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被捆在天工院里的項書睜開眼睛,能夠看到在不遠處還有一群穿白色大袍的人聚在一起研究著什么,隱約能聽到‘解剖’,‘刺激’,‘注入’之類的詞匯,讓他頭皮發(fā)麻。</br> 項書身體在鐵鏈和晶石的作用下虛弱無力,負在身后的手用盡全力使用指甲把指肚劃傷,涌出幾滴血滴在地上,隨后血液竟然化作了一條血色小蛇抬頭看向項書。</br> “去找仙王,告訴他們這個時代有觸及仙道的人類,是足以對抗第五仙的程度?!表棔吐曊f道。</br> 血色小蛇點頭,在地上滑動著迅速鉆入一旁的通氣口,爬向京都之外。</br> 這樣一來,這個國家也完了。項書勾嘴冷笑。</br> 竟然讓他承受這樣的恥辱,等仙王到達之后必然讓你們夫妻兩人百倍還回來。</br> 首先讓那個長相至美卻滿口謊言的女人再也不能說謊……</br> 血色小蛇穿行的速度極快,常人只能看到一道紅影閃過,它只是偶爾停下來確認方向,很快就到達了一個邊境小城,那里有一家酒樓開著。</br> “武新,把飯菜遞給客人!”掌柜的對著樓里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大聲喊道。</br> 這個年輕人雖然是最近來的,但努力勤奮,自從招了他之后,掌柜都少付了三個人的薪水,這讓他心中暗笑這年輕人是傻子,這下又能讓他多娶一房小妾了。</br> “好?!蔽湫聦φ乒竦囊恍Γ缓缶鸵ツ蔑埐?,但他忽然停下來看向一邊。</br> 酒樓門口有一條血色小蛇盤在那里,對著武新吐了吐舌頭,兩秒之后就化為一灘普通的血液。</br> “項書被打敗了嗎,這倒有些出乎意料,而且沒有還手余地嗎?”武新略帶驚奇沉思道。</br> 掌柜的見武新還停在那里,頓時大怒道:“武新,薪水還要不要了,快點去干活!”</br> 這打工的今天怎么如此懶惰,都站在那里半分鐘了。</br> 武新一愣,抬頭看著掌柜的怒容,連忙抱歉:“對不起?!?lt;/br> “還說什么,快點把飯菜給客人……”掌柜怒道,但隨后他就感覺天旋地轉(zhuǎn),最后只看到一個無頭的身子站在那里。</br> 那是他的身體。</br> “忘記讓煩人的蒼蠅閉嘴了。”武新嘆氣道,收回手看著忽然死寂的酒樓道:“諸位可以開始害怕了?!?lt;/br> “??!”</br> “殺人了!”</br> 一瞬間酒樓里的人都炸了起來,掀起桌子就往外慌亂跑去,幾秒之后就只留下一地狼藉。</br> “看來不能繼續(xù)工作了?!蔽湫驴粗乖诘厣仙硎桩愄幍恼乒窬瞎溃霸僖?,掌柜的,這幾天我學(xué)到了不少?!?lt;/br> 他緩緩走出酒樓,嘴里喃喃道:“先把項書殺了吧,免得有什么消息走漏了?!?lt;/br> 忽然武新感覺不對勁,抬頭看到有一群人身穿甲胄的人已經(jīng)團團圍住了酒樓,皆是看著武新嚴陣以待,毫無疑問,全都是大乾精銳。</br> “我想你們應(yīng)該不是因為掌柜被殺才過來的吧?”武新看著為首的將領(lǐng)嘆氣道。“是跟著項書的血蛇過來的吧,他果然是個廢物,讓你們見笑了?!?lt;/br> “你是仙王?”大乾將領(lǐng)看著武新冷聲道。</br> “虛名而已,實際上是人間無敵?!蔽湫?lián)u頭笑道。</br> 大乾將領(lǐng)不置可否:“就當是這樣吧。”</br> “你不信?”武新笑道,他被質(zhì)疑習慣了。</br> 高大的大乾將領(lǐng)低頭看著武新道:“現(xiàn)在我們有一個公認的人間無敵,他將大乾打爆了才被認為是無敵,而不是嘴里說的。”</br> “李云,五年叛戰(zhàn),我了解?!蔽湫滦Φ?,“但我覺得,僅僅如此的話我也可以做到?!?lt;/br> “我相信。”大乾將領(lǐng)點頭道:“我也曾經(jīng)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把李云滑鏟干掉了?!?lt;/br> 那就是不信了。武新眼神逐漸危險,他不喜歡被質(zhì)疑。</br> 看來是個有傲氣的人,這很不錯,下套更簡單了。</br> “我們準備了以前對付李云用過的連鎖殺招,只要你闖過了,大乾上下都會承認你是和李云同樣強大的強者?!贝笄瑢㈩I(lǐng)指著城外說道,他本來是想用強硬手段把武新帶過去的,但現(xiàn)在看來用話語就行了。