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心里很矛盾,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選擇, 所有的理由借口歸根結(jié)底下來其實還是他害怕。
可好友的話說得也很對,連別人都看出林樹根的心,他怎么會不知道, 那人是真喜歡他,真對他好, 真將他放在心上。
只是平常夫妻和夫夫尚且時間久了感情會淡, 林樹根的感情又能保持多久?對方是真的喜歡他姜竹,還是只是喜歡姜竹的臉?他不敢確定, 真的不敢確定。
姜竹慢慢回家,一路走神,結(jié)果沒注意方向走偏了, 走到了偏僻的田野小路上,半路碰到一個他非常不待見的人。
照理說姜竹才到這個小村子不久,認識的人不多, 平時交際也盡量不和村民鬧矛盾, 沒什么結(jié)怨的人,但此刻遇到的這個二癩子卻除外。
因為相貌好, 從小到大姜竹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人注意, 哪怕現(xiàn)在年華逝去, 卻也殘留氣質(zhì),不是村里干粗活的小哥兒姑娘能比的。
他雖來這個村子不久, 還帶著個孩子以寡夫的名義自居, 村里卻仍舊有不少沒成親的大齡漢子看上他, 甚至都已經(jīng)有媒婆找過他了。
這二癩子就是其中之一,但跟其他看上他的村漢子不一樣,別人看上了最多送點東西,見面找借口跟他搭訕,規(guī)規(guī)矩矩的,可這二癩子卻真是個癩子,每次見到他都少不得一番不要臉的糾纏,煩的要死。
“阿竹啊,你咋走到我家屋門口來了?可是想你賴哥我了?正巧,哥哥我剛才也在想你呢,想你今天涂的什么香.....”
此刻自然也是,嘴里調(diào)戲不說,還動手動腳笑嘻嘻的湊上來。
“走開!”
姜竹脾氣本來也火爆,平生也最討厭這般流氓調(diào)戲他的人,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將他推開就要走,他今天心情正煩著,沒功夫沒心情跟這種流氓理論耽擱。
不過他雖脾氣火爆,但到底是個小哥兒,比起真正的男人力氣要差很多,二癩子瞧瞧四周沒人,盯著他漂亮的臉忽然膽子漸長,也不像往日調(diào)戲他兩句就算了,大著膽子抓著他的手就不放。
“小賤人長成這樣還出來晃,存心勾引你大爺我呢,想走?想大爺我嘗嘗美人是個什么滋味再說吧!哈哈哈”
二癩子色心大起,他看上這個姜竹很久了,年紀大了點兒可長得實在漂亮,早想找機會把人給吃了,一個帶著個孩子和老婦的寡夫,吃了就吃了難不成還敢跟他說理?誰幫?
姜竹也沒想到平時不過口頭調(diào)戲自己幾句的癩子今天膽子忽然肥了想強來,發(fā)現(xiàn)周圍沒人,手上也掙扎不開,頓時有些著急了,他是個小倌可不代表他就對那種事情就無所謂,什么人都能接受。
感覺到二癩子的手都摸到自己屁股上,衣服也被拉扯著,對方淫/笑的聲音,可自己卻掙扎不開,這種無助和害怕一時間讓姜竹都快哭了。
他一直很堅強,可此刻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哭,就算被占了便宜他就當做被狗咬了一口,反正他一個小倌也沒什么清白可言,可他心里就是好難受,他也沒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強大,他很脆弱,他害怕,他保護不了自己。
林樹根.....
林憶山.....
你在哪兒,阿竹害怕.....
姜竹腦子里忽然浮現(xiàn)出林樹根的臉,心中呼喚起來。
“混蛋!放開他!”
就在這時,遲遲不見姜竹回家的‘憶山兄弟’終于趕到,在二癩子魔爪伸向美人衣服的時候,英雄救美跳起來騰空一腳將流氓踹飛了出去。
這一刻,看著渾身充滿英雄光輝的男人,姜竹重新相信了愛情....
這邊,林樹根卻是沒有心情來感慨,憤怒的將二癩子踹開后,就又立馬沖上去揍人,他本來就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人,此刻這流氓調(diào)戲還是他的心上人,不打死真是難以泄憤!
不過二癩子雖是個癩子,可也是個有力氣的漢子,脾氣也大,自己的好事兒被打攪了對方還敢揍自己,二癩子挨了兩拳頭后也開始反擊。
“滾犢子的老東西走開!”
“混賬混賬!老子現(xiàn)在哪里老了?!欺負俺阿竹,俺打不死你!”
