚眼下甚至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或許嚴真會隱約察覺到一點,因為駱永勝從他那要走了三百名資格最老、能力心性都最佳的君衛(wèi)隊成員。
這三百人,便是錦衣衛(wèi)第一批成員。
從離開君衛(wèi)隊進入到錦衣衛(wèi)的那一刻開始,這天地中便少了三百人。
連嚴真這位老領導都找不到他們。
而錦衣衛(wèi)成立之后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營救此刻被趙恒軟禁在東京的寇凖一家。
駱永勝曾經(jīng)跟寇凖有過約定,一旦趙宋將寇凖罷官,那么白丁之身的寇凖就要來大楚入仕。
不管是出于對寇凖個人能力的推崇,還是寇凖這兩個字在整個天下的巨大影響力,一旦把寇凖爭取過來,那對駱楚政權的裨益,遠比打勝仗更厲害。
“得一個寇凖,勝百萬雄師?!?br/>
話稍微有些夸張,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卻又稍微有些謙虛。
若是真能把寇凖整來當官,那么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個天下很多地方都可以傳檄而定。
連寇凖都降楚了,說明大楚替代趙宋已是天道使然、大勢所趨。
寇老西一來,二楊就會降,河北這個抗遼的前線戰(zhàn)場是寇凖一手打造出來的,威虜、寧邊兩軍很多主將都是寇凖提拔的,這都可以策反勸降。
陜西是寇凖老家,鳳翔軍和漢中也就能輕易策反,只說這兩省,一個寇凖的份量是不是就已經(jīng)超過了百萬大軍。
何況還有那么多看不見摸不著,卻實打實極其重要的隱性好處。
如此重要的任務成俊當然不敢掉以輕心,每有進展變故,他都要親自向駱永勝匯報。
“父王,眼下東京城外松內緊,我們的人手即使已經(jīng)撒進城中,也沒有任何可以與寇府接觸的機會,還在等待。”
“等待?”
駱永勝嘆了口氣,說道:“東邊,偽宋剛剛在富春地界取得了一場大捷,擊潰了林遠軍幾萬大軍,不出意外,最遲到明年中,林閩政權就會覆亡。
而西南的劉世通也頂不住多久,咱們大楚不能坐看偽宋平定天下,最后集全國之力來擊我三省之地。你們必須要快、要抓緊時間。”
“那,就只能強沖了?!?br/>
駱成俊小心請示道:“強沖入寇府接上寇凖一家不難,如何出城便成了大問題,如果事不成,反害寇凖喪命于偽宋之手,兒恐壞了父王大計?!?br/>
此刻東京云集了幾十萬大軍,想從幾十萬大軍的包圍中搶人出城,那不純純屬于天方夜譚。
這其中的困難駱永勝也知道,故而沒有責怪,蹙眉深思。
許久后,計上心頭有了主意。
“孤來替你們制造機會,將駐守東京的趙宋大軍調離,屆時剩下的事,便要交給你了?!?br/>
駱成俊當場領命,抱拳應聲:“請父王放心,兒臣這就喬裝打扮,潛進那東京城,一旦機會恰當,兒臣就是死,也要把寇太師保出城?!?br/>
“下去準備吧?!?br/>
揮退成俊,駱永勝便著人將駱永捷、嚴真喚了過來。
“即刻統(tǒng)帶三軍,北上襄州。”
兩人面面相覷,都不解駱永勝此令之意。
“大王這是打算北伐了?”
新兵還沒練成,而且時節(jié)入冬,天寒地凍糧草運輸困難,哪有這個時候興兵打仗的道理。
“不打仗,但要做出北伐的假像,你們可以叫此為全副武裝軍事演習?!?br/>
駱永勝咧嘴一笑:“演習和演戲一字之差,但目的差不多,孤要演一出行將北伐的戲,把趙宋在東京的軍隊騙出來?!?br/>
兩人便都明白,自家頭上這位大王,一定又是有了什么壞心思。
當下抱拳領命,正準備離開,又聽到駱永勝的聲音。
“這次演習的代號和過程中的口令,謂之‘潛龍’?!?br/>
潛龍在淵,一飛沖天!
大楚就是那條潛龍,而寇凖,便是駱永勝心心念念能夠幫助大楚一飛沖天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