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說,那是一個有關(guān)夢回的秘密。
當年釀造夢回的時候,顧樺承在鄴城甚至整個越國都已經(jīng)很有名氣,許多人慕名而來,只為求取一壇顧樺承的酒,即便是清酒,他們也高興地不得了。那個時候,很多王孫貴勛也開始上門求酒。他們的生活已經(jīng)算得上是中上層的了,而且玉嬌娘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經(jīng)常上門貼著顧樺承。
顧樺承說他釀酒是為了興趣,為了將一生奉獻給酒??墒欠錾Uf,這其中有隱情。
夢回,大約也承載了顧樺承的夢吧。
扶桑說,顧樺承釀夢回的時候,在其中加了許多從前從未見過的藥材,比如迭夢草。后來扶桑好奇,去找人打聽迭夢草,整個鄴城竟無人可知。后來還是玉嬌娘,聽了這個名字后,微變了臉色。
可是迭夢草是什么,玉嬌娘也沒有說出來。
后來,便是玉嬌娘時常上門纏著顧樺承了。
師兄,那依你看,這夢回,到底寓意著什么?聽著扶桑說起的那些事情,九娘不禁皺了皺眉,覺得主要問題還是在這夢回上。
扶桑皺眉:我若是知道,也不會這么念叨了。師妹,你可曉得,夢回這酒,師父釀出來少說也有七八年了,可是卻只醉過兩次。一次,是剛釀出來的時候,再一次便是這次了。
七八年……先前我記得師父今年二十有三,難不成他十四五六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釀出了夢回?那個時候師父就很有名氣了嗎?九娘的語氣頗為有些崇敬。
扶桑搖了搖頭;那時候的名聲,大多是師祖留下來的。就像現(xiàn)在在鄴城。說起扶桑小爺我,那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墒俏业拿曇膊贿^是師父留下來的。哎我說師妹啊。你的重點不對啊。
……不對你不也和我說了這么多。九娘白了他一眼,轉(zhuǎn)眼便看到顧樺承動了動。當下便拽住扶桑的袖子,師兄師兄,你說師父是不是要醒過來了?
扶桑瞥了一眼,笑道:師父喝了那么一酒葫蘆的夢回呢,怎么不得睡到明日黃昏。師妹啊,明日若是咱們還能有幸到鎮(zhèn)上,你記得給師父買點清淡的吃食。
哦。九娘點了點頭,又同扶桑說了一會兒話,這才蜷在車廂的一角睡了過去。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到有人難受的呻吟聲。九娘微微睜眼,便看到顧樺承捂著胸口一臉蒼白的靠在車廂上。
師父?九娘一驚,趕緊過去幫著顧樺承揉著胸口,有用腳踢了踢酣睡的扶桑。
扶桑揉著眼睛不甘不愿地看了九娘一眼,一眼便猛然清醒:師父怎么了?
不知道,我也是才起來。九娘皺眉。
扶桑猛地掀開車簾,眉頭緊皺:車夫呢?
扶桑這一說,九娘才發(fā)覺他們的馬車已經(jīng)停了下來。當下也跟著扶桑鉆了出去看了幾眼,師兄,難道……
哎喲,你們兩位這是起來了?扶桑和九娘正在這兒猜測著王車夫的去向。王車夫便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些什么東西似的。
王車夫您這是哪去了?扶桑冷著臉看著王車夫走近,語氣不善。
王車夫一怔。旋即揚了揚手上的東西:這玩意兒能醒酒,我先前趕著車聽著顧爺不大舒服。大約是酒醉難受,這便去尋了這種這種草藥。都是土方子。上不了臺面,兩位別介。
九娘看了眼扶桑,上前笑了笑:是這樣啊,這個可果真能解了我?guī)煾傅木疲?br/>
噯……能的。那王車夫摸了摸頭,憨憨地笑了笑。
可是要燒水?九娘又問。
哦,不用不用,用火折子點了給顧爺聞一聞就好了。王車夫說著便從身上去摸火折子。
扶桑見狀便也上前幫忙,幾個人好不容點燃了那株王車夫說他們鄉(xiāng)下話叫做醒酒蒿的草,可顧樺承還是緊皺著眉頭,沒有一絲轉(zhuǎn)醒的跡象。
九娘忍不住瞪了王車夫一眼:不是說聞一聞就好了嗎?怎么師父還這么難受?。?br/>
哎喲這位小娘子,這什么東西你都得有段時間不是?哪能這么快就好呢?王車夫一臉訕訕地垂著手。
扶桑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問那車夫:你可知道這附近可有沒有什么人家?
