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十分。
晚霞映紅了半邊天。
林蕭坐在錢江邊上,聽著水浪拍擊河岸的聲音,眼眸中勾勒出絲絲落寞。
曾幾何時,林蕭與自己的大哥林羽經常來江邊玩耍。
那時,林羽曾放豪言:“弟弟,等有一天我接手了我們林家,我定然要讓林家走出江州,走遍全國,走向世界?!?br/>
林蕭拍手叫好:“大哥,我相信你能辦到?!?br/>
“嗯,弟弟,你快快長大,等你結婚的時候,大哥一定給你辦一場最豪華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羨慕?!?br/>
林蕭黯然神傷。
猶記得,兄弟倆一次在江邊玩耍的時候,林蕭無意中墜入河中,差點兒淹死。
林羽連衣服都沒脫,直接跳入水中,灌了十幾口水,用半條命把林蕭從水里撈了出來。
那年,林蕭十二歲。
林羽,十五歲。
從那時起,林蕭就決定,這輩子,誰要敢欺負自己的大哥,自己肯定跟他沒完。
然而,時過境遷,往事化成煙塵。
景物依舊,卻早已沒有那些故人。
一陣風起,柳絮飛舞,迷了林蕭的雙眼。
“王,您沒事吧?”林蕭的身后,呂梁不知何時拿著一沓資料出現(xiàn)。
林蕭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睛:“周家跟趙無極他們,現(xiàn)在老實了吧?”
呂梁點頭:“那個殺手赤蝎現(xiàn)在就住在周家,還把周胭脂當成了使喚丫頭,每天搞得周海龍頭疼不已。至于趙無極他們,全部跟烏龜一樣縮著,暫時沒有任何動作?!?br/>
“呵,我可不相信他們真會坐以待斃?!绷质捿p笑一聲,拿起一塊石子,往河里一拋,激起陣陣浪花:“等著吧,把他們逼得急了,會狗急跳墻的,到時候,他們背后的人就會現(xiàn)身了?!?br/>
“王,您怎么肯定他們背后還有人的?”呂梁奇怪問道。
林蕭吐出倆字:“直覺。”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仿佛神思回轉,林蕭再次開口:“對了,現(xiàn)在的秦家怎么樣了?”
呂梁看著自己手里的資料:“秦家現(xiàn)在還有些混亂,楊家的產業(yè)突然間砸在他們頭上,他們一時間還未回過神來。不過,白若小姐倒是精明能干,這幾日不但把楊家的那些老人全部收攏,而且還把自己秦家一些可信的人也安插進了盛世集團,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秦家就會步入正軌吧?!?br/>
林蕭聞言,默默點了點頭:“那個丫頭,本來就是聰明伶俐的?!?br/>
擺了擺手。
呂梁低下頭,恭恭敬敬退了下去,來到了馬路邊,坐進車里等著。
呂梁跟隨林蕭快五年了,從林蕭進入白虎軍團開始,呂梁就一直跟著。
五年時間,林蕭成為了白虎軍團的王,而呂梁卻也官至大校。
無數(shù)次,林蕭讓呂梁不要再守在自己身邊,去接手部隊,前途定然無可限量。
但呂梁只有一句話:我的命是你給的,就算是做再大的官,我也是你的兵。
林蕭每每玩笑:你就是狗皮膏藥。
呂梁大笑:王,我就黏你。
“哎,好久沒有看到他如此了?!笨粗质捖淠纳碛?,呂梁不由輕輕嘆息。
鐵骨柔情,功蓋天下。
可內心,總有那么一塊柔軟的地方,為自己在乎的人駐扎。
以前的時候,沙場廝殺,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么多。
如今靜下來,那內心深處的記憶總是會被一遍又一遍翻出,攪著,亂著,嘈雜著。
“爺爺,你看,那個人是不是那天在拍賣會上撕了那副字畫的家伙?”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蕭扭頭看去。
不遠處,一老一少正在垂釣。
老者冷昀端坐,宛如老鐘,紋絲不動。
女孩冷清秋卻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顯然有些不耐煩。
林蕭偏頭看時,正對上了冷清秋的目光。
冷清秋小嘴一噘,哼了一聲,快速將頭扭到一邊,一副不想理會林蕭的模樣。
冷昀卻收起魚桿,朝著林蕭走了過來:“小兄弟,有心事?”
