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兒,你可曾看到你師父?”旦日凌晨,長寧醒來沒見到白起,還以為他與嬴政修練去了。
卻不料嬴政也說不知,自昨夜醉后,便再未見過白起。
“可是王上招師父進(jìn)宮了?”嬴政說道。
“興許吧!”長寧也只能這樣認(rèn)為了,但她心中卻莫名多了一分悸動,隱隱覺得事情并沒有這樣簡單。
以往即便事情再怎么緊急,王兄也沒有在白起剛剛回來第二天就召見的事?。?br/>
見自家姑奶奶愁心,嬴政只好陪著在客廳等候。
兩人從早上一直等到日落,還沒有見到白起的影子,這才感覺不對,連忙叫了一名家臣去宮里問問。
那人去了,很快便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頓時(shí)讓長寧二人坐不住了——“今日休沐,大王并未召眾臣!”
沒召眾臣,也就是說沒召白起!但白起去哪了。
“姑奶休急,待孫兒去宮中問問大王,興許是密召也說不準(zhǔn)。”嬴政見長寧情緒有些失控,連忙出言穩(wěn)住她。
長寧緊抓住嬴政的手,美目中盡是驚恐,“政兒,拜托你了!”
“嗯!您放心!”嬴政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朝門外跑去!
嬴稷得知消息,已經(jīng)半日之后了,車駕匆匆幸白府。
嬴稷進(jìn)了白府大門,不顧施禮的眾人,徑直攙扶著長寧,急切地問道:“在哪!”
長寧美目帶淚,看著嬴稷,自顧搖頭。
事態(tài)緊急!連嬴稷都不知白起何往,可見此事絕非偶然!
正當(dāng)嬴稷種類二人進(jìn)退失據(jù)時(shí),嬴政匆匆跑來,對著嬴稷拱手說道。
“王上!臣在花園之中拾得此物,像是師傅之物?!?br/>
嬴稷接過,一看卻是一塊玉玨,其上雕龍畫鳳,明顯是秦宮之玉。
長寧見得此玉,頓時(shí)將之認(rèn)出,正是她出嫁之日,陪嫁之物。
白起將此玉貼身存放,從未見他遺漏,如今此玉卻孤零零落在地上,可知大事不好!
“君侯!”長寧頓時(shí)只覺天旋地轉(zhuǎn),難以自持,還好嬴政手疾眼快,出手扶住了她,這才沒倒在地上。
嬴稷眉頭緊鎖,默然不語,無論白起失蹤是否偶然,但他此時(shí)消失,對二人所謀之事影響甚大!
見長寧悲戚,嬴稷也只好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憂慮,好言寬慰,并叫下人將她遣送回房休息去了。
長寧一走,在場便只剩嬴稷祖孫二人,此時(shí),嬴稷才開口道:“政兒,你可以說了?!?br/>
方才見其話中,似言有未盡,嬴稷這才遣開長寧,好讓嬴政盡言。
“需教王祖爺知曉,臣在花園之中還發(fā)現(xiàn)一物,臣感覺事關(guān)重大,請王祖爺過目?!辟膽阎腥〕鲆晃?,遞了過去。
嬴稷一見此物,頓時(shí)瞳孔急縮,楞在當(dāng)場。
此物分明是一顆銀鈴,其上還有幾分陰氣尚未散盡!
招魂鈴!幽冥勾魂之據(jù)!
此物嬴稷自然認(rèn)得,其祖上數(shù)代藏書之豐富,涉及大量天、人、地三界之秘聞。
嬴稷死死掐著此鈴,目中焰火噴之欲出!
嬴政雖不知此物,但其上的陰氣太過明顯,也知此事與幽冥有關(guān)!故而憂心忡忡地看著嬴稷,像在詢問對策。
“此事,難辦!只望白卿能吉人天相!”
