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啊,如果讓你做朕的義妹,你可愿意?”
溪水潺潺聲,流入游子耳。問子何所求,只愿得家親。
曉寒與無憂兩人坐在溪流旁歇馬,她要帶著無憂回到儒家。無憂現(xiàn)在身后背著那位老伯送給他的七星龍淵劍,顯得更加英氣逼人了。
“東君閣下,你在想什么?”無憂善解人意的雙眼,看穿曉寒的內(nèi)心。這么久了,她終于要發(fā)泄了嗎?
曉寒看著溪水出神,眼眶在慢慢發(fā)紅。
“沒有后路的決定,堅持下來終會是什么?”她啟唇說了這么一句,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無憂淡然地接過話題說道:“希望是一個好的結(jié)果。”
“究竟什么樣的結(jié)果才算得上是好結(jié)果呢?”曉寒看向無憂問道。
“既不傷害無辜的人,也不讓自己太過傷心?!?br/>
“無辜的人……”曉寒靠在大樹旁,向無憂說出了她的心事。
微風徐徐,銀杏葉在空中飄飛,落入溪水之中,隨著水慢慢流走。
“看來,東君閣下與他并沒有那個緣分,”無憂將手移到了腰間的玉佩上,含情脈脈看著它,說,“你們雖有緣相遇,卻因為世間種種原因,不能長相廝守。但,無憂想告訴閣下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一見鐘情和青梅竹馬最后能走到舉案齊眉的,也并不是所有的舉案齊眉會比不上一見鐘情。畢竟,經(jīng)歷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你們都變了?!?br/>
曉寒想到成親之后的那日清晨從酒醉之中醒來,與伏念并排而坐地開著玩笑,那時她覺得那是一個很明亮的早晨。也正是坐在她身旁的那個男人把她從黑暗之中拯救出來,是他在雨夜為她撐了那一把傘……
變了,她真的變了。
在咸陽宮中,嬴政的一句義妹,都可以獲得她真心的一句義兄。而那個她期盼的身影,一直都沒來填補她身旁的位置,卻一次次站在她的對面,成為她的對手。
“我不怪他,我放手了,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釋然?!睍院魷难壑袧M含淚水,她也不知自己用了多大決心才說出這句話來。
終于,還是放下了……
待到曉寒與無憂回到儒家,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是顏路和張良。
“子路恭迎師嫂回來。”
“……不必如此,”曉寒跳下馬來,走上臺階,迫不及待地問:“子念呢?”
“師兄在后園之中練劍……”顏路話音未落,身邊一縷藍色已經(jīng)飄然穿過。
“今日的師嫂有些不對勁。”顏路說著看了看張良。
“恰恰相反,這才是你我真正的師嫂呢?!睆埩夹χ戳丝催h處紅艷的夕陽。
后園之中,伏念年少時曾在此種下一片楓林。在秋季之中,這里楓葉紅紅,也算是儒家的一大盛景。
儒家掌門伏念一人立于楓葉林的小亭子旁,挽緊袖口,手持太阿,背對曉寒而立。曉寒躡手躡腳地想走過去嚇他一跳,卻聽到一個很嚴肅的聲音。
“你……回來了?”
“那你有沒有很想我呢?”曉寒站定身子,等著伏念轉(zhuǎn)身。
伏念果然轉(zhuǎn)過身來,卻慢慢抬起了劍,直指曉寒心口。
“既然已為陛下義妹,你回來就只為了齊國的秘密吧?”
“我……”曉寒想給自己解釋一下,伏念打斷了她的話。
“與我一戰(zhàn),你若贏了,秘密你一同帶走,你若輸了……”
“那我就是你的人了,”曉寒劍指一出,湛盧隨即出鞘,劃破微風,被她牢牢握在手中,“出劍吧?!?br/>
伏念對于曉寒的這個賭注還有些疑慮之時,曉寒已然移到他面前,湛盧劍光一閃,伏念下意識一側(cè)身,被湛盧劃掉了一縷青絲。
“戰(zhàn)中忌分心,小心咯,夫君?!睍院袷窃陂_玩笑一樣,笑著對伏念說。
“好?!狈顒χ富^手中太阿,太阿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一雙利眼。
站在楓樹林之中的顏路張良和無憂三人,看著這場處處真招的比試,都揪著心,卻也不知道是在為誰揪心。
“我們來猜猜誰會贏?”張良說道。
“師兄?!薄胺崎T?!比齻€人居然都將賭注下在了同樣的人身上。
“哎,無趣,二師兄陪我去下棋吧?!?br/>
“可是,路還想看看……”
“走吧,子房,我和你去。”無憂完全將自己放在了與儒家當家們平起平坐的地位。
“好,正好,我們也商量一下,你在儒家該扮演的角色。”
“算了,路和你們一起吧……”
三人離開,楓葉林之中的戰(zhàn)事尚未平息,但已有人甘愿放棄勝利的機會。
太阿瞬出,湛盧相接,在擦出的劍光之中,伏念看見了曉寒的笑容,那是釋然的微笑,輕松的微笑。
不出伏念所料,湛盧故意向后退去,隨后便入了鞘。而太阿就如一開始那樣,直逼曉寒的心口。
“我……輸了?!?br/>
飄飛的紅葉,霎然而止的劍氣,暖暖的夕陽,一處極致的美景,亂了一湖秋水。
伏念收起太阿,走上前,抱起曉寒,離開了楓葉林。
兩年時間,蓋聶終于查到了天明的所在之處,和那孩子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地方,準備近期就帶他離開。于是先去收養(yǎng)天明的那個老婦家留下了錢和一封書信,讓老婆婆看到信之后不要擔心,另尋他地居住。
走在集市之中,感覺到比以往更為強烈的喧鬧聲,蓋聶的眼神也被立在一旁的公示牌吸引了。
“始皇陛下的義妹,也就是東君,生下一子,如今正在全城征求一個好名字,看樣子,始皇陛下是真的很在意他的這個義妹啊。”
“儒家那么多讀書人起不出個好名字嗎?”
“聽說,他們整個儒家上下所有想到的名字都一一被掌門伏念,賢者荀卿給否定了?!?br/>
蓋聶沒說什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走到賣折扇的小店,買了把折扇,提了三個字,又將折扇交付給老板。
“將此扇送入咸陽宮中,多謝了?!?br/>
蓋聶轉(zhuǎn)身離開,給盡頭的咸陽宮一個背影,遠處,他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陛下,折扇店老板獻上這一把折扇,說是上面有一人為伏念之子提了姓名?!?br/>
伏念走上前,將折扇打開,曉寒和嬴政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筆跡。
折扇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
伏惜緣。
“就是這個名字了。”
伏念若有所思地點頭說道,曉寒走到他身旁,握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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