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蓮是個老實人,平時一般都不敢忤逆婆婆,“哦”了一句端著一摞碟子就要往廚房走。
“媽,你等一下?!绷_小苗把收拾好的碗放在桌上,對王四妹道,“‘奶’,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我們下午還很多事要忙呢?!?br/>
“你們這也沒買小豬仔,田里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下午能有什么事忙?”王四妹不以為然地道。
“這您就不用管了,媽,你先把東西放下吧,等‘奶’說完了我們再收拾也不遲?!?br/>
王四妹臉上有些掛不住,話語也有了惱意,“我看你們母‘女’也是能得很,以前我是看在福貴去的早,什么事都想著你們點,現(xiàn)在看來是多余了。”
羅小苗嗤笑一聲,“‘奶’,我都不太記得您什么時候想著我們了?!?br/>
“哼!”王四妹老臉一拉,忽然站起身道:“我也不跟你們啰嗦,你們豬圈那塊地我要收回去,現(xiàn)在喜貴家收入少,那地要收回去給他們養(yǎng)豬用!”
李鳳蓮大驚失‘色’,急道:“媽!您怎么能這樣!當(dāng)初分家的時候就已經(jīng)分給我們了,您怎么能現(xiàn)在又給收回去!況且那是我們自己‘花’錢蓋的豬圈??!”
王四妹瞥了她一眼,冷冷道:“現(xiàn)在喜貴家日子那么不好過,我能看著他們不管嗎?你這個做嫂子的也是,平時不幫襯著點也就算了,幾間豬圈也要計較!”王四妹說完也不再理她們母‘女’,自顧自朝院‘門’走了。
李鳳蓮氣得直抹眼淚,“咋有這樣的婆婆,偏心眼也不能這么明顯??!”
羅小苗站起來收拾碗筷,看了一眼她,“媽,我早就料到她們會這樣,她們眼熱我們養(yǎng)豬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鳳蓮抹著眼淚看小苗進(jìn)進(jìn)出出,忽然一拍大‘腿’道:“阿苗,咱去找村長理論吧!哪有已經(jīng)分了的田地又收回去的道理?”
“媽,我勸你還是別去了,我敢肯定李‘玉’貴不會管?!绷_小苗淡淡地道。
“我不信!這村子里難道就沒有能做主的人了?況且他李‘玉’貴還是我家親家呢!他還能不幫我?”李鳳蓮氣呼呼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苗看了眼李鳳蓮的背影,搖搖頭去洗碗。
小苗在空間看了一下午的書,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傍晚五點鐘了。她喝了幾口池子里的水,就提著一桶進(jìn)來前拌好的谷糠‘混’合物出了空間。
小苗提著那桶谷糠走到院子里,打開‘雞’鴨的籠子,幾十只‘雞’鴨頓時呼啦啦地把她圍住了,一只只伸著脖子直叫喚。她把桶中的谷糠往地上一倒,‘雞’鴨全都撲了過去迅速地啄食了起來。
她進(jìn)廚房去拿出一把菜,坐在‘門’口擇起菜來,時不時看一眼院子里的‘雞’鴨們。約莫有二十只‘雞’可以賣了,上次縣供銷社向她定了十只,過兩天去縣里的時候她得拿兩只籠子捎上,剩下的十只可以問問供銷社邊上的飯館收不收。
小苗正思量著,李鳳蓮忽然氣呼呼地推開柵欄‘門’進(jìn)了院子,一看到小苗就喊道:“阿苗!你說那個李‘玉’貴氣不氣人,我中午去的他老婆說不在家,我在他家等了一下午也沒見他回來!”
羅小苗淡淡地應(yīng)了一句,“媽,你就在家歇著吧,別白費力氣了?!?br/>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豬圈收去!這不是欺負(fù)咱家沒男人嗎!”李鳳蓮氣憤難平,進(jìn)屋喝了口水又道:“我明兒再去他家等!我就不信他不回家!”
“唉,你看不出來人家是故意躲你嗎?你就算去他家等十天也沒用,大不了他找個理由說沒法管,咱又能怎么著?”
“那是為啥!我可是他親家??!他為啥這么幫著外人?”李鳳蓮甚為不解。
小苗看一眼她,“誰是外人還說不準(zhǔn)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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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小苗沒事就在李‘玉’貴家‘門’口瞎溜達(dá),背個竹簍子去塘里撈水草,去野地里薅兔子草,趕牛去山上吃草……無論干啥都要特意從他們家‘門’口經(jīng)過。
這天,小苗經(jīng)過李家院‘門’的時候,見李‘玉’貴一個人在院子里曬太陽,便停下來跟他打招呼:“李叔,沒事兒曬太陽呢!”
李‘玉’貴睜開瞇著的眼睛,看了看是小苗,便堆起笑容道:“是啊,阿苗又去薅兔草啊,可真是勤快!”