有的有的,離這兒三十里有一個小鎮(zhèn)子。王車夫立馬回答。
三十里?九娘皺眉。
王車夫小心地看了一眼九娘的臉色,垂首道:小人趕車一會兒就能到了。
九娘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回到了車廂里,扶桑拍了拍王車夫,轉(zhuǎn)身跟著九娘進去。
王車夫也不敢耽誤,立馬趕著車上路。
車廂里,扶桑小心地瞥了九娘一眼,被九娘狠狠瞪了一眼。
這是怎么了?扶桑有些無奈地揉了揉九娘的頭,笑瞇瞇的看著她。
九娘低頭,有些別扭似的:沒怎么。
沒怎么?扶桑一臉的不相信,你從前可不是這樣啊,從前都是你師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可是師妹你可從來沒這樣過。
我說我記掛著夢回到底是什么你信嗎?九娘白了扶桑一眼。
扶桑卻點頭:我信。
九娘卻猛地抬起頭來有些不相信似的看著扶桑,扶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九娘的額頭。
這么吃驚做什么?其實你師兄我啊,也很想知道呢。扶桑眨了眨眼,不過這種事情,師父若是執(zhí)意不說,咱們也沒有辦法不是?
九娘點頭,轉(zhuǎn)頭又看了顧樺承一眼,突然嘆了口氣。
師妹,別擔心,師父畢竟只是個人,不是神。是人都會醉的。扶桑勸慰九娘。
九娘點頭,沒有出聲。
夢回,總覺得有些纏綿繾綣的味道。能夠讓顧樺承這般大醉的,應(yīng)當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吧。只是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讓顧樺承這樣的難以言喻,所有的苦痛都只能借酒抒懷呢?
九娘靠在車廂上微微閉眼,似乎只是一會兒的工夫,馬車便停了,王車夫在外面喊他們。
扶桑推了推九娘,九娘睜眼笑了一下:我沒睡著。
那便快些起來吧,我和王車夫把師父扶下去,你去買些白粥來。扶桑同九娘商量著。
九娘點頭,跳下馬車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轉(zhuǎn)過頭來同扶桑問:師兄,難道這酒家就沒有白粥嗎?
那你去問問??!扶桑正費力地抬著顧樺承,說話有些咬牙切齒的模樣。
九娘撇撇嘴,轉(zhuǎn)身跑進那家客棧里,同掌柜的要了三間房,又要了一份白粥。
等著顧樺承幽幽轉(zhuǎn)醒的時候,便驚天動地的吐了一地。
扶桑和九娘互相眨了眨眼,立馬一個遞水一個遞粥,聽到動靜進來的王車夫趕緊出去找了些爐灰,來幫著收拾地上的污穢。
顧樺承漱了口,喝了粥,臉色總算緩和了些。只是似乎還有些發(fā)愣。
過了好一會兒,顧樺承才抬頭看了扶桑一眼,問道:這是?
師父你醉了,咱們找了個小鎮(zhèn)歇腳。扶?;卮?。
顧樺承皺眉:離北胡還有多遠?
扶桑一愣,看了九娘一眼,九娘更加不知道此處離北胡有多遠,自然閉緊了嘴巴不吭聲。
顧樺承眉頭愈發(fā)深了些,掀開身上的被子就下來。
師父,你才剛醒過來,這般著急作什么?扶桑推了九娘一把,九娘趕緊開口,并且上前扶住顧樺承。
顧樺承起的有些急,頭有些暈,順手握住九娘伸過來的手,深深地嘆了口氣:咱們得快些去北胡。
師父,你同玉嬌娘的約定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你何必這么著急呢?扶桑皺眉。
顧樺承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扶桑一眼:你何時見過為師因為這種事情耽誤過行程?
師父到底為什么急著去北胡啊?九娘一個沒忍住就問了出來。
顧樺承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九娘,笑了笑:你想知道?
九娘點頭,顧樺承又看了扶桑一眼,扶桑也趕緊點頭,一臉的我也很想知道。
顧樺承便嘆了口氣,道:我是很著急著去北胡,前幾年在北胡我藏起來的那些酒,想來如今正好,若是晚了只怕就不能嘗到最佳的味道了。
就是這樣?扶桑一臉的不相信。
還要怎樣?顧樺承反問。
扶桑抽了抽嘴角,看了九娘一眼。九娘卻壓根沒有看他,自個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顧樺承順著扶桑的目光看了過去,不覺愣了愣,問道:九娘,你在想什么?
九娘抬頭看著顧樺承,目光灼灼:師父,是不是到了北胡,你就會教我釀酒?
自然。顧樺承點頭。
我想學(xué)什么你都會教我嗎?九娘又問。
扶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顧樺承,看到顧樺承點頭后,扶桑又將臉轉(zhuǎn)向了九娘。
九娘沒有辜負扶桑厚望,得到顧樺承肯定的回答后便笑了笑,沖著顧樺承道:那師父可以教我怎么釀造夢回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