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了太皇太后這話,襄鈴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說。
太皇太后斜了她一眼說道:“你吞吞吐吐得干什么有什么要說得就趕緊說?!?br/>
如此,襄鈴不得不開口道:“娘娘,其實奴婢以前一直不敢告訴您,奴婢前幾次去看殿下都還好,可這次去看殿下,發(fā)現(xiàn)殿下他,他居然”
太皇太后急切得問道:“他居然怎么了你快說啊”以前她總覺得趙子靖不爭氣,后來又惹出造反這種事來,就更對他失望了。
皇帝圈進(jìn)了他以后她也沒去看過他,一是怕皇帝生氣,二也是她心里真的生氣他糊涂。所以連探望都沒去,只當(dāng)沒了這個兒子。
可如今不一樣了,銳兒沒了,趙子靖便是她唯一的兒子了,她自然是看重的,如今聽襄鈴說話如此吞吞吐吐,便有些著急了,靖兒不會出事了吧
“殿下在院中自己剃了頭發(fā),出家了?!毕邂徱缓菪恼f了出來。
“什么”太皇太后站了起來,不相信的說道:“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他竟狠心將頭發(fā)給剃了。好啊,真是哀家的好兒子。”說著就站不住,往后退了幾步。
襄鈴趕緊上前將她扶住了,擔(dān)憂的問道:“娘娘,您沒事吧”
太皇太后閉了閉眼,將那陣眩暈忍過去了才說道:“哀家沒事,你先出去吧,哀家要一個人靜一靜?!?br/>
襄鈴雖然有些擔(dān)心她,可太皇太后都已經(jīng)吩咐了,只得福了身說道:“是,奴婢先下去了,娘娘您也別太傷心了,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br/>
“哀家知道,你出去吧”太皇太后揮了揮手,襄鈴便退了出去。
半夜,京城內(nèi)一家平常的院子被人敲開了門,過了一會有小廝來開了門。
敲門的人這才轉(zhuǎn)身從馬車上扶了一人下來,兩人都穿著寬大的黑色披風(fēng),帽子將臉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兩人一路無法直接走進(jìn)了院子,那開門的小廝四處看了看,見沒人也將門關(guān)上了。
院內(nèi),太皇太后將帽子揭開,四處看了看,見院中無比簡陋,就一張石桌外加幾個石凳,再沒有多余的東西了。
走進(jìn)屋內(nèi)一看,就更簡陋了,除了一張吃飯的桌子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
她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卻晃了幾晃,她低頭一看,見椅子榫頭那里已經(jīng)在松動了。
看到這些她鼻子不禁一酸,這就是她的兒子居住的地方,他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何時受過這種苦。
她心里又開始埋怨先皇的狠心,靖兒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啊,可他居然選擇一個條件如此簡陋的地方將他圈進(jìn),更是在臨終之前變相的禁了她的足。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她與先皇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竟沒有一點夫妻間的情分在。在他的心里,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的江山,他的社稷。
漸漸的有腳步聲從遠(yuǎn)處響起,慢慢的走進(jìn)了太皇太后呆的這間屋子,太皇太后轉(zhuǎn)過頭去,只見一消瘦的和尚慢慢的走進(jìn)了房間。
來人靜靜的望著她,也不行禮。
她趕緊上前一步抓著他的手喊了聲:“靖兒?!本驮僖舱f不出話來了,她的靖兒何時變得如此消瘦了,眼睛里沒有了一點神采。若不是臉上還有一點他的影子,她都要認(rèn)不出他來了。
趙子靖看著眼前這個拉著自己的手無語凌噎的婦人,他想開口喚一聲施主,可試了幾次還是開不了口,這是他的母后啊,從小生他養(yǎng)他的母后啊
“靖兒?!碧侍笥纸辛艘宦暎蹨I終于決堤而下,她顫抖的抬起手撫上了他的臉說道:“我的靖兒怎么瘦成這樣了”
趙子靖終于忍不住,伸出手來握住了臉上的這只手,叫了聲:“母后?!?br/>
“靖兒?!碧侍笠话驯ё∷涂蘖似饋?,襄鈴看著眼前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子倆,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趕緊擦干了淚水,上前勸道:“娘娘,先別哭了,左右殿下以后都在京城,咱們以后想見就能見到的?!?br/>
太皇太后聽了這話才松開了趙子靖,擦了擦眼淚說道:“哀家只是心疼我的靖兒,這些年過得居然這么苦,你看都瘦成這樣了?!?br/>
趙子靖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了,才說道:“母后,兒臣不苦,吃的飽穿的暖,只是沒什么自由罷了?!?br/>
太后伸手四處指了指說道:“你看看這四周,怎么簡陋,這么差,你還不苦,那要怎樣才算苦想想你從小跟在母后身邊,何成吃過這種苦啊”說著說著眼淚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趙子靖趕緊為她擦干了眼淚說道:“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罷了,有與沒有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唉”太皇太后嘆了口氣說道:“你倒想得開,難不成你真打算出了家做了和尚”
趙子靖聽了這話連忙跪在了地上說道:“請母后原諒兒子的不孝,前幾年總是四處惹禍,讓您為兒子擔(dān)憂了。往后,兒子會在佛祖跟前為您祈福,求佛祖保佑您身體安康,長命百歲。只是兒子不能再在您跟前盡孝了,求母后原諒?!?br/>
“你”太皇太后伸出手指著他問道:“你真要做得如此決絕”說完又笑了笑說道:“長命百歲,你哥戰(zhàn)死沙場,你出家做和尚,你讓母后長命百歲,是要母后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在這世上,那又有什么意義”
趙子靖說道:“還有妹妹靜和能陪在您身邊,大哥膝下也留下一子,他們都可以代替兒子陪在您身邊啊”
太皇太后搖頭道:“你妹妹嫁了人哪能天天陪著母后至于你大哥的兒子,那更是與母后不親近,他們又如何代替得了你呢”
趙子靖低著頭沒有說話,太皇太后接著說道:“靖兒,你以前不就是想要那個位置嗎你跟母后回宮,母后輔佐你登上那個位置好不好”
趙子靖搖了搖頭說道:“母后,以前是兒子不懂事,覺得那個位置千好萬好,現(xiàn)在兒子想通了,那個位置對于兒子來說,只是累贅罷了。兒子愿意從此青燈古佛一生,為您,為大淵祈福。”
太皇太后楞楞的看著他問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趙子靖磕了個頭說道:“請母后原諒兒子的不孝,從此,您就只當(dāng)沒了我這個兒子吧”
“好,好,很好?!碧侍笠贿B說了三個好字,才站起來說道:“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母后就不逼你,隨你去吧”
說完就不再說話,慢慢的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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