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嚓!”的聲音響起,馮火火手中的銅鏡一化二,二化四,接著,又咔嚓嚓的響著,四片鏡片變作兩片,接著又是一變,化作了最初的銅鏡。馮火火抬起頭,看著師太笑了:“師太脊椎十五年前中了一記飛刀,這手術(shù)實(shí)在失敗,竟然還有刀尖留在師太的體內(nèi)!”
一時間屋中眾人盡皆大驚失sè,都目光駭然的看著馮火火。屋內(nèi)靜寂下來,只聽到六個人的呼吸聲時起彼伏。
半晌那師太才艱澀的開口,“過了十五年,不知道先生可有解決的方法!”
馮火火臉上含笑,接口道:“師太十五年如一rì,如果沒有上等的藥草鎮(zhèn)壓住毒xìng,早已身亡,當(dāng)然,也確實(shí)多虧了這靈草鎮(zhèn)壓,所以你的傷口一直遷延不愈,傷口存在,要取出刀尖,直如探囊取物,只不過,”他頓住不言。
“有什么需要盡管提出來,我顧準(zhǔn)一準(zhǔn)兒辦到!”顧將軍聽馮火火一語道破師太的病情,臉sè變幻不定,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馮火火鞠了一躬,誠懇說道:“某家魯莽,不知道先生乃是當(dāng)世奇人,望先生勿怪!”
他這一番話倒是替自己解了圍,本來馮火火還想拿他說事,現(xiàn)在反而不好說出口。他笑了笑,說道:“顧將軍小腹受傷,傷口早已經(jīng)崩開,偏偏還在談笑風(fēng)生,佩服,佩服!”顧準(zhǔn)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師太的臉sè變了,她揮了揮手,“清心,去給你師叔取些金創(chuàng)藥來!”
清心應(yīng)聲離去,臨到門口,情不自禁回頭,忘了馮火火一眼。馮火火根本沒有看到,只聽師太問道:“不知道先生還有什么需求,但能取了這傷痛,蕩盡chūn元殿財物,倒也無妨!”馮火火還沒開口,師太身邊的兩個黑紗女子已經(jīng)跪倒在小屋之中,“請先生救命!”
“救人乃是醫(yī)者之本!”幾乎不假思索,這句話便脫口而出,馮火火心中苦笑,老子都不想干了,師父,你可害死我了。他說道:“鹽,我需要很多鹽,另外,需要一把刀!”
“刀,老子有現(xiàn)成的!”“砰”的一聲,顧準(zhǔn)將自己靠在身后的開山刀拿出來,朝地上一扔。
“顧將軍,”馮火火真的無言了,他說道:“我要取出殘余在師太體內(nèi)的刀尖,如果用將軍的刀,只怕把師太當(dāng)場就拆了!”顧準(zhǔn)不好意思的呵呵干笑,他彎腰拾起地上的開山刀,“不知道先生需要多大的刀,我馬上去尋找!”
馮火火搖了搖頭,在元朝去尋找手術(shù)刀,扯吧。他伸出手來,做個比劃,這么長的刀柄,這么大的刀身,“算了算了,你拿來紙筆,我給你畫一個!”他看著師太與顧準(zhǔn)狐疑的眼神,干脆說白了,順便牛逼的揮了揮手,“你們兩個起來吧,師太這個問題,我解決了!”
那兩人起身,一人很快拿出紙張,看到他們拿的東西,馮火火頭大了,“你們沒有鉛筆啊!”那個道姑拿來的竟然是拇指粗細(xì)的一只毛筆,這讓沒有用過毛筆的馮火火情何以堪啊。他想了想,拔下一根毛筆的毛來,歪歪扭扭的在紙上畫出一把手術(shù)刀的樣子。
顧準(zhǔn)捧起那張紙,看的一陣頭大,“這么小的刀?”
馮火火聞到旁邊碾墨的道姑身上淡淡香氣,不知為何,思緒拋錨,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說道:“好香!”明顯的,感覺到那黑紗女子渾身一震。師太聽到這話反而哈哈笑了,“先生倒是灑脫!”弄得馮火火一陣尷尬。他突然暗想起,自己在這個暖和的小屋,秧歌那個家伙還在全真殿,誰知道會不會再受到那兩位丑道姑的荼毒,趕忙說道:“師太,我還有位大哥在全真殿!”