兩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二癩子胡言亂語罵人,林樹根一聽眼睛瞪得眉毛都快豎了起來,生氣得下手更重了,氣得都說俺了。
他現(xiàn)在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他老,他哪里老了?!他現(xiàn)在不瘸不土頭發(fā)都黑了,年輕了不止十歲,走出去人家都叫他兄弟呢!這臭混蛋竟敢罵他老東西,混賬沒眼光!
林樹根做事兒本來就是蠻干的,二癩子沒兩下就被打怕了,心中暗罵一句倒霉,拿起地上的石頭往林樹根腦袋上砸了一下,就趕緊跑了,再打下去他非得被這人打死不可。
對方的手勁兒不輕,石頭砸在腦門上林樹根眼前黑了一下,頓時痛得后退一步,然后流血了。
二癩子乘機逃走,姜竹則嚇得驚叫一聲“憶山哥”跑過來,盯著林樹根滿臉的鮮血嚇到了。
“阿竹,你叫我憶山哥真好聽......”
本來正在嘶氣疼痛的林樹根聽到姜竹口中那聲憶山哥,頓時沒感覺了,盯著目露擔心著急的姜竹咧嘴笑了起來。
“真蠢。”
姜竹看著他,心里一陣酸一陣甜,最終沒忍住撲倒他胸口,抱住他眼淚流了出來。
沒有多余的時間給兩人多的耽擱時間,林樹根頭上的傷不輕,流了不少血,姜竹扶著他回家趕緊找大夫來看。
家里人都被他滿臉鮮血的模樣嚇到了,兩個小孩子直接嚇哭了,奴仆更是嚇得臉都白了,吳擎遠可是交代他要把老爺照顧保護好的,被林家父子逼著沒跟吳擎遠報告一聲就出來他已經(jīng)擔心回去被責罵了,現(xiàn)在老爺還被傷成了這個樣子他回去怎么交代???
也不管林樹根自己說有事兒沒事兒,等村里的赤腳大夫幫林樹根把傷包扎好,奴仆也不管他是不是主子,硬是把他背著又帶到鎮(zhèn)上去看了大夫,確定沒事兒之后才放心。
這番折騰奴仆是不敢再讓林家父子呆在外面了,開始努力勸說林樹根回石橋鎮(zhèn),他一個奴仆再有本事兒也難保沒有萬一的時候,萬一兩位祖宗再出事兒,回頭主子可就得罰他了!
可媳婦還沒到手,林家父子怎么愿意回去,林天寶更是在這里呆舒服了,每天不用被先生拿著戒尺背書,天天和小石頭玩他可開心了,回去就得去私塾,只能晚上跟小石頭玩一會兒了。
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君王不早朝’的意思了,要換成他當皇帝,他也選跟小石頭玩不去上早朝。
雖然好像哪里有點奇怪,但學問還沒有學夠的林天寶覺得也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對,就是這樣的!
林家父子都不想回去這可苦了奴仆,最后沒辦法只能求姜竹了。
“姜公子,您看我們家老爺對您這么誠心了,為您連命都能不要,我們老爺什么心思你也應該明白了吧,你給我們老爺一個準信,說清楚,我們老爺對您是真心實意的......”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奴仆只能越級幫著自家老爺爭取媳婦,看情況姜公子要是不表態(tài),他們老爺恐怕是就得在這里耗著了。
“阿竹,我,我.....”
被奴仆把話直接點明,林樹根也緊張的望著姜竹。
其實姜竹也不是吊著林樹根,他以為自己的行為是個人都能明白了,誰知道林樹根他不是人,是貨,楞貨憨貨笨蛋貨!壓根就不懂他的表態(tài)!
“再留兩天,我收拾點東西.....”
看了眼緊張兮兮的男人,姜竹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林樹根人傻沒聽明白這種委婉的答應,倒是奴仆和鬼精的林天寶聽懂了。
奴仆松了口氣微笑,林天寶高興又激動抱住身邊的小石頭開心大叫“小石頭,你得一輩子呆我家跟我玩啦!”
乖巧的小石頭可做不出他那般激動的動作,仍由他抱住,看了一眼爹爹,臉紅紅的‘嗯’一聲,爹爹說他是小哥兒不能隨便讓男孩子牽手抱,可他好喜歡天寶哥哥的。
看到自己兒子,姜竹搖搖頭心里嘆了口氣果然是他生的,跟自己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又看看還愣著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的林樹根又暗忖了一句笨蛋。
等到回村之后,把林樹根扶回自己家屋子,屋里就他們兩人的時候才不得已湊到反應遲鈍的男人面前,主動咬上對方的唇,伸出舌頭勾住對方接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笨死了,喜歡哄人的話不會說,連親人都不會.....”
一吻結(jié)束,姜竹離開坐在床邊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低頭嗔道,手緊緊的抓著床單,臉色微微有些羞紅,像天邊的紅霞一般,艷得煞是動人。