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k岬童夷的588打賞和叫我上帝的打賞)記憶這東西總有些不可思議。實(shí)際身臨其境的時候,幾乎未曾意識到那片風(fēng)景,未曾覺得它,對于李懷宇或者是林允兒有什么獨(dú)特的撩人情懷之處。更沒想到哪怕是十八年后的今天依然歷歷在目。
對于那時候的李懷宇和林允兒來說,風(fēng)景那東西總是無所謂的。
心里想打,只是自己和身邊相伴而行的那個孩子。只是她與他的關(guān)系,然后又轉(zhuǎn)回自己。
在那個年齡,無論目睹什么或者感受什么還是思考什么,最終都像是某個印第安部落里的神秘圖騰,最后又把命運(yùn)轉(zhuǎn)到自己手里。
更何況那時候正懷著某種戀情。而戀情又把李懷宇帶到某種紛紜的境地,不容他對其他事物有什么閑情逸致。
然而,此時在李懷宇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依然是那片不曾有閑情逸致的風(fēng)景。
腦海中首先浮現(xiàn)的,竟然還是那片草地的風(fēng)景。不管是仁川機(jī)場的綠茵地還是別的什么地方。
總歸是風(fēng)景,那般清晰的風(fēng)景,仿佛可以用手指描摹下來。
但那風(fēng)景中卻空無人影,誰也沒有。
林允兒也沒有,李懷宇也沒有。他們都消失去……什么地方了呢?為什么會發(fā)生……那樣的事情呢?
看上去那般可貴的東西,林允兒和當(dāng)時的李懷宇以及李懷宇的世界,都遁往何處去了呢?
哦,對了,就連林允兒的臉,一時間竟然也無從想起。李懷宇所把握的,不過是空不見人的背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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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究竟說什么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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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座高樓大廈聳立在仁川街頭,一道道霓虹籠罩著仁川的夜空。
繁華的夜生活剛剛揭開了一角,不遠(yuǎn)處能聽到“隆隆”的起飛聲。仁川獲得這一切,這一切的繁華,僅僅用了不到十年。當(dāng)年那個破舊的小漁村,依附著機(jī)場的小漁村就有了如今的光景。但也僅僅這些光景而已。與首爾相比,依然是個破落的小漁村。
絮收拾著行裝,其實(shí)本就沒什么東西。因為絮決定到首爾全都買新的,用帶著仁川牌子的東西,會被笑話吧?棉安靜坐在一旁,腳下有一塊煙蒂。
仁川留不住絮,棉也留不住,索性讓她飛,累了,總會回來的。
絮提著她精致的粉紅色箱包,推開門,走了出去。棉一直默默跟著,沒有說話。
…………
仁川國際機(jī)場,候機(jī)廳。
絮抱著她精致的粉紅色箱包坐在長長的網(wǎng)狀椅上。飛機(jī)還有半個小時就起飛了。棉站了起來,對絮說:“你等一等,我一會兒就回來?!闭f著,便跑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棉拿著一個紙袋,里面有四塊金魚餅。還冒著熱氣。
絮拿起一塊,慢慢的咀嚼著。
“本次乘坐****航班的乘客請……”
絮只吃了一塊,將剩下的塞回了棉的手里。
“出了仁川,再沒有這么好吃的金魚餅了?!泵奕涡缘脑噲D讓絮帶上金魚餅。
“首爾有很多精致的小吃?!毙踹€是拒絕了。
棉不再做聲,絮的身影消失在模糊的拐角,棉提起紙袋,默默的走了出去。
棉坐在仁川國際機(jī)場外的草坪上,嚼著有些硬了的金魚餅,一塊,兩塊,三塊。他剛吃完,遠(yuǎn)處傳來“隆隆”的起飛聲。棉把紙袋丟在草地上,成了繁華仁川的垃圾,犧牲品,高度發(fā)達(dá)資本主義的污垢。
絮已經(jīng)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受邀成為一名練習(xí)生,將來要如同首爾于韓國一般閃耀。而他終究被困在了小漁村,哪怕村子格外繁華。
“出了仁川,再沒有這么好吃的金魚餅了。”棉卻是念叨著。
………………
棉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個破舊的,軍綠色的登山包,一個勉強(qiáng)說得過去的黑色皮箱。棉要帶的東西很多,牙刷,杯子,毛巾,衣物……全都是仁川牌子的。很丟人,但棉不介意。
棉收拾好東西,又坐到床上,確乎沒什么要帶的可,棉……或許明天,就要前往一個環(huán)境惡劣的小島服兵役了。
棉想了很久,拿起桌上,那款式有些舊了的手機(jī)。
“喂?”電話另一端,傳來嘈雜的音樂聲。
“喂?”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許久,棉還是開口了,只是談一些瑣碎的生活,又談起兩人兒時的快樂記憶。
“小時候,你還說過要嫁給我呢。”棉似乎是無意的笑著說道。
“小時候的話你還當(dāng)真啊?!毙跣χ凉值?,只是怎么聽,笑聲都有些許牽強(qiáng),或許沒有,但誰知道呢?
棉終究沒有將自己要去服兵役的事告訴絮,因為棉知道有些事情等不來答案。
棉又翻了翻包裹,檢查一番,并未落下什么東西。關(guān)了燈,棉早早的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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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猶如電影中的象征性鏡頭,在李懷宇的腦際反復(fù)推出。
他要講的故事,既是真實(shí)的,也是虛假的。
這感覺就像,林允兒好像在執(zhí)拗地連連踢著李懷宇的腦袋,仿佛在說:“喂,起來,我可還在這里喲!起來,起來想想,為什么我還在這里!”不過不痛,一點(diǎn)也不痛,一腳踢過來,只發(fā)出空洞的聲響。甚至這聲響或遲或早的也將杳然遠(yuǎn)逝,就像其他都已經(jīng)消失的東西一樣。
在鄭秀晶的請求之后,它們比往常更有力的踢著李懷宇的腦子。
唯一如此,李懷宇才能動筆,把這些講不出來的故事寫出來。
惟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