“放人,馬上放人!”顧準(zhǔn)一口應(yīng)承。
馮火火打了個哈欠,說道:“顧將軍,驚嚇半rì,你去找人做刀吧,我實(shí)在是困了!”“吱呀”一聲,身后的木門給推開,清心走了進(jìn)來,“清月,帶先生下去吧!”師太吩咐了一句。先前為馮火火碾墨的女子躬身行禮,帶著馮火火走出小屋,
門外,月sè依舊,夜風(fēng)更冷。然而,月sè發(fā)白,估計(jì)不久之后天就要亮了。馮火火撓了撓頭,傷疤處一陣一陣的發(fā)癢,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前不久腦門中了一刀,這一番饑寒加上緊張,愣是忘了。
前方,道姑娉婷而行,正是豆蔻年華干嘛就做了道士,馮火火看著她的背影搖頭。那人一直不語,帶馮火火進(jìn)了一個房間,點(diǎn)燈鋪被,而后急匆匆出去,端著一木盆的熱水進(jìn)來,放在床腳,又在床欄上掛上一條毛巾。
這番溫情,馮火火一陣感動。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單戀的女朋友,真是可悲到了極點(diǎn)。他坐在床上,這才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上的那雙貼牌的耐克運(yùn)動鞋不知何時已經(jīng)開膠,露出里面的黑sè大腳趾,真是尷尬。
也無所謂,他脫了鞋,順便將自己的破襪子甩在地上,這才將雙腳伸入木盆中。舒服啊,一股熱浪從腳底板升起,這股熱意驅(qū)走秋寒,他渾身浪洋洋的,就想睡覺了。那道姑彎下腰,卻拾起了他地上的破襪子,馮火火睜開眼,更加感動,他情不自禁的說道:“師姐,其實(shí)你也可以開口說話的!”
那道姑蹲在地上,連蒙著臉的黑紗也颯颯作響。馮火火說道:“我剛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兩位師姐,一位是天聾,一位是地啞。你二人同時跪在地上,只有一人說話,師姐這么多年,受苦了!”
這話不是虛言,也不帶任何旖旎的sè彩。當(dāng)馮火火在小屋中打開那面銅鏡,無數(shù)畫面從他腦海突然浮現(xiàn),一切感觸感同身受。這說不明,道不白,卻令馮火火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感覺到了悲傷。
那個道姑突然抬頭,自個跳起了黑紗,露出一張無比驚艷的面龐。她眉目如畫,紅唇像是一片白中最美麗的玫瑰,兩頰微微凸起,帶著獨(dú)有的嬰兒那種不沾塵世污穢的肥胖,令馮火火心神巨震。
她伸手,連著做了十幾個手勢。馮火火伸手,拉住了她溫軟的手指,“我看不懂,”他笑了,“不過,以后你可以講給我聽!”他還在姨夫夢游之中,那個道姑卻猛然抽回手指,接著一只手伸過來,一股臭氣迎面而來,馮火火幾乎沒吐出來,那道姑橫在兩人面前的,正是自己奇丑無比的破襪子。
馮火火洗完腳,清月收拾了木盆,這才離去,當(dāng)然,順帶著帶走了他的臭襪子,還有他的破鞋。馮火火躺在床上,床鋪溫軟,帶著一股奇特的香味,令他安然入夢。
夢中可不得了,不知怎么的,他又回到了全真殿,這次可慘了,只見兩位丑道姑不知為何將他和秧歌吊了起來,兩位道姑,一位拿著四五尺長的鞭子,不住鞭打秧歌,另一個鼻毛都成八字胡的道姑,竟然將馮火火脫得只剩了紅褲頭,一盆一盆的給他身上澆著涼水。
“rì了,cāo了,不活了!”一會兒功夫,不知怎么回事,還是兩位主角,竟然從哪里弄來兩副老虎凳,正在給兩人一塊一塊的墊磚。
這一次,多了清心,她這次沒有帶面紗,而是橫眉冷對,“繼續(xù),繼續(xù),這兩個就是大騙子,大騙子!”那兩位師妹賣力的墊著磚,“嘎嘣”一聲脆響,秧歌大叫:“cāo,已經(jīng)斷了啊,已經(jīng)斷了!”聲音凄慘無比。
馮火火渾身一震,醒了過來。被窩中,他全身汗透,一時間躺在被窩中,渾身動也不動。頭頂,輕紗遮住了屋頂,看著輕紗淡淡的暗黑sè,他情緒起伏不定?!拔以谀膬海以谀膬??”他問自己。
鼻旁,有清香漂浮。他一側(cè)頭,只見自己竟然枕著一方繡枕。他以前見過繡枕,然而,從沒見過這般jīng細(xì)的繡工。情不自禁的他翻身而起,看著自己枕過的繡枕,繡枕上繡著一樹黃花,幾只飛燕,還繡著一行看不清顏sè的字。
可惜,這一行漢字他也不認(rèn)識,只知道肯定是漢字。床頭的木欄桿上,吊著一個香囊,那似有似無的香氣正是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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