冷昀自從在拍賣會上見過林蕭之后,就對林蕭產生了好奇。
都說人老成精,說得就是冷昀這種人。
他看到林蕭的第一眼,就感覺林蕭不平凡,身上一股子狠勁,一股子殺戮氣息。
林蕭笑了笑:“老爺子你好?!?br/>
“好,好?!崩潢乐噶酥缸约菏掷锏聂~桿:“怎么樣,有沒有興趣釣兩尾?”
“好啊?!绷质捯膊豢蜌?,點頭答應。
冷昀立刻吩咐不遠處還噘著嘴的冷清秋:“來,丫頭,把你的釣具拿過來,讓這位小兄弟用用。”
“爺爺,這個自以為是的家伙,你跟他有什么好玩的?”冷清秋滿臉不情愿。
冷昀卻是無奈搖頭:“丫頭,你生性好動,崇武不喜文,但畢竟是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打打殺殺干什么?爺爺讓你來釣魚,是想培養(yǎng)你的心性,你倒好,根本就坐不住,反倒是把爺爺?shù)聂~都驚跑了?!?br/>
“爺爺,你想教訓我,回家教訓就是了,當著一個外人說什么說?”冷清秋白了林蕭一眼,臉上泛起一抹羞紅,氣鼓鼓將漁具扔到了林蕭面前:“喏,我不信你能釣到魚?!?br/>
林蕭淡然一笑,沒有理會冷清秋。
難不成我要告訴你,我就是你崇拜的白虎軍團的王嗎?
林蕭可沒有這種顯擺的心思。
拿起漁具,套上魚餌,甩桿:“老爺子,既然你有這個雅興,那今天我們就比比看,看誰釣得大,好嗎?”
“好??!”冷昀來了精神,斜了冷清秋一眼:“你不準吭聲。”
冷清秋直翻白眼:“那我可以離開吧?”
“不行?!崩潢莱谅曊f著,氣得冷清秋一屁股坐在旁邊:“好,那我就看看,今天你們誰先釣上魚來。”
不一會兒,冷昀魚桿動了。
冷清秋驚喜大叫:“魚,魚魚?!?br/>
冷昀一拉,一條巴掌大小的魚。
林蕭巍然不動,魚漂也沒有半點兒動靜。
接下來,冷昀足足釣上來四五條魚后,林蕭依舊沒有釣上一條。
冷清秋頓時得意:“喂,我爺爺可是人稱釣魚圣手,想跟我爺爺比,你還差遠呢?!?br/>
林蕭充耳不聞,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被林蕭無視,冷清秋有些惱怒:“裝什么高冷,輸了沒話說了吧?”
“丫頭,你閉嘴?!崩潢赖吐暫浅饬艘痪?,剛說完,卻突然發(fā)現(xiàn)林蕭的魚桿急速下沉,立刻指著水里叫道:“小伙子,魚。”
林蕭猛得拉線。
一條近半米長的大魚直接被扯出水面。
冷清秋跟冷昀同時驚呆,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驚呼:“好大?!?br/>
林蕭一把抓住大魚,往冷昀旁邊的水桶里一扔,笑道:“想要釣大魚,自然得穩(wěn)得住,老爺子,承讓了?!?br/>
冷昀那四五條魚加在一起,連林蕭那條魚的一半重都沒有。
“小家伙,你還真不懂得尊老愛幼啊?!崩潢拦笮Γ埖溃骸靶』镒?,我家住的不遠,今天既然釣了這么大一條魚,回去嘗嘗我孫女的紅燒魚,順便陪老頭子我喝一杯,如何?”
“爺爺,你怎么什么人都邀請???”冷清秋一聽急了,跺腳不允。
林蕭晚上沒有安排,看了冷清秋一眼,再次將她無視:“那,恭敬不如從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