</br> “呵,激將法嗎?”武新嗤笑,“但我接受了。”</br> 難得使出點真實實力吧,讓這個時代的凡人看看神的力量。</br> ……</br> “天仙宮的仙王已經(jīng)伏誅?!标惡淼接鶗?,對著上方的周若離行禮后道。</br> 周若離沉默了一下,然后略微歪頭冒出一個問號。</br> 陳海對著疑惑的周若離解釋道:“他著了激將法,主動進了一年前先帝對李云設(shè)下的最終殺局,然后……他就死了?!?lt;/br> 簡單來說,大乾復(fù)制了一個當時老皇帝對李云動手的最危險的殺局,當初李云沒死,而武新死了。</br> “那尸體呢?”周若離回神之后輕咳問道。</br> “已經(jīng)送到天工院了,陛下要在解剖前觀摩一下嗎?”陳海問道。</br> 周若離對外人的身體沒有興趣,自然不會觀摩什么。</br> 只是當初李云闖過的殺局,武新竟然沒有闖過,這代表著……</br> “陛下?!标惡O氲竭@里興奮道,這代表不是他們大乾太廢,而是李云那個逼實在是太超出規(guī)格而已。</br> 周若離看到陳海興奮的神情也是抿嘴淡淡一笑:“嗯,果然李云才是最厲害的。”</br> “就是這……誒?”陳海一愣。</br> 周若離看到陳海一愣,然后也愣了一下。</br> 她說錯什么了嗎?</br> 難道除了這個還能得出什么結(jié)論嗎?</br> 陳海作為一個高級狗腿子自然不會在這里拆周若離的臺,只能擰巴著道:“陛下英明!”</br> 陳海無奈走出御書房后剛好看到李云正好走來,一見到他隨意的樣子陳海就氣不打一處來:“在皇宮里給我嚴肅點!”</br> 李云一見陳海這樣就知道又是因為周若離說李云好話生氣了,頓時安慰道:“老陳別生氣,以后還會有的?!?lt;/br> “會有什么?”陳海冷哼道,說到這里他又想起了孩子,頓時又頭疼起來了。</br> 他從來沒想到過陛下有懷上龍子的一天。</br> 以前他甚至覺得陛下會孤獨終老。</br> 不過這樣似乎也不錯……陳海冷哼對著莫名其妙的李云,略過他繼續(xù)前往下一個工作點。</br> 但李云這廝果然還是惹人討厭。</br> “陳海似乎走火入魔了,對著我又是欣慰又是瞪眼的?!崩钤谱哌M御書房后對周若離道。</br> “因為你總是惹他生氣?!敝苋綦x淡淡道,隨后她幾乎是壓抑著興奮的情緒對李云說道:“天仙宮的仙王死了?!?lt;/br> “……怎么死的?”李云懵了。</br> 好好的,怎么就死了。</br> 周若離解釋了一下,李云頓時反應(yīng)過來,這么說來的話,大乾現(xiàn)在對頂級強者已經(jīng)有足夠的實力了,只是他太超規(guī)格了而已。</br> “這么說……”李云說道。</br> “嗯,你就是天下第一?!敝苋綦x略帶自傲對著李云說道。</br> 李云一愣,似乎知道為什么剛才陳海會生氣了,老婆你得出這個結(jié)論似乎有些不合時宜啊。</br> “怎么了?”周若離皺眉看著李云道,她可是很開心的,怎么你反而沒有點反應(yīng)。</br> “不,只是太開心了而已?!崩钤茡蠐夏樞Φ馈?lt;/br> “是吧?!敝苋綦x抿了抿嘴,也帶著笑意對李云道。</br> 周若離的快樂,就是這么簡單。</br> ……</br> 項書知道,如果仙王得到他的消息,很可能馬上就會過來將他殺死。</br> 但他并不害怕,只要能夠讓這些凡人付出足夠的代價,他死了也足夠了。</br> 以仙王的速度,差不多這個時間就能夠到了。項書心想,緊盯著天工院的大門。</br> 果然那里很快就出現(xiàn)了人影。</br> 來了!項書心中激動道。</br> 但人影不止一個,一群穿著白大袍的人推著幾個推車走進天工院,一邊聊天一邊抱怨著什么‘太過破碎’,‘都焦了’之類的。</br> 推車上面的是人的碎片,已經(jīng)變得破破爛爛的,都碳化了看不出血肉的形狀。</br> “……啊。”項書似乎從那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br> 仙……仙王!?</br> 這是你新的擬態(tài)嗎?</br> “怎么了,認識這人?”推著推車路過的研究人員聽到項書發(fā)出聲音,頓時停下來指著推車上的身體問道。</br> 項書沉默了一下,然后抬頭認真道:“不,沒見過?!?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