嬴稷咬了咬牙,最后深深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想揮軍入冥界救出白起,只是大秦如今實(shí)力不足,貿(mào)然入冥界,只怕是杯水車薪,將好不容易才攢起來的家底盡喪。
作為大秦的王,嬴稷必然要考慮于此,而不能只憑意氣用事。
嬴政聽了,面露失望之色,但也知曉嬴稷的難處,不敢相逼。
祖孫二人,竟一時(shí)沉默了。
思來想去,嬴稷最終選擇將此事秘而不宣,暗中命令王章假扮白起,代其行事,以免影響軍中士氣。
但長寧之處,嬴稷卻沒什么辦法了,長寧每日來哭,他心中也不是滋味,于是便將她送回故都,免得觸景生情。
而大秦對外征伐的腳步也不由得放緩了。
……
俗話有云,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間過去一歲,天庭也不過片刻罷了,而且對仙道中人而言,在天一日,更勝過在凡塵十年!
自然而然,人間一日冥府一年,何況冥府靈氣稀薄為六界之最,在冥府修煉十年更不如人間一日。
話說昔日冥王之一的宋帝王冕下與一名不知名的強(qiáng)者在豐都大戰(zhàn)一場,冥間已經(jīng)過去三百余年了。
三百年之前,即豐都大戰(zhàn)之后,一塊青石自天而落,墜于黃泉之畔,頓時(shí)將其地化作八百里黃沙之地,無花無葉,寸草不生!
再后來,宋帝王隱退,轉(zhuǎn)輪王持掌幽冥。
黃泉之中,亦不知何日,仿佛一夜之間矗立起一莊,名曰孟婆莊,青石也消失不見。
莊中有妖,名孟婆氏,皆為女身,多智善謀。
有殊色,好食鬼,善烹湯。
孟婆湯,以八淚為引,歷久方成,異香可通九霄。
凡鬼飲之,前事皆不復(fù)記!
凡人間之鬼入冥府,首過孟婆莊,需飲得一碗孟婆湯,忘卻前塵,方得轉(zhuǎn)生!
冥府對孟婆莊的出現(xiàn)仿佛未見,甚至將生死簿分作兩部,一部陰卷冊人生死壽夭,乃天命。此卷由冥王自持,藏至幽冥深處。
一部陽卷,載人一生功過,為人劫,由孟婆自專,窮兇極惡之徒,不入輪回,可留待孟婆自處。
冥府三百年,人間不過歲許,但人間每日所卒之人不下千數(shù),換至陰間,一日亦有數(shù)十。
哭者、悲者、坦然而笑者,盡皆有之,無論其生前如何,一碗孟婆湯下肚,皆狀如癡呆,前事盡忘,迷迷糊糊走出莊門,朝著幽冥深處走去,或許人間數(shù)十年后又會在孟婆莊中見。
而孟婆莊之上,凡夫難見之處,傳來一道女聲,“余,吾主雖命我助汝,但吾丑話說在前頭,不管汝如何施為,生死簿不得有失!”
宋帝王干笑一生,說道:“轉(zhuǎn)輪王放心,孤自省得,若非是太虛玄仙百劫不死,白起太難斬殺,只能他自己迷失于虛幻,否則孤亦不會為此局?!?br/>
說罷,宋帝王轉(zhuǎn)頭看向那孟婆莊,眼中玄光流轉(zhuǎn),那處哪還有什么孟婆莊?分明只是一塊青石矗立!
轉(zhuǎn)輪王聞言,不置可否,白起出于青丘,青丘與她同屬妖族,但無奈媧皇與青丘之主敵對,作為媧皇宮所屬,轉(zhuǎn)輪王也只能心中一嘆。
如今佛道相爭,其勢越發(fā)焦著,倒是曾經(jīng)的天地霸主妖族的地位有些尷尬,不僅內(nèi)部四分五裂,甚至于現(xiàn)在還同室操戈,徒給天庭與靈山機(jī)會。
說歸如此,轉(zhuǎn)輪王心中也是無奈,她人微言輕,說了作不得數(shù)的,只能奉命而行。
“若汝能渡過此劫,當(dāng)有一番境遇!”轉(zhuǎn)輪王深深看了眼青石,心中微嘆,身形漸漸隱沒。
宋帝王面帶笑意,也隨之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