“嗯哪,我李嬸不在家???”小苗看了看院子里,笑呵呵道。
“現(xiàn)在不是農(nóng)閑沒事干嗎,她就回娘家去了,進(jìn)來喝口水吧阿苗?”
“不用啦李叔,我改天再來找嬸子聊聊天!”小苗朝李‘玉’貴笑了笑。
晚上吃完飯,李鳳蓮早早就睡了,農(nóng)村人基本上七八點就睡下了,小苗因為還是前世的思想主導(dǎo),所以并無早睡的習(xí)慣,基本都要在空間或者房間看書看到十點左右才睡。
客廳的鐘“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敲了十下,小苗穿上衣服‘摸’出了‘門’。
村子里黑漆漆的,小路上也沒什么人,小苗怕目標(biāo)太大也沒敢打手電,依稀伴著月光尋‘摸’到了李‘玉’貴家。幸好李家隔得也不是太遠(yuǎn),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李家也是黑燈瞎火的,小苗趴在李家墻根下聽了會兒動靜,并沒什么異常。她貓著腰沿著墻根走,忽然一塊大石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想了想,便踩著那塊大石爬上了墻根,翻進(jìn)了院子。
進(jìn)了院子后,小苗直接朝東面的房間走。一般東面是上房,李‘玉’貴一定住那間屋子。
小苗矮著身子悄悄接近東屋的窗戶,還沒到窗沿底下呢,就聽到了幾聲‘女’人低低的笑聲。
李家唯一的兒子李世周當(dāng)兵去了,李‘玉’貴的老婆回了娘家,那么李家此時應(yīng)該只剩李‘玉’貴的老娘和他自己,然而剛才那笑聲明顯不是出自李‘玉’貴的老娘。
小苗彎彎嘴角,貓著腰蹲在了窗沿底下。里面那對男‘女’調(diào)笑了一番不堪入耳的言語,小苗忍耐著聽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正題。
只聽那‘女’聲低低道:“‘玉’貴,我也跟了你五年了,你要這點事都不給我做主我可不依!”
李‘玉’貴笑著說了句什么,像是做了什么動作,惹得那‘女’聲直叫喚,卻又不敢大聲,壓抑著的聲音聽起來好生怪異。
這李‘玉’貴也真是大膽,仗著自己老娘人老耳背竟這么放肆,小苗耐著‘性’子又聽了會兒,果然這兩人折騰了會兒又聽那‘女’聲道:“‘玉’貴,要是那李鳳蓮天天都來找你咋整?”
李‘玉’貴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我就說這是你們的家事,我沒法管!總之我肯定不會幫她啦,你就放心吧!”
“那還差不多!”
“那你明兒還來??!我那婆娘得再過幾天才回來呢!你九點鐘過來吧,我開著院‘門’等你!”
“你那婆娘咋不多去幾天,住個半拉月多好。你不知道我都想死了,我家那死鬼每次爬上來折騰兩分鐘就不行了,每次都‘弄’得我不上不下難受死了,回回夜里我都想你……”
沒想到她那所謂的叔叔也‘挺’可憐的,一頂巨大的綠帽子戴了多少年也不曉得。小苗再也聽不下去,貓著腰悄悄翻出了院子。
第二天,村里的計生辦主任羅翠香正在往竹竿上曬魚干和臘‘肉’,忽然從院墻外飛進(jìn)來一個大紙團(tuán),那紙團(tuán)滾到院子中間就停了下來。
羅翠香手里抓著臘‘肉’跑到院墻邊大罵:“哪家小崽子使壞!給我逮到非打爛你屁股!”可是在院墻邊瞅了半天也沒見到人影。
她好奇地?fù)炱鹉莻€紙團(tuán),打開一看,只見上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今天晚上九點半,李‘玉’貴家捉‘奸’!不去你會后悔!”
羅翠香起先以為是哪家小孩子惡作劇,可是再看幾遍又感覺不像是小孩的筆跡,這筆跡有力、刻意規(guī)避了筆風(fēng),明顯是故意寫成這樣歪歪忸扭的。
她原本也對李‘玉’貴偷情之事有所耳聞,但一直不敢確定,難不成今兒還真能讓這老小子現(xiàn)行?想想李‘玉’貴婆娘回娘家一段時間了,如果要偷情現(xiàn)在還真是好時機(jī),她看著紙條心里更加相信了幾分。
這幾年選舉村長羅翠香總是被李‘玉’貴多幾票壓下,平時工作上李‘玉’貴又喜歡頤指氣使,訓(xùn)村里的干部就像訓(xùn)三孫子似的。而且李‘玉’貴還愛沾點小便宜,辦個什么事也要收點好處才肯幫忙,羅翠香忍他很久了。
她把紙條往兜里一塞,又把未晾曬的魚收進(jìn)盆里,然后端進(jìn)了廚房,片刻之后便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出了院‘門’。
院子旁的灌木叢里,羅小苗目送著羅翠香往村東頭走去,思索了片刻,了然地彎了彎‘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